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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曹皇后沉默了她身处宫中,知道一言不慎便可能祸及全家,见高滔滔扯到赵祯身上,便不再搭腔。
“姨夫市是那样的人,不管什么豺狼虎豹都不忍心伤害,”见调动不了曹皇后,高滔滔忙补救道“也正如此,才让那厮愈加肆无忌惮。”
“嗯。”曹皇后点点头道:“官家仁慈了一辈子,规在更不会改,你让宗实暂且忍让一点,我还是那句话,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嗯,孩儿会把这话传给他的。”高滔滔点点头知道跟姨母没法讨论这种问题,她便转到家长里短上,方才那个令人喘不过气的话题,也就烟消云散了。
在皇后那里用过了午膳,高氏便带着两个儿子回转。
一进府便感到气氛很是压抑,显然王爷在府里。自从那天从宫里回来,王爷的脸上便看不到一丝笑意,还一改往日驭下之宽纵上至世子下至宫人,若被他寻到错处,便命人往死里打。弄得阖府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听宫人说,王爷下午闷在书房里一直没出来高氏便让嬷嬷把两个儿子带去读书,自己则穿过重重护卫挑帘子进去内书房,便见赵宗实穿一身黑色的道袍,阴着脸在那里写字。
高氏静静站在他身侧看他,许是太专注,赵宗实没发规有人进来,仍在奋笔疾书:
“世常多变幻,海潮藏暗流。日月失明光,此恨永不休!,
案上、地下还有数张已经写好的,尽是些“中夜恨火来,焚烧九回肠!,、,乱后有谁收恨骨,眼前无复见斯人,之类,令人触目惊心的大字。
见他一笔一划写在纸上如白骨累累、如鬼哭狼嚎,显然恨意已经彻入骨髓,高滔滔不禁打了个寒噤。
听到身后有动静,赵宗实豁然回头,待看清是高氏,才松了口气,用身子挡住写好的大字道:“你回来了。”
“嗯”,高滔滔点点头,捡了靠墙的椅子坐下,视线远离了桌案,让他不用那么紧张。
“皇后怎么说?”赵宗实搁下笔,看了看手上的墨迹,还是先坐在高氏边上,急声问道。
“姨母应该还不知道,姨夫打算立赵曙的事情。”高氏轻声道:“她还以非你莫属,一直劝我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
“不知道就对了。以赵祯的性子,和他们俩的关系,皇后可能一直蒙在鼓里”,赵宗实松口气道:“这样对我们有利。”
“但她这个人,太谨慎了。”高氏微微皱眉道:“只怕以她的性子,到时候指望不上。”
“你错了。”赵宗实断然摇头道:“她不是个善茬。庆历八年那次宫廷行刺,当时刺客杀到福宁殿外,殿里的皇帝宫人全都不知所措,唯有她临危不乱,先是紧紧抱住官家,不许他到外面查看,然后命令紧闭殿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同时要内侍们一起大声呼喊“有刺客”一来震慑贼胆,二来了惊动禁卫!”
“接着她又下了两个命令,一者,马上去水,小心反贼放火烧宫;二者,命宦官宫女都过来,她亲手剪下他们各自的头发,说明天行赏,以此证。”赵宗实接着道:“这几条指令非常英明,片刻之后,宫门外就火光四起,门内的帏帘都被点着了。而宫女宦官们都各尽死力,一直支撑到了宿卫士兵赶到!”说完他沉声道:“你说这样的性子,到时候指望不得?”
“这些年来,都只见姨母千忍百让。”高氏有些不信道:“怕是早磨平了吧。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赵宗实摇头道:“咬人的狗儿不露齿,你到时候看着吧!”
“可是她真有用么?”
“赵祯在时,她一无用处”,赵宗实冷声道:“但一旦赵祯不在了,她就是决定皇位归属的人!”
“可是,明年就要立储了吧。”高氏喉※咙有些发紧,颤声问道:“一旦立储,怕是姨母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题。”
“……,”赵宗穴紧抿着嘴唇,良久才抬头望着高比,双眸中燃着幽幽的鬼火道:“他自然会在该去的时候去……,”
高氏的脸登时煞白煞白,不共通体打颤,半晌才惊恐道:“你竟然,竟然存了那样的念头……,”
“还有别的路可走么?”赵宗实冷然道:“赵曙当上皇帝,还有我的活路?”
“不是说,姨夫要赐咱们免死金牌,还要赵曙立誓么?”高氏徒劳劝道。
“。亨,妇人之见!”赵宗实哼一声道。“那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罢了,太宗皇帝也曾对太祖妻儿发誓共享富贵,结果如何?还不是全让他弄死了!”说着身子前倾,逼近了妻子,用那只沾满墨迹的手,一把擒住她的皓腕,森然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懂不懂!”
“可是”,高氏眼泪潺潺道:“一旦有失,就是灭族啊……”
“不会的。”赵宗实松开手,换上平和的语气道:“此事万无一失,而且无人可以察觉,我断不会像太宗那样,让人千百年还戳脊梁。”
“哦?”高氏却不是那么好哄的:“那年秽乱宫阎案后,官家身边防范重重,连饮食都要小黄门先试过才用……”
“哼!”赵宗实知道,高氏是个很有野心,也很能谋大事的女人。凡事她都自有判断,不让她放心,休想让她配合。便把心一横,低声道:“不错,他确实防范的很严,按说不管是行刺还是下毒,都根不可能成功。但是他有病在身啊……”
高氏自然知道,赵祯七年前突然昏迷,数日后才苏醒过来,但醒来之后,又失语健忘,才会临朝渊默,后来慢慢康复,才能重新说话。但他的身体还是很弱,说话走路久了都会疲劳,而且走路无法走直线,说话也含混不清……,当然,只有心细的人才会发现,但发现了也不会告诉皇帝,自找麻烦的。
“官家究竟得了什么病,这么些年来,太医都查不出。”高氏轻声道:“难道王爷知道?”
“那是因太医院里全是蠢材。”赵宗实冷声道:“其实赵祯犯这病,不是头一次了。景佑元年八月十一,他也曾突然昏倒,人事不知长达数天,当时御医诊断的结果,也是病因不详,没法下手。后来魏国大长公主推荐了一个神医,针心下包络之间,他才痊愈。因赵祯痊愈后二十多年没重犯,所以太医们都没有把这两次犯病联系起来。”
“如果真能联系起来”,高氏是极聪明的,恍然道:“就会明白,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官家得的是什么病!”
“对,就是当年那个给他治病的人!”赵宗实点头道:“那个人叫许希珍,后来他被授翰林医官,还得了一笔重赏!”
“这么说,我也有印象了。”高氏道:“后来许先生用这笔钱,在城西建了一座扁鹊庙,还没修好,全国各地就拥过来一大批慕名学医的学生。后来朝廷干脆把太医局也开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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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白龙鱼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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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便是太医局设在扁鹊庙的原因〃赵宗实颔首道
〃可是不久后;许先生便不知所踪;说是云游四方;悬壶济世去了;但这几十年;再没听到他的消息〃高氏看着赵宗实的表情心中一动道:〃莫非王爷找到他了〃
〃呵呵……〃赵宗实摇摇头道:〃不是我;是我父亲;当时赵祯痊愈后;再没有任何症状;大家便不再关心他得的什么腋盖资歉隼他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的缘由;因为赵恒也得过类似的毛
〃赵恒……先帝也得过〃赵宗实现在直呼官家父子姓名;让高氏颇为吃不消
〃嗯;大中祥符九年;赵恒也这么病了一次;同样原因不明;同样几天后便醒过来了和赵祯那种故作坦诚不同;赵恒最爱干的是粉饰太平;他不愿让自己生病的消息传出去;连起居注上的记录都抽掉了〃
高氏想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想想公公和先帝的关系;也就没什么好问的的了
〃但是他从此变得颠三倒四;时昏时醒;健忘失语!〃赵宗实沉声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高氏恍然道;她也听说先帝晚年;行事颠三倒四;有时混乱有时正常当时太多的人和事;都死在了这一点上……都以为他是晚年昏庸;原来是病了的缘故
〃父亲因为深知这段情由;故而赵祯一发悴碌娇赡苁且糯苏院〃赵宗实幽幽道:〃而赵恒最终就是死在这个病上;父亲也如我一般;朝思暮盼着赵祯去死;自然要弄个明白!〃
高氏是要判断的;因此仔细回想长辈说天禧五年初;一直神神叨叨的先帝突然间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始上朝理政;甚至还在春季亲耕劝农……但进了三月;他突然间垮了下去;直接病危;进入了半昏迷状态;五天后驾崩!
虽然赵恒已经病了好多年;但他驾崩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