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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抱歉,”盖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心情不好,这我们可以理解。我们知道萨贝莎……萨贝莎……就是萨贝莎啊。”
“哦。我不会为找乐子的建议向你道歉。”卡罗耸耸肩,作出夸张的致歉动作。“我他妈是认真的,伙计。插好你的灯芯。放下你的船锚。去找位女士,为匕首套上刀鞘。你会感觉好一点。”
“你们难道看不出我都快喜极而泣了吗?我不需要感觉更好,你和我今晚还要干活!看在诡诈看护人的慈悲份上,咱们能不能掐死这个话题,把它天怨人怒的尸首扔进海湾去?”
“抱歉,”几秒钟后,在金·坦纳意图明确的瞪视下,卡罗最终说道,“抱歉。听着,你知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如果我们有点过分,那真是对不住了。但她在帕雷,咱们在卡莫尔,而且很明显你……”
卡罗本来还有些话想说,但一块杏仁面包卷砸在他的鼻梁上,害他惊得浑身一颤。另一块面包打中了盖多的前额,还有一块飞到金的大腿上,只有洛克及时抬起手,把瞄准他的那块扫落在地。
“实话实说!”小虫儿摊开的双手里抓着不少面包卷,正像上了弦的弩弓一样朝他们瞄准。“要是我长大成人,也会变成这样吗?我还以为咱们是在庆祝自己比所有人更富有更聪明!”
洛克盯着孩子看了片刻,随即从金手中接过倒满酒的小杯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小虫儿说得对。咱们别再扯淡,赶紧开席吧。”他抬起胳膊,把酒杯尽量举向浑天仪的光芒。“敬咱们自己,比所有人更富有更聪明!”
“比所有人更富有更聪明!”盗贼们齐声回应。
“敬缺席的朋友,是他们帮助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们想念他们。”洛克将酒杯放到嘴边,略一沾唇,这才放下。
“而且我们还爱着他们。”洛克·拉莫瑞轻声说道。
3
“卡莫尔荆刺……是在宴会厅中流传的最为荒谬的谣言,只有某些容易激动的贵族没把酒水好好调稀时才会出现。”
“卡莫尔荆刺,”疤面人语气平和地说,“今天早些时候从您的游船上离开,手里还拿着一张签字本票,可以从您的账户中支取五千白铁币。”
“谁?卢卡斯·费尔怀特?”
“正是此人。”
“卢卡斯·费尔怀特是韦德兰人。我母亲就是韦德兰人,我熟知这种语言!卢卡斯从头到脚都是个老派安伯兰人。他用毛料衣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随便有个女人冲他眨眨眼,卢卡斯都会往后一蹦六尺远!”堂·洛伦佐激动地摘下镜片,放在写字台上。“此人每天早上都可能拿自己孩子的性命作赌注,只求以最低价买进几桶鲱鱼内脏。我跟这路人打过无数次交道。他不是卡莫尔人,更不是什么谜一般的盗贼!”
“尊贵的大人。您已二十有四,对吗?”
“眼下正是如此。这有什么关系吗?”
“自从令堂和令尊过世后——愿他们在永寂女神的国度得到安息,您肯定认识了很多商人。很多商人,而且不少是韦德兰人,对吗?”
“完全正确。”
“那么如果有个人,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想让您认为他是个商人……哦,他会如何着装,如何打扮?穿成渔夫?雇佣弓箭手?”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我是说,萨尔瓦拉先生,他在利用您的期望值来欺骗您。您对生意人有敏锐的洞察力,这毫无疑问。在您接手家族资产的短短几年内,已经把它翻了几番。因此,一个想用诡计让您上套的人,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装扮成完美无缺的生意人。悉心满足您的所有预期,展示出您所期待和希望看到的东西。”
“在我看来,如果我接受你的论点,”堂·萨尔瓦拉缓缓说道,“那么任何事物中不言自明的固有属性,都会被当作将其证伪的论据。我说卢卡斯·费尔怀特是个安伯兰商人,因为他表现出了相应的特征,而您说这些特征正是他进行欺诈的证明。我需要些更合情合理的证据。”
“那么恕我跑个题,先生,先问您另一个问题。”疤面人把手插在斗篷的黑色皱褶中,低头盯视着年轻贵族。“如果您是个盗贼,而且狩猎范围仅限于卡莫尔公国的贵族,那么您会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
“仅限于贵族?又是那套卡莫尔荆刺的鬼话。不可能有这种盗贼。我们早有安排……秘密和约。如果有任何人胆敢破坏和约,首先就要被其他盗贼料理掉。”
“如果咱们这位盗贼能够逃脱围捕呢?如果咱们这位盗贼能够隐藏身份,不让同行知晓呢?”
“如果,如果,如果。他们说卡莫尔荆刺专偷富豪,”堂·萨尔瓦拉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口上,“然后把每个铜子儿送给穷人们。但你听说过最近有人把一袋袋金币倒在引火区街道上吗?有什么烧炭工或是废马屠夫,突然穿起丝质背心和镶边长靴在城里溜达吗?得了吧。荆刺只是老百姓的酒后胡言。剑术大师,贵妇们的情人,穿墙而过的鬼魂。真荒唐。”
“您的房门都上了锁,窗户插了闩,可我们还是出现在您的书房中,先生。”
“没错。但你们都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
“的确如此。咱们离题太远了。我们的盗贼,先生,相信您和列位贵族会帮忙隐瞒他的所作所为。咱们打个比方,如果卢卡斯·费尔怀特就是卡莫尔荆刺,您发现他从您的保险箱里卷走了一笔小钱,您会怎么做?您会通知卫队吗?会在陛下面前公开请求帮助吗?会在堂·帕列瑞·雅各布跟前提及此事吗?”
“我……我……这是个有趣的观点。我想……”
“您会让全城上下都知道您受骗上套,被人耍了吗?如果这样做,生意人们还会相信您的判断力吗?您的声誉还能完全恢复吗?”
“我料想那会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疤面人的右手再度出现,手套已经除去,苍白的手掌在黑斗篷前尤为显眼。他伸出食指。“四年前,堂娜·罗莎莉娜·德马瑞花掉一万克朗,以此换取上游某些不存在的果园的产权。”第二根手指伸了出来。“堂和堂娜·费鲁西亚两年前花了两倍于此的数目。他们以为是在资助塔里沙玛的一次政变,希望将这座城市变为家族私产。”
“去年,”疤面人说着伸开第三个手指,“堂·贾瓦瑞兹拿出一万五千克朗,交给一位占卜师。那人声称能把老者的大儿子复活。”他最终伸开小指,冲堂·洛伦佐挥了挥张开的手掌。“如今,我们听说堂和堂娜·萨尔瓦拉卷入一桩既诱人又简单的秘密生意。告诉我,您听说过上述几位贵族遇到的麻烦吗?”
“没有。”
“堂娜·德马瑞每周都会两次造访您妻子的花园,和尊夫人一起讨论植物学炼金术。您常跟堂·贾瓦瑞兹的儿子们玩牌。但这些事还是让您吃了一惊吗?”
“是的,当然,我向你发誓!”
“这也让公爵陛下吃了一惊。我的主人花了两年时间,试图挖出能将这些罪行联系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先生。一笔数目与您家产相当的财富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只有靠公爵的命令才能撬开那些受害人的嘴巴。因为他们的骄傲保证了他们的沉默。”
堂·洛伦佐盯着桌面,良久无语。
“费尔怀特在舷斜旅馆有个套房。他有一位男仆,精美华服,价值上百克朗的眼镜。他拥有……贝尔·奥斯特家族独有的秘密货品。”堂·萨尔瓦拉抬头看着疤面人,就像冲苛刻的教廷导师提出了一个艰深的问题。“盗贼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对于可以支配四万多克朗的人来说,精美华服难道还是问题?至于他那桶未陈酿的白兰地……您或是贝尔·奥斯特家族以外的任何人,如何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又如何知道它是什么味道?那只是简简单单的赝品。”
“他在街上被一名律师认了出来。就是那种粘在梅拉乔银行的拉松纳区法律文书。”
“当然了,因为他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卢卡斯·费尔怀特这个身份,也许甚至在他遇到堂娜·德马瑞之前。他在梅拉乔有个货真价实的户头,五年前用真金白银开的。他有身居此位的商人所应具有的一切表象,但卢卡斯·费尔怀特是个幽灵。一个谎言。一个舞台剧角色,专为特别选定的观众表演。我追踪这个人已经有很多年了。”
“索菲娅和我,都不是蠢材。我们……我们应该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这件事从头到脚都不对劲!我的萨尔瓦拉先生,我恳请您仔细听我说。您是个从事优良酒品生意的金融家。您为了纪念令堂,每周都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