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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之时,不可贸然打扰。”考虑片刻,冯京摇头说道:“待他将圣旨宣读结束之后,再上前请教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沸腾的热血慢慢的凉熄,楚质心里感觉有些不妙,但是还抱着一线希望,或许、可能宣旨的内侍真的看漏了,楚质如此安慰自己,脸色却非常差,直到听闻滕茂实将到荆南某州万户县任县丞时,才勉强挤出恭喜的笑容。
半个小时之后,内侍终于念完第三甲最后一个进士被授予的官职,开始了收尾的结束语,无非是表明皇恩浩荡,众人不可忘记,以后要时常思其恩,最好是以身之报之,当然,圣旨的制诰文章,肯定非常婉转含蓄,冠冕堂皇。
“诸官且退,即日到吏部领取官印文书,就可起程赴任。”内侍高声叫道,声音有些沙哑,越发刺耳起来。
“臣等谢过陛下。”不管心情怎么样,对授予的官职满不满意,众人还是没有忘记向崇政殿行礼拜谢,哪怕是拜个空门。
见众人如此识趣知礼,内侍眼睛里掠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圣旨宣读完毕,也没自己什么事情,正准备返回崇政殿内向皇帝复命,却让冯京几人给拦了下来,其他进士自然明白所谓何事,也没有着急离去,纷纷驻足留意,而此事的主角楚质,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似乎没有上前聆听的意思。
“大阁请稍等。”冯京客气有礼的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大阁解惑。”
“什么事情?冯大人尽管直言。”传旨内侍微笑说道,宫中内侍太监与朝廷外臣,关系虽然不怎么融洽,但是也没有达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况且谁都能看出状元冯京以后的前程远大,内侍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可能我刚才心中过于激动,没有留意到第一甲第十名楚进士被赐予何官职,想烦劳大阁再复述一遍,不知是否可以。”冯京轻声说道。
“第一甲第十名。”内侍脸色有些怪异,瞥了眼不远处的楚质,轻微叹息道:“要让冯状元失望了,陛下赐予的圣旨之中,并没有楚进士之名。”
果然不出所料,楚质隐约听见这话,心里一阵苦涩,像这种重要的时刻,传旨内侍肯定要比平常认真百倍,怎么会出现看走眼的低级错误。
“怎么会这样。”众人面面相觑,迷惑不解,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至于有没有人在心里暗暗幸灾乐祸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他能高中进士,是靠作弊得来的,如今被人拆穿,所以……”某些腹黑的人开始猜测起来,却没敢宣诸于口,只能在心里意淫。
百样心思,有人往坏想,自然有人羡慕大叹道:“这回景纯要走运了。”
“何出此言?”旁人迷惑不已。
“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这些赐官授职的,都被差遣到各地为官,而唯有景纯置身于其外,如此特殊,朝廷肯定是要予以重用,说不定直接留任京城呢。”
“还真是有可能。”不少人觉得十分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唉,谁叫人家有个大伯是审官院主官,随意在京里找个空缺补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羡慕的语气中,带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景纯……”冯京几人来到楚质旁边,张口欲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平定了下心情,楚质露出一缕笑容,开口说道:“我没事,倒是忘记向你们的道喜了,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起程赴任,饯行宴可不能少啊。”
明知道楚质是在强颜欢笑,冯京几人也识趣的没有点破,而是与之笑谈起来,此间事了,宫禁之中,也不宜久留,在禁卫的送礼下,众人慢慢向宫外行去。
走出宣德门,回身望了下巍然壮丽的宫城,楚质心里郁闷之极,来的时候固然忐忑不安,但也春风满面,如果却要失落归去,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几家欢乐独自愁。
与好友挥别之时,楚质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给皇帝大臣疏忽了,还是直接被人华丽的无视,比较之下,楚质觉得疏忽的可能性过小,毕竟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名气的,而且殿试成绩也名列前茅,这样都能被疏忽过去,那负责此事的官员可以直接回家养老了。
排除第一种可能,那答案只剩下一个,自己被人无视了,可问题在于,自己近段时间来,不,应该说是从来都是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朝廷没有理由这样对待自己,揉搓着涨晕的脑袋,楚质沮丧的回家寻求安慰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隐患?
华灯初上,楚府里里外外都点燃了灯蜡,犹如白昼,满天的星斗璀璨闪烁,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可是楚府上下的心情却阴沉沉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伙心里都十分清楚,备齐了烟花爆竹,就要普天同庆之时,却只能尴尬的收场,本来一切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子了,众人莫明其妙,不知所措。
“惠姐姐,质儿现在怎么样了?”芸娘妩媚的脸庞浮现关切之意。
“躲在房里不愿出来,连晚膳都没有吃。”惠夫人轻声说道,秀眉微蹙,掠过一缕无奈的忧虑。
“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芸娘抚额说道,满面的迷惑,这已经是她第二十三次自言自问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答案,自然没人能为她解惑。
“天威难测,等夫君回来或许就清楚了。”王夫人淡声说道,眼睛里也透出深深的不解。
几个女眷随之沉默起来,偎依在芸娘怀里的楚玠,年纪还幼,不明白人情世故,但凭着懵懂的灵智,也察觉中厅中的气氛有异,小嘴紧闭起来没有声响,悄悄的把玩着自己细嫩的小手指。
良久,厅门外传来动静,几个女眷连忙向外望去,随之慌忙站了起来,上前柔身万福行礼道:“夫君、大伯、三叔。”
“怎么人都在这。”楚洛走了进来,微笑说道:“是为了质儿的事情吧。”
“朝廷赐官授职,居然没有质儿的份,不明白其中原由之前,我们如何能安心得下。”王夫人轻声说道,挥手下婢女奉上茶汤糕点。
“你们不必担忧,不是什么坏事。”在几人的恭请下,坐了下来的楚汲笑道:“质儿的情况有些特殊,朝中还未商议出结果来。”
“毕竟十六岁的及第进士,开国至今,也少有听闻。”楚潜笑呵呵说道:“当然不能以常理视之。”
“此言却是不假。”楚洛点头赞同,随之扫视厅中,没有发现楚质的身影,不由问道:“质儿呢,回家了没有?”
人家得了官职,风光得意,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前去庆贺宴饮,楚质哪里有这个心情,勉强和几个好友到酒楼小酌几杯,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早早回家了,而冯京他们当然识趣的没有阻拦。
“在房中,我这就去呼他出来。”惠夫人连忙说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瞧楚洛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或者其中有什么隐情。
男主人回来了,楚府上下仿佛有了主心骨,特别是见到楚汲他们相谈欢笑的情形,心中的那缕阴霾渐渐散去,手脚也变得麻利起来,片刻功夫,热气腾腾的茶汤糕点立即端进了厅中,而几个女眷也悄悄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听闻消息的楚质来到厅中,脸上也没有什么丧气的表情,态度谦和的见过几位长辈,随之肃立一旁,准备恭听教导。
“质儿,想必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十分不畅吧,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向小叔倾诉。”楚潜轻声道。
“三叔多虑了,平白无故的,我心里哪会有什么不满。”楚质沉声说道,心里确实没有不满,只有满肚子的火气以及深深的不解,真不知道皇帝大臣是怎么办事的,也不清楚自己什么地方招惹他们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玩这出,害得自己大丢了脸面。
“质儿,这里没有外人,心里有什么委屈大可直言无忌,不必掩饰。”楚汲微笑道,心里却对楚质表现出来的沉稳非常满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心情再怎么急切在意,表面上一定要不动声色,这才是为官之道。
“也不是委屈,只是有些不明而已。”楚质轻叹道:“朝廷处事不公,难以让人心服啊。”
楚汲几人相视而笑,也不介意楚质这话里有诽谤朝廷的娣,性格沉稳固然不错,但是对于自家人,就不用提防了。
“今日朝廷赐官授职之时,新科进士在外候旨听宣,而崇政殿里却因为某事引起了朝臣的争议。”楚汲轻声说道,眼睛里掠过一丝得意之色,虽然争议的结果让人有些不满意,但是能够引起皇帝大臣的注意,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最后的结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