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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师五万多人对二万日军,从中日开战以来历次战役两军交还比上看,中国军队的兵力的确是薄弱了些,更不用说有中方还有四成的兵员,不是从没上过战场半点实战经验欠奉的新兵,就是白天方才被日军打惨了的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了。幸好,中原规一这会儿也是满身的破绽,数都数不过来。加上中方又占了两面夹击的便宜。这一来二去的,都跛着一条腿交战双方就凑合到一块,实力相若,这仗也就打出水平来了。从凌晨二时起,七八万人就在沙埠镇周围这个么相对狭小的地域里面,互不相让的顶起了牛。这推磨似的打法,最是残酷不过,也没见多惊天动地,一支支成建制的部队一个接一个“集体失踪”了。在某些焦点地段,战斗模式往往是日军一个中队才被被中国军队的一个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所拼光,还没等这个营喘上半口气,日军的一个大队就杀了上来,再接下来,中日双方一支比一支规模大的后续部队一一登场,战斗的规模是愈打愈大,伤亡数字的人自然也就节节攀升,地上尸堆更是越积越高,直杀到双方都觉着此地无机可趁各自收兵为止。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就只听得鲜血在大地上缓缓流淌的汩汩声和重伤员濒临死亡的重伤员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嚎声。
杀戮远没有结束;稍后,这一幕人间惨剧又会在另一个被某一方指挥官认为有价值的地段重复上演。
就这样,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大亮时,方才被特意起了个大早专程赶来“劝架”日军的轰炸机群给“制止”了。
第四十七章 双雄初会(五)
清晨,在熟睡中如愿以偿的做了一场称心如意的好梦的程家骥,在苏醒后第一个瞬间就闻到了被轻风送来的略有些刺鼻的硝烟味。尽管脑海中还残流着太多,来自于美妙的梦境中的与洞房花烛有关的记忆片断,但一种被与浪漫八杆子打不着的充斥着死亡与竭思底里的战地生活所磨练出来的直觉,还是让程家骥从这硝烟的浓度及夹杂在期间的谈谈的血腥气中立即意识到,行营主任和中原规一这两位“忘年交”热乎得怕是有些过了。
“冬生,去把文师长叫过来。”想知道详细战况,好战成狂的文颂远无疑是最佳的解说员。以程家骥对自己这位把弟的了解,这枪炮声喧天动天的一夜,文颂远准是心痒难耐的观战中度过的。程家骥完全相信,若不是有自己压着,以文颂远身上那澎湃得有些过了头的血性,是绝对不会安份守已的当个耐心的观众的。
“军座,你看,那不是文师长吗!”根本不用秦冬生专门去叫,两眼血红定是熬了通霄,却一脸的精神奕奕的文颂远已自觉的送上门来了。
“程老大,好家伙,两下里干出真火来。你是没看见,光是千人以上肉搏战,我就看见了两回。”能够感觉得到两军是在肉搏,文颂远当时深入到了离战场多近的地方,也就可想而知了。
深知千人以上白刃战,是个什么概念的程家骥已顾上教训轻身冒险的文颂远了,他急不可迫的追问道:“你估计,双方的伤亡有多大。”
文颂远显然被程家骥的问话勾起了某些不是那么美好地回忆,这位新二十军公认地第一悍将面带悸色的答道:““战场太大,不大好说。可照他们那路数血拼下来。双方加起来没有躺下个七八千人,恐怕交待不过去吧!”
半个夜晚,不!充其量四个小时。倒下八千人!。”自认为也见过些世面、打过不少硬仗的程家骥,竟被文颂远嘴里吐出地数字震憾得喃喃自语起来。
“军座!行营急电!”听到这句话,犹自沉浸在不可思议的震惊当中程家骥情不自禁的把本就谈不上舒展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在这个当口,先前打得那样惨烈都忍住没有招唤自己帮手的行营主任,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让自己立刻率部从斜刺里杀出去,切断日军的退路罢了。(手机 阅读 )可在这日军空中优势能得到最佳发挥青天白云下。完成堵截日军出击部队所必需一系列地战术动作地代价。自已付得起吗?
这边程家骥是苦着一张脸去接“摧命符”去了,那边文颂远却是飞上了天。终于要上了。对于文颂远来说。看着别人血战无疑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了。
还未走远地程家骥听到文颂远那情不自禁地呼嚎声,他心生感慨道。象文老二那样狂热地热爱战场也许也是一种福份吧!从这个意义上。他是倒是个比我要纯粹的多军人。
受低沉地夜幕所限,文颂远就是靠得再近,也无法看到战场全景,如此一来,文颂远的估计也就根本说不上有什么准确度。
事实上,在这场后来被两国的战史学家们共同寇以“沙埠血夜”之名的拉据似夜战中,中日双方所损失的兵员总数远要文颂远所猜测的上限八千要多得多。
上午八时,沙埠镇内的日军第二十军前方指挥所。
此时这里的气氛沉重得怕也只有殡仪馆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巨大的伤亡数字对联手制造这空前惨烈的杀戮交战双方都是一个难咽的苦果。
满面戚色的青木少将语带颤声的向中原规一报告着:“从昨天晚上九时许算起,我军亡一千三百人,伤二千六百人,另有三百多人暂时失踪。”说是失踪,青木少将和中原规一都心知肚明,在黎明前的那种两军大混战的场面中,失踪就意味死亡或被俘。
“这也就是说平均一个小时损失一千人。我们对手的情况如何。”不胜唏嘘的代理司令官脱下了军帽。
“场面太乱,无从得知。一般来说,象这种双方实力相若,又纯属以力搏力的战斗,敌我交还比应在三比一左右,但考虑到我军伤亡中有大量的才被征入军中的侨民。对方的伤亡应在七至九千人这个区间内。”虽说情绪有些失控,可青木少将毕竟是资深参谋军官,一涉及到军务,他的思路又变得一如既往的清晰而有条理了。
中原规一梳理了激荡的心绪后,对自己的第一助手说道“青木君,我们不是不是应该放弃沙埠镇了。”中原规一在行军作战时,虽有些独裁,可并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将军,在他看来这仗再打去,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了。
战场经验老到的青木容一自是明白这位小自已十几岁的司令官的意思。浴血苦战一夜后,日军虽在在场面上并不吃亏,可要是再打上去却稳输不赢的局面。原因很简单,力不如人尔。中国军队坐拥几十万大军,而二十一军的所有能动员起来的机动兵力全在这了,换言之,中国人能源源不断的调兵参战,而日军却是死一个少一个。
“司令官阁下!您说得对,是到了该回钦州去的时候了。”这对第二十一军事实上的正副司令官自从有了新的身份后,还是第一次在作战指挥上取得了一致。
“命令炮兵在半小时后,对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猛烈炮击。通令全军,除一二四联队留在掩护外,一个小时后以交替护的姿态向钦州进发。让田本大佐在大队撤离后,先放火毁烧沙埠镇,以此来掩护全军的行动,再率部赶上大队。同时请求陆、海航空兵给我部的行动给予大力指导,提请他们要尤为注意我部与钦州之间。有没有中国军队的行踪。如有发现,请陆海军航空兵对其实施重点轰炸重点,务必要拖住他们的步伐。”既已打定了主意。以中原少将地果决地性格就决不会有一丝丝的拖泥带水。客观来说,中原规一为了能顺利完成这次风险颇大的敌前撤退,已到能想到地都想到了,动作也是迅猛异常。换了任何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军事家,在同样的条件下做的也很难表现得比他更出色了。
可奈何,这次反击本就是一场迫不得已的军事冒险,很有些强力而为的意思。先天不足的中原规一这回所遇上的那只拦路虎。恰恰又是那位口头上说着为将之道在于正兵无谋。真要打起仗来却总是忍不住招招行险地言行不一地程六爷。
在中原规一下决心放弃沙埠镇的几乎同时,邱庄。程家骥正在主持由营以上军官参加地紧急作战会议。
“原定地作战计划是我部插到沙埠镇背后地言家坡。以切断小鬼子的后路。可我寻思着那是晚上地打法。大白天的鬼子又不是笨蛋会给我们在他们眼皮低下修筑工事的时间?没工事可凭。咱们这几千兄弟就站在野地白挨日本人的飞机的炸,这种不上算的事情我程家骥辈子还没做过。所以我跟行营主任汇报过了。并得到了批准,原作战计划取消,咱爷们不去言家坡了。”说到这,一直低头俯视着军事地图的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