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眼下分别在即,还请大家多多保重身体,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整了整袍服,弯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向这些即将离散的旧部们行礼告别。
“……也请绯月首领保重身体,后会有期”
听到这番说辞,诸位军官也都是一个个虎目含泪,纷纷鞠躬答礼,向着这位带领他们揭竿起兵,走出了平凡的穷乡僻壤,奇迹般地创下过举国震动的赫赫威名,甚至一路踏上了人生功业的辉煌顶点,然而随即却又转眼间美梦破灭,功业成空,被迫流离他乡的年轻领袖,献上了各自的最后一次致敬。
——而这也意味着,在今年的倒幕战争之中,曾经屡次以少胜多,独力大破百倍于己的幕府军,纵横关西诸国无敌手的当世第一传奇强兵;长州藩奇兵队,就此宣告烟消云散了
随着这番最后告别的结束,一百多名将士纷纷背起了行李,驱赶着马匹,就此分道扬镳。根据预定去向的差异,他们自发地分成了几拨,朝着不同方向离去,很快就渐行渐远,慢慢地没了踪影。
荒凉冷冽的下酷城外,只剩下那几堆“荜拨”作响的篝火,还在空旷无人的沙地上继续燃烧……
———————————————分——割——线————————————————————
又过了一会儿,位于下酷城旁边的某座沙丘上,终于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就有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的忍者从沙土中钻出来,抬头辨识了一番方位,又低头辨认了一会儿足迹,便朝着海边追踪而去。
接着,又有另一个黑衣忍者从沙土中钻出,四下里张望一番,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拔足而去。
再接下来,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一个又一个紧身打扮的黑衣忍者,从这座体积并不算太大的沙丘中先后钻出来,然后也没怎么交谈商量,就很有默契地分工合作,或是继续追踪查探各路奇兵队残部的去向,或是急速离开这片目标所在之地,赶回后方向雇主报告最新讯息。
结果,当最后一名忍者从沙土里钻出来之后回头一看,便发现这座可怜的沙丘已是满目疮痍,宛如耗子窝一般,大坑套着小坑,小坑连着大坑,坑坑相连到天边……无奈之下,这位老年忍者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式铲子,一点一点地填埋起了这些沙坑,同时忍不住唠唠叨叨地抱怨起来:
“……这帮粗心的臭小子臭丫头……跟他们交待过多少遍了,我们干忍者这个行当的人,最最要紧的就是隐秘性啊寻找目标和执行任务的时候自然不必说,就是事后也都要记得把首尾给收拾干净喽,免得给人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以至于惹祸上身……唉,训练的时候明明都表现得很好,怎么这会儿却是一个个全都只管挖坑不管填坑?搞到最后居然还要我这个老头儿给他们擦屁股……”
“……没错,居然把人家眼皮底下的一座沙丘挖成这副模样,却不知道要填上,就是白痴都能看出有问题了唉,现在这些‘庭庭’的后辈们啊,实在是堕了你们真庭忍者的名头呐”
突然之间,伴随着这嘲讽的话语,一个中年男人毫无征兆地在老忍者的身后,微笑着问候道,“……还有,就是祝你新年快乐哟连除夕夜都要加班的真庭蜗牛先生”
粗看上去,这位中年男子似乎显得挺普通——膀大腰圆,络腮胡子,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满身纠结的疙瘩肉……然而如今明明是积雪未化的除夕之夜,他却仿佛毫不在意呼啸的凛风一般,大模大样地光着膀子,下身也只穿了一条单ù,还打着赤脚……这副尊体来说,就是从抵达下酷城之时的两百余人,进一步缩水到了元旦的六十几人。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仁孝天皇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时局危急,事态确实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于是,在像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又哭又叫地闹腾了许久之后,天皇陛下终于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强打起精神走下楼梯,宣布要和剩下的诸位“朝廷栋梁”们召开御前会议,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只是,当众人在榻榻米上围成一圈正襟危坐,由天皇陛下亲自宣布会议开始之后,诸位平日里吟诗作赋,清谈不休的名门公卿,此刻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事实上,这些世世代代蜗居于京都一隅的天皇和公卿,虽然貌似十分尊荣的模样,其实却不过是相当于被人精心豢养的宠物狗狗。尽管看上去或乖巧可爱,或威武不凡,各有千秋,但万一丧失了饲养者的欢心,被放逐出野外的话,却是连最基本的独自谋生能力都没有了……
例如在此时此刻,仁孝天皇和诸位公卿们都很尴尬地发现,自己对于京都之外的地理和道路,简直是两眼一摸黑,而且手边更是连一张地图都找不到……除了知道这地方是因幡国的鸟取沙漠,这座城的名字叫做下酷城之外,其余就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了。
因此,他们既不知道该走哪条道路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去处,更不知道哪里有什么豪族或神社的势力可以借助,还不知道有哪些对头的据点需要避开……这还如何讨论?
但另一方面,这座下酷城位于沙漠之中,缺水少粮,也实在不是久居之地。更别提随着护驾士兵的逃散,御驾驻地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传播开来,届时追兵一到,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于是,诸位峨冠博带的达官贵人们,全都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老半天都没人吭声。最后还是某位凑过来送茶水的仆人插了句嘴,向他们出了个主意:可以求助于昨日前来报信的那几位黑巫女,也就是祈求黄泉神社和月读命大神的庇护,跟着她们一块儿去山中避难。
听说要让自己以堂堂天子之尊,去低声下气地求助于一帮女流之辈,仁孝天皇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儿面子上挂不住,只是眼下实在无法可想,也唯有依计行事……不过,虽然这个计策被采纳,但礼法规矩仍然不可废——以打扰朝廷议事的罪名,这个多嘴的仆人非但没得到赏赐,还被下令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为了让满心憋屈的天皇陛下,能够有个名目泄一泄愤罢了……
谁曾想,这些黄泉神社的黑巫女,可是比诸位脑残的公卿们机灵多了——她们一看到护驾士兵集体逃散,当即就知道天皇御驾的情况愈发不妙,居然在今天一大清早的时候,也没有跟任何人说上一声,便打点好了行李悄悄溜走……如今早已是踪迹全无,想要追也追不上了。
得知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飞了,天守阁内的众人一时间当真是如丧考妣、万念俱灰。
仁孝天皇当即就重重地一甩袍子,浑浑噩噩地念叨着“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起身径自登上三楼,然后便搂着同样花容失色的皇后,以及身边的最后一位清秀殿上童,钻进被窝里一块儿哭鼻子去了。
而其余的随驾公卿们,自然也都是面如死灰,浑身瑟缩,却又苦于实在无路可走,只得坐在原地,久久地不言不语,呆若木鸡,仿佛一尊尊等身比例的女儿节公卿人偶……
———————————————分——割——线————————————————————
而就在这下酷城中变得愈发冷清之际,城外的那座沙丘却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哟,虚刀流的传人居然和真庭忍者混在一块儿了?这还真是奇闻啊”
一群刚刚找到这里的年轻剑客,在沙丘后面居然看到真庭蜗牛和鑢十六夜正在无聊地下棋消遣,不由得深感惊讶,“……你们之间不是有灭门之仇吗?怎么看着倒像是挺熟悉的样子?”
“……咳咳,那都是一百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并且被灭掉的只是真庭本家。而我们则是真庭逃忍出身,早在那场大祸之前,就已经和本家没啥关系了……”
真庭蜗牛抬头打量了来客几眼,便淡淡地开口解释说道,“……那年头的真庭本家食古不化,明明都已经是太平盛世了,却还严守祖宗规矩,只接暗杀行刺的任务,还总是被客户赖账,结果弄得潦倒不堪。上面的头领们还在贪污腐败抽洋烟喝洋酒,下面的底层忍者可都穷得要饿死了。
于是,真庭的下忍和中忍们为了不被饿死,只能纷纷出逃,要么索性改行不做忍者,要么去大城市里接一些寻狗啦、寻人啦、修筑密室或暗道啦、还有刺探婚外情之类的零碎活儿,或者开办忍术兴趣班,招揽业余爱好者收学费为生……说起来也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