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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蓝斯迟疑片刻,眸光盯住了龙案上的折子。
他无声无息拿起折子,随手一股真气,将其化为碎片,丢在了桌下的纸篓内。
也罢,轩辕玖毕竟不同往昔,身为狼族皇子,身份尊贵,匹配他的女儿,绰绰有余,美中不足,毒辣妖邪,为狼族不容。
御蓝斯一番暗忖,挫败地扣住锦璃的手。
他无奈而疼惜地凝视着她,却不禁自嘲,任凭他顶天立地钢筋铁骨,竟是越发的,连她一句话也抵抗不住。
“璃儿,你放心,我再也不会逆天而行,女儿们……必将一生顺遂无忧。”
“这就好。”
她这才信了他的话,手儿催促轻拍他的手。
“你快用膳,你吃完了,我放你继续忙,正好我也乏了,想回去躺着。”
“好。”
他莞尔拿起筷子,顿觉一身轻松,听话地把她端来的菜全部吃光。
她坚持自己摸索着收拾碗筷,不准他帮忙。
“你若以后每顿饭都这样按时吃,我也就不必如此多跑一趟。”
“好,以后我回去按时吃。”
趁着她不备,他起身在她唇上轻吻。
她赧然抿唇,忍不住问,“你今儿忙什么?”
“处理奏折,如往常一样巡城,再去镜水城瞧瞧进展。”
“那……你继续忙,我有点乏了,想回去歇着。”
御蓝斯扶着她走到了书房门口,见小莲和孙嬷嬷都在外面,便松了她的手。
“璃儿,若醒来,别忙着弹琴,刺绣。”
“嗯!不过,有些手艺,不能生疏,外公昨儿来看我,还鼓励我多练习呢!还说,我忙碌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他只得又妥协,“好吧!”
她总是听王颂达那老狐狸的,他早该习惯了。
*
锦璃返回寝宫,便宣召弥里和凌一。
她留下一张字条,收拾了衣物和包袱,躺进命人备好的橡木箱子里。
凌一背了行囊,弥里抓住箱子的提手,两人就此启程,前往雪狼王朝。
一切,顺顺利利,悄无声息。
而忙碌的御蓝斯,半分没有察觉到王宫的微妙与异样。
*
另一座寝宫的宫苑内,伏瀛从丹药房内出来,就见武场上,苏无殇身着一身无袖小劲装,正有板有眼的独自练马步。
“无殇,怎就你一个人?你哥呢?”
说着,他拾阶而上,帮小家伙调整姿势。
无殇忙收腹挺胸,绷住一口气,“哥哥……去见他的南宫夫人了。”
伏瀛不禁哭笑不得,“南宫夫人?”
“这是娘亲叫习惯的,起源于一场家家酒。”
伏瀛越是听不懂。“家家酒?”
“南宫夫人其实是淳于家的第三十二小姐,淳于缦!总之,不管怎么样,娘亲就认定她是未来儿媳了。”
淳于荣乃是跟在御蓝斯身边许久的,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但是,他的第三十二女,伏瀛思忖良久,却记不起长相。
他就忍不住好奇,又拿出魔球占卜。
这已然成了他的习惯,谁叫他家溟王殿下,总是更改人家的命数呢?
魔球里一道幻光,却是一场有趣的婚礼,一对儿小人儿,端坐床榻,正接受几位嬷嬷的说教。
然而,紧接着出现的,却是另一片情景。
已有身孕的淳于缦淌在血泊中,被一个女子手持弯刀直指着,“死,或者离开他,你选一个!”
“孽缘,孽缘……”
无殇听得伏瀛长叹,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偷瞧,却没等瞧见什么,就见伏瀛警惕地侧首看自己。
小家伙忙又端正姿势,练气凝神,小模样好不认真!
伏瀛并没有追究他的调皮,挑高长眉,和蔼问道,“无殇,你可有喜欢的女孩?”
“呃……没有。”
“有顶厌恶的女孩么?”
tang这倒是有一个,无殇就想起他的仇敌来,“龚姣儿!”
这小丫头伏瀛是知道的。
前几日,龚姣儿随王妃娘娘即兴而弹的琴声,翩然起舞。
虽然那小胖身体很像是小鸡展翅,却可爱的令满王宫的人都欢喜不已。
王妃娘娘竟心血来潮,破天荒地收了那丫头为徒,专门传授她琴舞。
那小丫头的母亲龚许氏,惊得喜极而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生怕自家女儿天资拙劣,惹王妃娘娘生气,好一阵推辞。
伏瀛见无殇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魔球,若有所思地笑道,“无殇,你想看?”
“想!”
“你不是讨厌那小丫头么?定是与她没什么。”
“当然!铁定是没什么的!”那小丫头是他的仇敌耶!
伏瀛扬起唇角,“不如,我们打个赌。”
“如何赌?”
“我们就赌你们是否能在一起,若那女子和你没有任何瓜葛,算你赢,以后你可少练半个时辰的马步,若那女子和你关系匪浅,你每日多练半个时辰的马步,再多写五十个字!”
“好!”赌就赌,谁怕谁呀!
伏瀛掌间一股真气映在魔球上,耀目的光芒,映得他容颜透出一股狡猾的妖冷之气。
意外的……
一位水眸深邃,面若芙蓉,绝美倾城的女子,白衣胜雪,站在崖边决绝怒嚷……
“全天下的男人死光,我也不会嫁给你!你不要再逼我,否则我定从这里跳下去!”
愤怒的神情,不只没有让她的美貌打了折扣,反而为她的惊艳,增添一股说不出的霸气与灵气。
男子愧疚地单膝跪在地上,“姣儿,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爱你呀!”
无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他的未来?!
龚姣儿未免太美了些,美得叫人忍不住想给她毁容。
那丫头怎么瞧怎么讨人厌呀,怎……就成了一个大美人儿?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前几日她跳舞,那小身体直上直下,胖猪一样,腰也没有,还在哪儿扭!
还有,这个长得像极了父王的男人,真的……是他吗?!
却是那个样子,蛮好看的!
不过,他怎么可能给龚姣儿下跪?还说……爱她?
这什么意思呀?
无殇忍不住就嚷道,“师祖,你的魔球一定坏掉了!”
“此乃天机,你怎能亵渎魔球?继续练马步!练完之后再去写字!”
“好嘛!”
小家伙忙悻悻地蹲好马步,胖乎乎的腮儿却还是鼓着。
他笃定,那魔球一定坏掉了!
他是世子爷,怎么可能给那臭丫头下跪?!
除非,是天塌下来了!
为避免和那丫头再有什么瓜葛,他现在就咬破手指,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以血发誓,与龚姣儿势不两立。
当然,因为那臭丫头,他每天又要多受罪了,五十个字,岂不是写到他手都断掉?
老天,既生无殇,何生姣儿呢?!
伏瀛却是窃喜一笑,抱着魔球,一溜烟地去了占卜房。
御蓝斯叫他老狐狸,并非平白无故取得绰号。
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当然,给无殇看到的一幕,不过是玩笑的假象。
而真正的一幕……只有伏瀛自己看到了。
无殇一身黑袍,黑鹰般,飞身落地。
长剑银光闪烁,直指一对儿身穿大红礼服,正准备拜堂的新人,而那新娘子,就是龚姣儿。
“这女人厚颜无耻,入室强*暴本世子!本世子势必要将她碎尸万段才罢休!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那蛮横霸道的口气,中气十足,可丝毫不像是被——强*暴。
伏瀛挑眉摇头失笑,这臭小子,一双眼睛直盯着人家新娘子,分明是来抢亲的!
那新郎脸都呈现菜色,骂了龚姣儿一句卑鄙无耻,就转身离开。
四周围观亲友轰然鸟兽散,喜堂内,只剩了两人。
龚姣儿却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条火红的长鞭子,霸气四射的狂猛一甩,鞭柄指着他俊美的鼻尖,怒不可遏。
“你凭什么毁我清誉?这个时辰,你该去迎娶你的未婚妻!你不是说,她有了你的亲骨肉么?”
“那是骗你的。”
“可那未婚妻却是当初你自己选的!”
男子长剑撑在了地上,颓败自嘲苦笑,“姣儿,你……可是想将我碎尸万段么?”
“是!”
魔球黯然熄灭,没了下文。
伏瀛无奈叹一句,“果然……是孽缘!”
*
学堂内,一群孩子一派一派整齐端坐,跟
着夫子摇头晃脑,诵读着令人费解的诗词。
最后面一个桌案上,却不高不低的传来阵阵打鼾声。
夫子瞧得清楚,众学生也频频侧目,那诗词诵读的声音也变得参差不齐了。
夫子无奈地摇头长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