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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难定,而陈英起此刻却已转身对蒋锐侠和颜云放二人解释起和光明宗及张鹰的相关事宜起来。一时只听到陈英起的声音徐徐道来。
“要说光明宗,则不能不提明教。所谓明教,来自远西一名叫波斯的大国,认为光明和黑暗为二宗,初际、中际和后际为三际;在天地未成的初际,光明和黑暗各有自己的王国,光明王国是种种的善,黑暗王国有种种的恶;黑暗侵入光明王国,遂有光明王国的主宰大明神领导的向黑暗的斗争。”
“后大和朝时,这明教逐渐传入我中土,因宣扬明王出而黑暗走,大千世界可重返极乐,故信者众;而后则渐有野心之辈妄称明王,也有教徒自封明王,率众造反,经久历年。呵呵,公义啊,你当年先祖明侯蒋令镕可就是靠杀却自封小明王的赵率儿才能登殿封侯,泽被后世的哦。”
“再后来,和朝亡而雍朝起,雍帝起自西域,自奉明教为国教,压制释道儒,结果雍朝是倏起倏落,内乱频生,享国不过二十年;代而起之的是显赫盛唐。唐独尊儒术,兼济释道,唯独对明教深恶痛绝,大加打压,以致最后使其式微隐入民间地下。后唐盛三百年,各方割据,诸侯对立,最终中土列为数十小国,互相攻伐,而明教也因势而起,再次大收信徒,在乱世间兴风作浪,其中最有名者,就是出自淮阳,自诩大天师的张公望,汇聚教徒三百万,雄据名城三十三。可惜,这附庸明教之人,真心信教的少,借势而起的多,最后这明教大军内忧外患,四分五裂。”
“再后就是我大夏朝兴,一统七国,再现盛事。而那明教则因导人作乱,而被夏帝下诏永不赦免。但也有明教内的高人,自感明教内良莠不齐,忠奸不分,往往被那野心之徒利用,故分创一新的明教支派,号称光明宗;教义认为普天之下,众生本平等;奈何黑暗入世,天地不仁,故需光明王出,再创盛事。这光明宗收人极严,更求虔诚。而这教义则完全不与官府教化相顺,故屡遭严禁。奈何光明宗教徒行事隐蔽且心均诚,故一直绵延不绝。而由光明宗之人发动的叛乱造反,屡有发生,但甚少有人泄露自己身份。”
“我听怒翔所道,本朝由光明宗主导的最大一次造反,就是那号称屠城三十八,聚众八十万的反贼真定,嘿嘿,又是我们淮州人。真定攻城略地,所向无敌,而又严格行教义,按众生均等对待百姓,所以官府虽称其为真屠夫,民间则一直叫他真菩萨。可怜如此英雄,为尽天下苍生,却最后被愚夫所卖,凌迟京兆。”
“听说真定行刑之时,苍天哭,百鬼嚎,雷雨起,天火兴。当天那出卖他的山野之人在野外避雨,被天落巨雷,轰为齑粉;京兆连起七处大火,雨浇不熄。而他行刑尸骸所处,百鸟聚集,绕飞三日。天地为之喊冤啊……自此后,光明宗更是兴盛,百姓心中影响更是无法消除。”
“如今,大夏内乱已显,外患不绝,天灾四方而涓税愈高,百姓困苦而无处可逃,光明宗又应时而起,虽然现在只是红巾军这小小一支,可这中原大地就如干柴,那堪那烈火熏引,必将天下大乱了。我辈此时应运而起,岂不快意?”
“哼哼,民谣所唱,羿射九阳落江淮,夏去秋凉明王来,我想就是说的这光明宗的明王吧?可笑淮王还自以为他是太阳之子降落江淮。嘿嘿,就算是太阳之子,落入江淮,也是被人射下来的,有什么好的?再说,后面明明白白的说是明王,难道他还真以为是自己不成?他能是个明君?在淮州多年,只听说过他的荒唐,可没有听说过他明智,就这还叫明王?”
听到这些从来闻所未闻的迷辛,不仅蒋颜二人听得心驰神往,连周杨二人也不知不觉围了过来,而蒋锐霆更早跳到孙庭先怀中,如同在听故事般不停点头。当听到真定起事失败,被朝廷凌迟处死,所有人都一声重重叹息;当说到淮王造反自以为应谶,包括周杨二人都尴尬的笑了起来。
蒋锐侠站直身子,笑过之后方道:“好,既然光明宗是如此为我们穷苦百姓所想,我蒋锐侠就是投去做个马前卒又如何?各位,愿意去吗?愿去者,到我这边;不愿者,我也不勉强。”
陈英起一个欢呼,立刻站起相应。孙庭先看了一眼坚决的蒋锐侠,也站了过来;蒋锐霆自然也跳到蒋锐侠身边站定。颜云放叹息一声,低头自语:“人生几何,为知己者死吧……”,毅然站到蒋锐侠身侧。杨耀岚盯着蒋锐侠,问道:“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作主的机会,去投奔他人?”看到蒋锐侠点头称是,杨耀岚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走了过来,道:“既然是你收留了我,我也无处可去,跟着你吧,我可舍不得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最后站在蒋锐侠对面的就只余下周海羡一人。周海羡脸上神色交替变换,却一直琢磨不定。他为大夏当兵多年,虽然随淮王造反,也是因为张文定是他的老长官,而且他也相信淮王可以是个圣君;可此时此刻这些人的话却完全在颠覆他多年的信念,在批判他维护半生的这个社稷江山,这,无论如何也让他接受不了。虽然蒋锐侠是他的少主,可此刻既然让他自己选择,他却无论如何也下定不了这个决心。
正在他左思右想,难以决断之时,他所立垂柳后的花坛灌木中却传来“啪”的一声枯枝断裂的轻响。周海羡精神恍惚,可孙庭先天生警觉,而且手中弓箭一直在握,闻声顺手一箭就往灌木中射去。只听一声惨叫,一个胖大身影应箭而起,劈哩哗啦的推开灌木向县衙大门跑去,虽然箭入其身,可此人居然跑得飞快。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去追,那人已离他们十丈之外,转眼就跑过影壁,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是那个姓卓的军官,抓住他;他受了箭伤,跑不了……”,蒋锐侠眼尖,立刻从背影认出是那个被他射伤的禁军曲长卓资山,马上大声招呼起来。无奈千马帮众还是玄荼营官兵,此刻都分开四周,闻声而来时,卓资山已经跳出县衙大门,跑到云山大街之上,直冲云山西门而去,而路上无人拦截,眼看就要逃遁。
赶到县衙大门的蒋锐侠等人焦急不安,孙庭先顺手把手中弓箭递给蒋锐侠,大叫道:“射了他……”。抽出箭来,蒋锐侠飞快瞄准跑在空荡荡大街上的卓资山,松手箭飞;那箭眼看就要钻入卓资山胖大的后背,一个人影突然从街道旁的屋子里冲了出来,将卓资山撞的飞了开去,那箭自然落空。蒋锐侠不禁气急,搭上第二箭就要再射。蒋锐霆眼尖,已经看出撞飞卓资山的那人,虽然胡子拉杂,然而眉目清晰,居然是在村子里离他们而去的蔡亚炯,不由急忙用肩一撞蒋锐侠;蒋锐侠突然受力,手中劲道一偏,那箭却不知道射到何处。
只见蔡亚炯和卓资山二人滚到一处;两人在地上抱作一团,翻滚起来。那卓资山虽然受伤,但力气甚大,不一会将蔡亚炯压在身下。但他心中胆战,只想逃生,却又一时摆脱不了蔡亚炯的纠缠。蔡亚炯被他压在身下,却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竟然握住还留在卓资山身上的箭镞,用力向下一压;那箭一下深入卓资山腹内,卓资山一声惨号,从蔡亚炯身上跌翻下来,在地上翻滚。
蔡亚炯翻身从地上坐起,冷冷的眼睛中迸射着仇恨的光芒,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长的猎刀,盯着地上惨号翻滚的卓资山,突然走上前去,狠狠一脚,踩在卓资山胸口。
卓资山极力挣扎着,却感到力气逐渐离他而去,眼神也迷离起来。恍惚间,他认出来了,这个小伙子,不就是那天在那个小村子里,拿着把砍刀要来杀他的人吗?哦,我上了他的妹妹,嘿嘿,老子值了,漂亮小妞……想到这里,卓资山脸上突然笑了开来,血染的肥脸,厚嘴裂开,声音中带着快乐的道:“来吧,杀了我吧,别忘了,老子可是你的大舅子,哈哈哈哈……”
蔡亚炯闻言,惨号一声,伸手拉住卓资山的头发,刀刃压下,沿着卓资山的脖子,缓缓地然而是毫不留情的割下了卓资山的头颅,任凭那喷射的鲜血将自己满身染的如同地狱杀神,口中哭喊着大叫着:“妹子,你看到没有,我把这个玷污你的人杀了,我帮你报仇了。”看着状若癫狂的蔡亚炯,匆匆赶上来的蒋锐侠和颜云放二人只有大叫着,试图安抚于他。突然,蔡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