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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不由大吃一惊,面如死灰,“什么?你……你说什么,云战他、他知道了?”
道姑正色道,“唐门发生了那么多不该发生的事,你认为云战还有理由不知道么?实话告诉你吧,云战在进天朝之前早就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打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他不愿意跟你提起旧事,是因为他胸怀宽广,用他心中那宽大无私的爱来包容了你的一切,别说你只是被破了处子之身,哪怕你变成了残废变成了哑女,说得再可怕一些,就是真的变成行尸走肉,他照样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一生一世;对他来说,你爱的是你的整个人整个心灵,而并非你身上到底存不存在那一层女孩子的薄膜,你知道吗?”
风语顿时呆住,不争气的眼泪立刻盈出眼眶。
事实上她早就想到云战不会怪她,只是她自己在恨自己。
云战既然早已知道她的事情,却仍然能够像以前那样爱她疼她,甚至将唐斗都包容了,这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气慨啊!
“风语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了,就当它什么也没有发生,重新来过,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云战现在很需要你,在这个关键时候,也只有你才能安慰他。当他知道皇上是他的表弟之后,心里很难受,也很迷茫,现在正在庆功殿中疯狂醉酒,你知道,当一个人失去目标——尤其是心里的某种信仰或者某个信念突然被现实彻底打碎的时候,英雄好汉也会倒下来,这时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亲人,而是爱,只有情侣间的爱才能唤醒他的意识,让他恍然大悟过来。风语姑娘,你去告诉他吧,告诉他将以前那个梦想埋葬吧,剑国才是他新的梦想;告诉他你会随同他冲锋陷阵跃马天下,为剑国梦想而蓬蓬勃勃轰轰烈烈吧!”
“风语姑娘,我的话已经说完,接下来就看你了。如果你还爱着那个男人,那就继续爱下去,让他去轰轰烈烈风云际会吧!是鱼儿,就让它游向大海,是鹰儿,就让它搏击长空;是时候了,去吧,你一定会做得到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道姑无声地离开了。
但是这一席话说得极是及时,在风语心里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风语禁不住心潮澎湃,暗暗想道,“是啊,云战大哥,不,是战郎,战郎不会怪我的。忘记过去,一切重来,他也会有新的梦想新的生活,他的梦想和生活也离不开我,我一定要让他振作起来。我是他的妻子,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好好安慰他,为他尽心尽力,让他尽快清醒过来。”想到这里,女人温柔善良的天性立刻被激发出来,风语既心急如焚,又激动万分,擦了两把泪,赶紧出了戏水池,辨着方向向庆功殿找去。
第446集:和好如初
此时此刻,云战的确就藏在庆功殿中疯狂地以烈酒来麻痹自己。
庆功殿的一边,竖着一排四层高的酒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
云战搬了一坛便往自己口中倒,比喝水还急。
旁边已经摔碎了几个坛子,他的脸色也已经开始发青,但仍然没有一丝要停止的意思。
相比之下,他在知道云和是自己的表弟之后的那种痛苦显然比风语知道了云和是自己的亲哥哥还要强烈得多,他恨他恼,他狂他疯,他实在实在难以接受云和居然是他的表弟这个现实了。
天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多年以来一直身受唐门教育的云和,除了对风语的爱,早就将新国梦想当作了自己的毕生目标,他不是要自己称王称霸,要的是为风卓打下一片天地,让风卓去主宰这个世界,然后再陪同风语恩恩爱爱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为了唐门,为了新国梦想,他苦读兵书,勤研治世治国之策,加上本身有这方面的天赋,一出唐门便崭露头角,在针对旗国虎阳关的作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梦,在官封平横关大将军的时候,他便刻意将风卓提拔,使之成为铺佐自己的副将军,在他不在的时候,有等同大将军的权力,可以任意调动手下兵马。这次进天朝之前,他还在暗中特别叮嘱过风卓,劳劳守信虎阳关不可轻易出兵,万一有变就直接将虎阳关与平横关连成一片,划地为界,自封为王,建立新国。而他自己在那时候就已经暗下制定了计划,只要一个不对劲,便立刻带领唐门所有高手直奔平横关,协助风卓轰轰烈烈地打天下。
因为这计划和目标的存在,云和也跟风语一样,早将云和当作了阻碍新国梦想的最大绊脚石,必欲除之而后快,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云和居然是他的表弟,不仅如此,连风卓、风语、风柔、风铃全都成了云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那一阵子,云战只觉得天旋地转,没差点昏倒在地。
不敢想象唐天穹唐天时本人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被怎样震惊,在他自己来,确确实实难受到了极点,内心甚至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大叫,“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啊!!!”
但是他没有喊出来。
越是这样,憋在心里就越觉得难受,以致于娘亲跟他了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离开小屋后一阵疯狂奔跑,不知跑了多远,猛一抬眼居然到了庆功殿外,云战二话没奔入殿中,借着殿外一丝亮光摸到酒架边,搬了酒坛拍开泥封便往自己口中猛倒。灌了一坛又一坛,他只想将自己醉死在这里。
当风语赶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他疯狂哀嚎的声音。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是苍天捉弄吗?为什么竟是这样啊?”
“……娘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啊,你叫孩儿将来何去何从?如何去面对唐门面对自己啊??”
他的疯狂叫号直刺皇城的夜空,可以几乎将整个皇城都惊动了,偶然一声长号,如同出更的野鬼对天长啸,久久不息,幸亏唐天穹唐天时晚上住在正阳府,而正阳府是恰恰又在皇城之外,否则连整个正阳府的人都会被一齐惊动起来。
风语听到那阵阵苍狼般的叫声,心都碎了,早将自己的事情抛在了九霄云外,拚命跃入殿中。
令人伤心的一幕清昕地展现在眼前:云战已经完全喝醉了,眼睛红红的,脸色发了青,捧着酒坛摇摇晃晃,虽然已经把握不住定准,但仍是举起坛不停地往自己口中倒酒。
那些酒水成片成片地浇落下来,不仅打湿了他的胸衣,连带边近的地面也全部湿透。
风语冲进来的时候,他的号叫声已经止住了,突然却又呜呜咽咽的暗哭起来。
长这么大,风语还是第一次听到云战哭,甚至可以这么多年以来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从来都没有看到云战掉过一颗泪。然而现在他居然在哭,而且哭得那样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大颗大颗的眼泪叭叭地掉落下来,就像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一般。
他一边暗哭一边还在灌酒,将烈酒和眼泪全都吞进了肚里。
风语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将酒坛夺了过来,丢到一边。
云战猝然受到袭击,出于本能反应,打着趔趄退开两步,舌头打着卷儿吃吃地道,“你、你、你是谁?为什、为什么要抢我的酒?”
风语含着泪上前一把将他扶住道,“战郎,我是风语,是风语啊。”
风语?
云战吟哦了一声,好像感到这个声音有点熟,但是在酒精的过度刺激下思维有些混乱,已经想得不太清楚了,仍是吃吃地道,“你什么?你是风语?”
风语连连点头,“是啊,我是风语,我真是风语。”
云战含含糊糊地道,“不对,风语已经不理我了,你不是风语!你、你是抢我酒坛的那个人,对,就是抢我酒的那个人,咦,我的酒呢?”一边着,一边张大醉得血红的眼睛到处乱看,顾不得摇摇晃晃的身子,还想找回那坛酒来。
风语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急忙扶稳,柔声劝道,“别喝了,战郎,这样下去你会将自己醉死的。”
云战叫道,“我,我就是要,要醉死自己。”
风语含泪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云战此时尚有一丝意识,接口道,“我死了就死了,不用你管。”
风语伤心道,“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死了我也只有跟着去死。”
云战猛地将她一推,“我的妻子是……是风语,又不是你。”
这回风语的眼泪都下来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