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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晟默默地点了下头,沉声道:“多谢先生!”
丹溪先生轻哼了一声,拂袖走回书案后坐下,提笔写起来,间或停笔皱着眉头略思考一会儿,好像很是棘手的样子。
薛宓却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笑了一笑,转头对着江予澈温言道:“小十七,你这孩子从小就很有主见,哎……五姐知道说不动你。可是命是自个儿的,自个儿都不爱惜自个儿,拿什么要求别人爱重你珍惜你呢?你还是再好好想想,以后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子瑾他恐怕宁愿你现在就散了一身武功成个废人。”
江予澈垂下眼,很快就抬眸展颜一笑,冲散了太多灰败神采,眸光粼粼仿佛星夜下暗潮涌动的湖面:“五姐,我自是……省的其中利害,你不必忧心……以前是我的错,害你吃了许多苦,之前还……还一直担心你,现在见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话入耳中,薛宓眼眶一酸,勉强弯起嘴角:“傻孩子……”
江予澈似是有些累了,依在司徒晟怀里,眸光渐渐暗淡下去,神情萎顿,喃喃着:“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可是我……我怎能……就此放手不管?!”
司徒晟拥着她,一直不停的将自身内力灌注给江予澈,护住她的心脉,虽效果不大,但也总是比之前好了很多,江予澈已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阴寒之痛游走全身无法遏制。
薛宓转开话头,不愿继续再纠结这个问题:“小十七别说话了,闭上眼睛躺躺,等会儿药来了我再唤你。”
江予澈依言闭上眼睛,却仍在继续说话:“莫说就是无解‘清歌’,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可以拦得住我要做的事情。”
司徒晟听着她的话,一时只觉又悲又喜。
'1'《素问·灵兰秘典论》
'2'《丹溪心法》…小蓟饮子。原方为凉血止血之用。
重皊
丹溪先生开出来暂时压制毒性的方子也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配出的,于是他就和薛宓一起留在了大营里,专心地配制药丸。
江予澈的精神仍旧不见好转,日日怏怏的。幸好有薛宓陪着她,不然恐怕会愈加萎靡。
江予澈很是好奇薛宓为何会和丹溪先生在一起。薛宓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也就将前因后果一股脑的告诉了江予澈。
先前卫晗和青词是在乾安见到了薛宓,然后薛宓就把‘蔷薇令’交给了卫晗,转交给了江予澈。
薛宓虽把馥阁交给了江予澈管理,但还是可以调动人手。司徒逸死后,司徒昊叛变,朵颜的日子水深火热。等隐居乾安之后,薛宓就派手下潜至宛宁,将朵颜接到了乾安。
而薛宓自己则是被慕容曜算计,全身经脉都被挑断。随侍的东轩眼见薛宓身子一日日衰弱下去,便不顾薛宓的阻拦,径自带着朵颜去寻了丹溪先生来为薛宓疗伤。
后来馥阁下属见江予澈的病太过凶险,不得已只好前往乾安向丹溪先生求助,薛宓便陪着丹溪先生来替江予澈诊治,而朵颜则是有事处理而无法来。
说起朵颜不能来,江予澈不免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待此间事了,自己也可以去看望朵颜,遂又安心养病。
在丹溪先生的精心调理下,江予澈的伤寒逐渐好转,武功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不能太过耗损内力。
丹溪先生未说出口的是,江予澈太过劳心,所受之伤又从未仔细的安心静养过,只怕将来老了之后会蕴成要命之疾。不过他亦知现下也不好过早妄下评论,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先将眼前这‘清歌’压制才是该操心的事情。
不出十几日,丹溪先生便告诉司徒晟只还差一味药那暂时克制‘清歌’的药丸子就制好了。
彼时,司徒晟正握着下属刚送来的线报,眉心颦紧,神色忡忡。据影卫送上线报称,司徒昊已迫不及待攻占入了禁宫,挟持了刘太后并景帝。司徒晟后发被人制,贸然出兵只恐怕会惹得司徒昊狗急跳墙害了景帝和太后。
一听丹溪先生如是说,司徒晟原就紧蹙的眉心愈发沉了。他知道若只是一般寻常的药丹溪先生绝不会缺少。看来,这一次缺的这一味药,恐怕是不易得的了。
果然,丹溪先生细长眸光中忧虑之色浓沉:“王爷,这少的那味重皊草,只有皇宫大内里才有。”
“重皊草?”司徒晟抬眼望去,只见丹溪一向云淡风轻的眉眼里勾上了几许轻愁,“当年南诏王贡上的重皊草?”
丹溪先生几不可见的颔首:“嗯。听闻此花虽不比传说中的奇花夜殇,却也是万金难求的解毒奇花。若是可得此花,姑娘身上的毒应该可以暂时压制到在下把解药研制出来。可是这重皊草为大内所有,恐怕不好得之。”
“别说是大内之物,就算是九重天上的东西我也定会取来!”司徒晟长身而起,恭敬地朝丹溪拱手,“重皊草一事先生不必挂心,子瑾自有法子将此花取来给阿澈入药。先生大恩,没齿难忘,子瑾这厢先谢过先生。”
丹溪先生青衣落落,拱手还礼,启唇浅笑:“王爷太客气了。如此便不多言,待王爷取回重皊草再说罢。”言罢,微一拱手便掀帐出去了。
空留帐中独坐司徒晟一人,狭长眸子幽邃,手指轻弹掌中线报,神思不明。
不出司徒晟所料,未及四五日,受制于人的景帝和太后果然派人来向司徒晟求助。
司徒晟重兵把守宫门,仍旧料不到宫中会浴血冒死突围出一名死士夜奔司徒晟驻扎与城郊的大营。死士亲手将贴身中衣奉给司徒晟,中衣虽被鲜血浸透,但仍可辨出少年帝王御笔亲字,字里行间句句痛陈司徒昊狼子野心,竟妄图染指大周百年江山社稷。望司徒晟尽早出兵,清君侧,平逆贼。
主帅营帐里高烛明耀,独余来人与司徒晟。
司徒晟斜了狭长眸子扫一眼地上那名死士,眸光滟滟,瞳光深深,唇边语气凉薄直白的让人心惊:“不知皇上和太后能开出什么条件,让本王心甘情愿出兵剿杀逆贼?”
天下敢于帝王和太后讨教还价的人,恐怕也只有司徒晟一人。
可惜此时天下大半兵力在司徒晟的手里,也难怪他敢如此开口。
地上那人抬头看了看司徒晟,眼光闪了闪,微微一笑,恭敬道:“皇上既遣了微臣走这一遭,自是可以满足王爷的任何要求。”
司徒晟润长的眼微微一眯打量着地上那人,忽地一笑:“要本王出兵不难,怕只怕螳螂之后,尚有黄雀。更何况自古兔死狗烹的例子不胜枚举,本王怕只怕过了河却被人给桥拆了。大人这般含糊,要本王如何相信皇上和太后的结盟之心是否坚若磐石?”
“呵……先前太后还与皇上说,胤王生性谨慎小心。如今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那人垂了眼,口中的话听起来虽恭恭敬敬,却仍有些许的别扭和讥讽在里头。
顿了顿,又接着道:“也罢,王爷疑心也是人之常情。微臣此次前来,便是替皇上和太后告知王爷一句,待王爷拿下以下犯上的逆贼那日,紫宸殿内自是有一道旨意等着王爷。王爷谋略经年,不就是等着那一道旨意了罢。”
司徒晟轻弹明紫锦袍,神色漠然,勾唇冷笑:“本王怎知等着本王的不是一纸诏书赐死本王与一干亲眷部下?”
那人慌忙向前跪爬了几步,凑近司徒晟跟前,惶然道:“王爷,皇上和太后并未那般狡诈!太后命微臣带话给王爷,只要王爷可以保得皇上和太后身家性命,定用这万里山河天下百姓作为谢礼!只望王爷快快出兵,平定逆贼!”
司徒晟霍然长身而起,既已逼得景帝与太后如此,其他事情就好办了。遂俯身在那人耳边低低道:“出兵可以,不过只得留你在这营中商议一切事宜。你须细细回想回想,数年前南诏王供上的那株重皊草放在了宫中何处。皇上和太后既然肯派你来见本王,你自是很熟悉宫内事物。待得出兵那日,你亲率一队人马,只管去将重皊草取来便是。”
说完抬脚便想离去,无奈那人紧紧拽着他衣袍的下摆,仰了头惊惧道:“可是……皇上和太后……”
司徒晟低头,眸光闪动:“放心,本王一定保得皇上和太后的性命无忧。倒是大人自己若是取不来重皊草,可就别怪本王不守信用了。大人这几日就在营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