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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来了啊。”县令看到武松倒是先说了话。
“小人前来交差。”武松慌忙下拜。
“都头快快请起,这一路全靠都头神威,才能逼退强人。待到本官有晋升,都头也一定跟着水涨船高啊,哈哈哈。”
“武二拜谢大人。”武松又是一拜。拜过之后,武松入席。酒席上除了县太爷之外,是此趟公出的另外三名官差,并没有自己的哥哥大郎。武松这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是哥哥已经回去了,自己紧赶慢赶还是跟哥哥走到两叉去,今天时候已晚,明天上门恐怕哥哥又要有许多埋怨和挑理,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来,我敬都头一杯。”县令看武松发愣,先打破了僵局。
“同敬都头。”剩下的三个官差也一起的端起了酒杯。
“谢大人,谢各位同僚。”武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起来没出什么纰漏,自己恶战之时这三个官差跑个干净,根本不想着上前帮忙。等到拳毙赵二,击退强人之后,这三个人才跑过来说要誓死跟都头一起,打退强人。武松当时反唇相讥:“赵二是内鬼,我看你们也是。”那三人当时就吓得软了,一起跪下求饶。武二知道,这三人有把柄攥在自己手里,也看到了自己杀人不眨眼的凶恶模样,以后必定言听计从,也就放过了他们。果然,这三人为了讨好武松,先行回到县衙之后,把武松捧上了天。以至于门子、内堂的官差、县太爷都在自己到来之前知晓了那场恶斗。武松也知道,这三人的描述当中肯定有很多的夸张成分,自己如何焦虑,在打斗中一时间甚至不敌的桥段肯定被略去,人们知道的,只是一个纯粹的英雄。
“大人,这是您家亲戚收到银两后的回执。”武松从怀里掏出了书信。
县令伸手接过去,检查了一下封蜡,然后拆信观看。少顷看完,但似乎觉得不太放心,在将要折上装好的时候,展开又看了一遍。方才喜笑颜开,折上书信,揣到怀里。
武松知道这一关过了,差事也算了了。长处了一口气,这一路没白辛苦。
“赵二的事,各位不要再过声张。现在这种传播范围正好,能让他家里的人知晓,又不至于太过张扬。赵二这家里也是颇有些门道,本官也不想得罪他们,也给他们留些面子。”县令一边喝酒一遍说。
“是,大人英明,小的定当照办。”武松等四人一起说。
接下来就是轮番敬酒,打官腔。武松在当上都头之前,觉得喝酒是一件很单纯的事,是自己与自己的交流。当上都头之后,发现喝酒背后能隐藏着许多东西,许多人与人的交流。不过不管是哪种交流,以酒为媒介的东西武二也从不推辞,甚至在这种场合有些如鱼得水。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连武松这种豪饮之人的脸上也有了些红润。
“大人,我哥哥??????”武松怕自己的哥哥刚才在县太爷宴请的时候,做些不和规矩的事,惹县太爷不高兴,这个时候提出赔礼来是最好的。
“你是说武大郎啊,他那个烧饼卖的着实不错。我要加税也是情非得已,毕竟你看其他商户都看着呢。不过既然你武二开口,那这样吧,我多收你哥哥的税返还给你一半。你看也你老大不小了,又是打虎英雄,我阳谷县的都头,怎么能一直独身呢,也要置办些家业,趁早的娶妻生子啊。”县令有些微醉,说话中间还打了个酒嗝。
“谢谢大人。只是不知道刚才我哥哥是否有做的不恰当的地方,如果有,我替我哥哥赔罪了。”
“我好长时间没见你哥哥了,上次商会后来我才知道他没来。哈哈哈,武松,我看你是喝糊涂了吧。”
第十一节 紫石街
武松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县太爷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必要打含糊,也就是说他确实未请哥哥吃饭,那大郎去哪了?武松的脑子飞速的运转。嫂嫂说哥哥是被县太爷派人接走的,那想必当时来人必是官差摸样,哥哥骑不了马,县令请客也没有让来者步行的道理,那就是用轿子抬走的。
假扮官差,抬着轿子,来接武大郎。那哥哥此时必是十分凶险。劫走哥哥的人,为的是什么呢?
武松的脑子专注的在想哥哥的事情,饭桌上就显得有些迟钝。县令几番问话,武松要不是没听见,要不是回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武松啊,我看你是鞍马劳顿过分的劳累了,也怪我,这么晚还把你叫来。你回去歇息去吧。”县太爷说着摆摆手。
“谢大人,小人确实有些疲惫。”武松站起来,一躬扫地:“大人,小人告辞了。”说着也就走下了楼。
出了饭馆,武松翻身上马,思量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先回紫石街。也许只是熟人跟哥哥开的玩笑,大郎现在已经酒足饭饱的回到了家里。打定主意,武松打马奔向紫石街。此时武松心焦,也顾不得哥哥也许在家挑理之说,蹄铁在石板的街道上碰出的声音,煞是好听。
紫石街转瞬即到,武松此时已经顾不得礼貌周全,下马之后,就来敲门。与其说是敲,更不如是砸。砸了几下之后,里面传出了潘金莲的声音。
“谁啊?”这声音有些慵懒,似乎是已经睡下。武松一听嫂嫂的声音淡然自若,哥哥可能已经回来了,我这般莽撞恐怕又要有很多的麻烦。
“嫂嫂,是我。”武松慌忙的答道。
“哦,是叔叔啊,稍等片刻,奴家穿好衣衫,自来给叔叔开门。”
过了片刻,潘金莲把门打开。武松见潘金莲虽然衣服已穿好,但头发散乱,显然是已经睡下又刚刚起来。一瞥之后,马上转目看向其他地方。
“大郎呢?”潘金莲看武松背后并没有其他人。
武松心念一动,看起来哥哥并未回来。武松有意相告实情,但转念一想,潘金莲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心思又浅,我现在告诉她哥哥并没有被县令请去,她定是无比焦急,没有什么益处,倒有很多麻烦,不如先撒谎安抚一下。
“哦,嫂嫂有所不知。我刚才去交差的时候,得知县太爷正请哥哥在桂花楼吃酒,我有公务在身自是不能去的。我以为哥哥已经回来了,外出归来尚未与哥哥见面,想先见上一面,再回县衙安歇。”武松略一思量,说出这番话。如果自己见到了哥哥,万没有自己独自回来的道理,索性就说干脆没见到,这样也能解释了为什么自己还来紫石街。
“你哥哥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是去哪了。可能新近有了钱,去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吧。”潘金莲倒是无所谓的说道。
武松听她这么说哥哥,心下有些不高兴:“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喝的有些醉了,县太爷留宿哥哥,明日再回来。嫂嫂休要乱讲。”
“不是那样的人?自从这次见到你,你哥哥可没少说你的不是,这做的不对那做的不对。你一个堂堂的都头,打虎的英雄,在他嘴里还不如那三岁小儿。”
“长兄代父,我是哥哥养大,如何都说得。”武松怏怏地说:“既然哥哥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武松刚迈出半步,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衫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正是潘金莲。
“你哥哥今夜不在家,奴家自己一个人很是害怕。叔叔能否今夜不要走,奴家也好睡的安生。”潘金莲说起这几句话的时候,倒显得有些羞涩。
武松想直接就走,但一转念,潘金莲所说的也很有道理,哥哥下落不明,那嫂嫂很可能就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把嫂子自己留在家里,的确是有很多的不妥。现在天已入夜,在这种情况下调查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劫哥哥之人必有所图,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哥哥的性命应该暂时不至于有危险。另外身体确实疲乏,照这个程度的话,不用到天亮恐怕就行不得路。看起来我应该静待一夜,养足精神,明天早晨再从长计议。只是留宿在此,孤男寡女,有些不成体统。但事态紧急也确实顾不得这很多。
“那就依嫂嫂。我在楼下睡即可,嫂嫂尽可安睡。就算有什么危险,武二也定可互得周全。”
潘金莲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叔叔早些歇息吧,奴家上楼去了。”说罢也就轻移倩影,转身上楼。
武松看潘金莲上楼之后,寻了个长榻,也没什么被褥,和着衣服躺下。躺下自是思绪万千,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到,劫武大郎的意义何在。自己的哥哥只是个卖烧饼的,虽然说现在这个烧饼人人看好,但是相对于阳谷县的其他大买卖,仍然是个小生意,又有自己这个都头的弟弟,一般人也不会想动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