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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本不愿去伤心地,内心总有一种催促,忍耐不住,还是怀着渺渺不可得的希望来到送生崖前,捧着一件纯白绣有荷花的羊毛衣,跪在崖口,迷蒙着喊道:“我不是说过有东西送给你么!”
泪水顺着面颊滴在衣上,在毛衣中溅起微粒的小珠,“你骗我!……你骗我!……”
她俏生生地伫立送生崖前,念着俩人昔日的情偶誓语。
…………
痴迷忧怨的泪水簌簌滴下,雪白的指甲已插入黑泥,“自从我第一次叫你‘飞哥’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今生今世都是你的女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遵守我们的誓言?如果你真的不在人世,我也好下来陪你!你却好,一丝消息也不留给我,让我一个人对着空山!”她伏在刻有“送生崖”三字的石碑傍,嗓子渐渐哭得沙哑,一口气塞住肺腔,激起一阵促心的咳嗽。哭累了又无力地回望崖底,望迷了又哭……
天长雁影稀,日落山容瘦。雪儿拖着似已无魂的身躯回到兰房,顾影自怜,好像万物都已死去,从怀内取出云飞拼了性命为她采回的紫荆花,将其贴在面庞上,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怎么也无法忘怀,泪水扑嗒滴在紫荆花里,仙花更显娇艳。她用甘唇腻腻地吻着花蕊,腻腻地吻着。
以她柔弱之躯,没有为情病倒,这就是一个最大的奇迹,似乎上苍还是希望她能寻找到云飞。
良久——
希望——
她给自己打气,“飞哥一定没有死!他一定可以从洞穴中找出路来!我要去找他,我不要留在这里作望夫石!我要去找他!”她冲动地将毛衣叠齐放在桌上,顺附一封书箴,墙上玄明剑已被取走,屋内空无一人,留下的只是淡淡的清香。
话分两头,那福大命大之人岂能轻死,云飞这次可真算是从鬼门关逃了出来。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脸上尤是痛得厉害,也许是掉下来的时候被突出的乱石或草木划伤了,在这里可别想得到雪儿的细心照顾。他吃力睁开昏眼,眼前一片漆黑,几只仙鼠扑飞。倏然响起一声破锣般的厉喝:“小子,你醒了!”
云飞疾速抬起沉重的头颅,眼前还是什么也看不清,迷糊询问道:“谁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吗?”贯耳的又是那破锣声:“废话,除了我,这里还有谁呀!来,把这个吃了。”倏然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硬送进了云飞的嘴里,云飞不及防备,再加上那人手法极快,便只好受了此物。
云飞细细品尝,咦,这玩意口感还不赖,甜甜的、淅润滑咽,吐了小籽,问道:“前辈,这是什么果子啊?”“砰”的讨了当头一京果,那人悻悻然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我是郑华。嗯,那果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我在这谷下已困了不少年头了,都是靠吃它才活下来的。哼,老天可怜我,总算送个伴给我了,你小子以后可要好生服待!”云飞默然不语。
郑华接着道:“对了,你小子什么来历,怎么下来的?”云飞道:“我叫云飞,乃九华山清魂道人的弟子,因摘药草不小心摔下送生崖来。”“嗯,清魂老道在江湖上可称得上是泰山北斗,他的弟子定非庸才。”郑华拖长了声音,瞵视着云飞。云飞摸了摸脑袋,吃了那东西之后觉得整个人清醒多了,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现在也能寻见一二。定睛看来,自己身处石洞中,身旁的岩石上坐着一个满头乱发之人,脸全被黑发遮住了,无法辨清面容,从身上散发的气氛能让人感觉出他已久经生死。
云飞亦想多了解点儿这神秘人,道:“这位前……”发觉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郑大叔,多谢你搭救之恩,他日有效劳之处,尽管吩咐,在下义无反顾,再所不辞!”郑华冰冷地道:“你别忙谢我,这送生崖下是一层深稀泥地,加上我托你一把,不然你早见阎王了!”又哼哼笑道:“你既然下来,就别指望上去了,好好陪我过一生吧!”
云飞忙推着手道:“这可不成,等我伤好了,我可要走了,你要想待着,就一个人享清闲吧。”郑华大笑道:“就凭你这点三脚猫武功还想上去,别做春秋大梦了!”云飞还真急了,此谷深及千尺,以自己的武功是决难攀天的,又想起雪儿和师父正在谷上惦记着,不禁汗如雨下。
郑华突然狂啸一声,朝石地猛击一掌,犹如平地惊雷,鬼哭狼号。石地碎成无数小石乱撞,混合在空气中,云飞吃了一惊,慌忙用衣袖将头护住。郑华高举双手,大吼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鬼地方!”这一咆哮震得洞内嗡嗡作响,饶是云飞内功还算不错,亦受不了充耳的震憾!
云飞暗忖道:“这人喜怒无常,武功奇高,今后千万不可犯着他,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不禁忆起了与百毒神仙的第一次见面,眼下把他仔细打量,和百毒神仙亦有几分神似,痴痴想着,眼中落下泪来。
待一切平复后,云飞缓缓行至他身前,轻声道:“郑大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吧,或许我可以帮你。”郑华的喘气声逐渐减弱,一甩乱发,狠狠叫道:“罗毅!要是我能出去,定要你死无全尸才解得了我心头之恨!”此时露出了他的脸,七横八竖的挂着几道刀创,苍皱的面皮难推岁数。
第十八回 寻郎千里不归路 淤泥深陷紫金盆
云飞闻得“罗毅”二字不由吃了一惊,曾听师父说过,罗毅是当今武林上闻名而蒽的“天人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测,传说已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而“天人教”则是天下第一邪教,教徒行事诡密,杀了无数正派弟子,和八大门派结仇甚深。
云飞道:“想不到你和罗毅是仇家,他的来头可不小啊!凭你一人之力恐怕……”郑华听得头上冒火,喝道:“恐怕什么?当年我与他决战此处之上,本来我应取胜,可他倚仗人多势众,将我打下山崖!如此卑鄙无耻之徒,怎能留存在世!”青筋徒然暴起,面目狞然可怖。
云飞叹道:“邪教之恶徒,当然不是君子。”郑华拍掌合道:“说得好!当年我与他齐称‘金鳞双蛟’,我们亲如兄弟,同闯江湖,原以为他是个君子,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个无耻小人!身边之人尚且如此,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信?”
云飞眉峰微耸,道:“你也不可一概而论,其实你是没遇到过真正的朋友,如果看得起我,我愿做你的朋友!”郑华冷笑道:“你?现在看你对我热热呼呼的,谁知道今后会不会加害于我!”云飞暗暗下定决心:“他受到了太大的摧残,对任何人都不相信,但看他样子不像奸恶之徒,有机会动之以情、晓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