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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韦将烟斗收起,摸了摸下巴,玩味地打量了我一番,断言道:“你遇到了困难,一筹莫展。”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脸上可有露馅。
波韦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夹,随手给了我一张,“我在这里有个办公室,需要帮忙就来找我。我不在的话可以给秘书留言。”
我没有接名片。
波韦把它留在咖啡桌上,然后戴上礼帽,对我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离去。
咖啡的热气早已散尽,我摸着温暖的瓷杯,看着名片上那个巨大的头衔,好生矛盾。
波韦,他倒是够得上社会名流了。
将名片放入手袋,我垂头丧气地推门而出,汇入茫茫人流之中。
*
在街头流浪了一个小时后,我很没有骨气地走向了波韦的办公室――摩天大楼的一层。
走进会客厅,波韦接过我手里的风衣,对高挑的摩登女秘书吩咐道:“你马上给女装店打电话,让他们拿些秋冬女衣来,桑妮小姐好象是穿32或者34号衣服对不对?” 波韦征询式地看了我一眼,我吃惊地瞪大了眼。
波韦继续道:“左右尺寸都先拿来,桑妮小姐一直在热带居住,记不得自己的尺寸了。”
我张大了嘴,然后迅速捂住。
“说吧,我很愿意帮助你的。” 波韦暧昧地笑道。
“为什么?” 我垂下了眼。
波韦说:“因为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
波韦没有亲自为我写什么介绍信,而是神通广大地提供了一份医院的文件──我最近一次在阿尤恩医院住院的明细帐单。
手捏帐单,我简直说不出话,惊骇地看向他。
“我是医院的赞助人之一。” 波韦高深莫测地笑道。
我忍住发狂发颠的冲动,纸页在手中发出颤抖的声响,“你有钱有势,需要我帮什么!?”
波韦屈起食指支在自己的下巴上,看了看我的身后,忽然走了过来,我连连后退。
他与我擦肩而过,从墙边架上的花瓶里摘下一朵红色的康乃馨,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递给了我。
“我需要一个厨师,地点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时间不长,为期三天。” 波韦说着拿起我的手,将康乃馨放在了我的手上。
红色的康乃馨还未完全绽放,在我的掌心娇艳欲滴。
波韦拨弄着花瓶里的康乃馨道:“康乃馨,摩洛哥的国花,西班牙的国花。美丽的东西真是人见人爱啊!”
“可我不是厨师。” 我打断他的无聊话题,心里略微平静了一些。
“这不重要”,波韦说,手上又玩起了那个烟斗,“我说你是你就是,况且,你家不是开餐馆的?”
我大吃一惊,心里又开始紧张。
“看,你的心事全写在脸上。我早说过了,这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波韦轻轻地笑起来。
“你难道找不到厨师?” 我气愤道。
波韦说:“那倒不是。只是因为我的客人拉拉公主拒绝一切男厨师,所以我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我看着波韦不作声,他的眼中晃过一丝戏谑,很快就消失于无形,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样?考虑考虑吧。我三天后离开,在此之前,你打名片上的电话就可以联系到我。不过”,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意,“这个电话仅限于白天,晚上的号码你要吗?”
*
银行小姐带着我来到同一个玻璃隔断的小间。
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投资经理――巴斯滕先生
我忐忑不安地走进小间,与胖子巴斯滕握手言欢,然后归入正题,将证件、文件、表格一一放在他的面前。
胖子巴斯滕没有任何惊诧或疑惑的表情,他职业性地保持微笑,始终露齿六颗,我紧张得要死,不敢多看他,于是注意力完全被白森森的牙齿吸引去了。
“桑妮小姐,帐户已经设立好了,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牙齿动了起来,我看到了吓人的血盆大口。
我晃了晃有点犯晕的头,果断地回答道:“我明天再来。”
胖子终于露出惊诧疑惑的神色,白森森的牙齿增加了不少。
☆、32 瑞士银行3
办完事情,我取出车夫给我的信封,按照里面的指示进行下一步任务。
推开邮局的大门,我走近长途电话的柜台,对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说:“日安,我要打一个英国长途。”
男职员摇摇头,我的心立刻一紧,他立刻用法语说:“小姐,我听不懂你的话。你会讲法语、英语、或德语吗?”
在他没有用英语重复前,我立刻用法语重复了自己的话,他对我客气地一笑,马上拿出了表格让我登记。
我真是太紧张了,见鬼!
把自己关进透明的电话间,信号灯亮,我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喂!早上好!”
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子,说着带着些美式口音的英语。我在英国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可那声音,不知怎么的,竟然给我一丝熟悉的感觉。平静下自己的心,我直截了当地用不流利的英语说道:“这是给亨利先生的留言,号码是XXXXXXXX,地点是瑞士银行。”
“请问你是谁?” 对方问我,语气有些疑惑。
“我重复一遍,这是给亨利先生的留言,号码是XXXXXXXX,地点是瑞士银行。再见!” 我挂了电话。
当话筒落在座机上发出喀答的声响时,我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对方没有确认是否记下了我要传递的信息。
再一次走近长途电话的柜台,我对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说:“日安,我要打一个英国长途。”
在他有趣的微笑里,我使劲拍了下自己的头,再度用法语重复了自己的话。
填表、关门、等信号灯、拨号,铃声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拼凑自己的英语:“我是刚才打电话给亨利先生留言的,请问──”
美式口音的男声打断了我的话,直截了当地重复道:“号码是XXXXXXXX,地点是瑞士银行。”
“谢谢,再见!” 我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对方问我,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我挂了电话。
当话筒落在座机上发出喀答的声响时,我开始猜测男人的身份,他是谁?
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
*
回到旅馆,我开始补觉。睡到傍晚时分,服务台给打来一个电话,说我有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白色的信封上和长方形的包裹上都没有邮戳,只有同样的几个字:
桑妮小姐收
“这些是谁送来的?” 我问服务台小姐。
她翻了翻记录本,有礼貌地回答道:“信是一位小姐送来的,包裹是花店送的。”
回到房间,我打开长方形的盒子,粉红色的缎子面料上,躺着一支带刺的长枝玫瑰,深红的花朵含苞欲放,旁边的卡片上是打字机打出的一句话:
祝你快乐!
没有署名。
波韦?我摇头,他明目张胆地送给我一堆秋冬的衣服,犯不着故弄玄虚地来送花,要送一样可以目张胆地送。何况,波韦虽然言语暧昧,可深究一步,他似乎除了利用我以外,对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我又想到了那个美式口音的男声,不禁再次好笑地摇头。
信的内容很简单,我需要在瑞士银行开设一个普通支票联名帐户,用我的名字和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并且将车夫给我的余款,大约两百英镑存入这个帐户。同样,开完帐户以后,我需要将帐户号码以及其他信息告诉在英国的亨利先生,同时将银行提供的临时支票寄给位于巴黎的一个艺术画廊的邮箱地址。
*
第二天,顺利地处理完一切事务,我没有在电话里听到那个有几分熟悉感的带着美式口音的男声,没有多想,又要了一个本市电话。
“波韦伯爵,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到摩洛哥?如果时间不急的话,我想回马德里一趟。” 我对话筒说。
波韦很愉快地笑了一声,“恐怕没时间了,你跟我一起走。当然,我没有为你准备商务舱,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 我不再多言,收线后,再要了一个马德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的嫂子,她说哥哥不在,口气有些懒洋洋的,让我失去了嘘寒问暖的兴致。好在他们不关心新闻,对沙漠里发生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我也正好不想让他们知道。
匆匆地与嫂子道别,我的情绪有些低落,漫步中又走进了街头的那家咖啡店。
我缩进角落里的座位,要了一杯最大号的咖啡,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华灯初上,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乔依,我该怎么办?我迫不得己要去摩洛哥,不知道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是否可以让独立阵线的人去努力营救你。虽然我知道他们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