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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渊心里一笑,果然是书香门第,考的科目就比别人家文雅。
萧子渊站到桌前,提起笔刚准备写又停住,他刚才还在奇怪怎么随母非让他按照她写的来写。
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
这么看来,恐怕不止是想看他的字写得怎么样这么简单。
萧子渊脸上波澜不惊,沉思了几秒钟后便在面前铺开的白纸上落笔,运笔润笔,全神贯注。
随母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称赞,字体挺拔峻峭,关键是气韵出色,小小的年纪便能把气韵驾驭得如此自然,果然不简单。
随母突然开口问:“萧正邦是你什么人?”
萧子渊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笔墨干了发出诱人的亮黑后,才抬头谦恭地回答:“是我祖父。”
随母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明显;“你父亲是……”
“我父亲是萧晋。”
随母听到这个答案,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心里一惊,不禁低喃出声:“怪不得呢……”
怪不得那个丫头会躲躲闪闪的。
萧家她还是听说过的,据说萧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南下北上,在很多地方都待过,给孩子起名的时候最后一个字都用的各地简称,以示纪念。
上次随忆回来的时候,她就对萧子渊这个名字上了心,那个时候她并没往那方面想,可是这次见到萧子渊,他的相貌、气度、修养,还有随忆的躲闪,都无法让她把他当成普通人,不过想要确认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如此。
随母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貌似无意地问:“你觉得随忆怎么样?”
萧子渊思索片刻,开门见山地回答:“我很喜欢她。”
萧母笑了一下,抬头看向萧子渊,这一笑极尽温婉却带着家长的威严,放缓了声音却加重了语气,“喜欢她的人很多。”
萧子渊立刻感觉到了无声的压力,知道随母想要的答案,正色道:“我对她不止是喜欢,希望您能允许我和她在一起。”
随母笑了一下,“萧家的门槛太高,我们家的野丫头怕是高攀不上。人家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萧家只怕不止深似海。”
萧子渊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低头去看刚刚写过的字。微风吹进屋内,吹起了宣纸的一角。随母也不催,安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萧子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郑重且坚定,“如若有幸,我必护她周全。”
随母没说什么,只是点点桌面上的纸,有些好笑,“你刚刚才写过的,这就忘了。”
萧子渊看着随母,目光笃定,面沉如水,许下一辈子的诺言,“君子一诺倾城。”
随母笑了起来,刚才的强势和犀利都随着笑容烟消云散,似乎还是昨天那个平易近人的长辈,又开始不按常理出牌,“时间不早了,该吃早饭了,那个丫头怎么还没起来,你去叫她。”
萧子渊没多问,点了下头便转身往楼上走,随母在身后交代:“她赖床得很,叫不起来就直接掀被子。”
萧子渊听了,不由得笑出来。
随母看着萧子渊的背影轻扯嘴角,很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年轻人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随忆睡得正香,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叫她起床,她翻了个身,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妈妈,我再睡会儿啊……”
萧子渊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心情大好,下一秒却真的掀了被子。
随忆一惊,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嚷嚷:“妈妈……”
看到眼前的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僵住,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萧师兄……怎么是你……”
这完全是随母的强硬做派,她没想到会是萧子渊。
萧子渊抬头替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弯起嘴角没回答。
随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刚睡醒,不知道有多狼狈,肯定是一脑袋张牙舞爪的乱发,怎么能被他看到呢?
随忆还算镇定地驱逐萧子渊,“萧师兄,我马上起床,你……先下楼吧。”
萧子渊看出了她的窘迫,倒也没为难她,“好。”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她不用这样,刚睡醒的她,迷糊可爱,没有那么多顾虑和负担,只有原貌的鲜美,这样的她让他更心动。
随忆匆匆忙忙地洗漱,然后小跑着下了楼,随母正在修剪花枝,看到她便开始调侃:“嗯,不错,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换做是我,叫一上午估计都没戏。”
随忆看着旁边看似正一心一意看花草实则嘴角弯得不要太厉害的萧子渊,冲随母扮了个鬼脸,小脸通红。
看着随忆不时红着脸瞟几眼萧子渊,而萧子渊眼里的宠溺越来越明显,随母心里渐渐明朗。
这么想着便叫萧子渊:“会下棋吧?陪我下盘棋。”然后又交待随忆:“阿忆,你去街口伯伯家买点早饭回来。”
随忆不知道随母怎么突然要和萧子渊下棋,还这么明显地支开自己,有些为难,那家早点最难买了,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等她回来……
“妈,要不我去做吧。”
随母立刻开始叹气,“唉,真是女大不由娘了,吃个早饭都不能挑自己爱吃的……”
随忆一脸黑线地站在风中凌乱,她这个亲妈怎么这么爱演啊。
萧子渊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在随母看不见的角度极快地拉了下随忆的手,“放心去吧,不着急。”
随忆磨磨蹭蹭地看着两个人已经开始落子,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买早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棋盘上的棋子也越来越多,局势由一团迷雾到渐渐明朗,随母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他说他要会护她周全,随母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护她周全。
像他这样出身的公子哥多半不学无术,张扬跋扈,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温良谦恭,沉稳谨慎,都说看棋如看人,围棋下得好的人心思必定缜密,金戈铁马短兵相接,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进可攻,退可守,一次次的激战下来他偏偏还是一脸的悠然自得。
随母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她很满意。三叔说得对,一切皆是缘,随忆的缘分到了。
随母捏着手里的白子迟迟不落,萧子渊垂眸等着,许久,随母才开口,“随忆有心结。”
萧子渊知道随母在说什么,点点头,“我知道。”
随母这下彻底放心,叹了口气,低头盯着棋盘缓缓开口,“希望你好好对她。”
萧子渊微微点头,“我会的。”
话音刚落就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随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早点,满头大汗。
随母把棋子扔回棋盒,不免有些好笑,“这么着急干什么,怎么,怕我难为他啊?”
而萧子渊也是静静地笑着看随忆。
随忆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啊,刚起床跑几步锻炼身体嘛。”说完便探着脑袋去看棋局。
随母一挥手整个棋局便乱了,笑着对萧子渊说:“刚才的话我当真了。”
一丝惊喜从萧子渊的眼里一闪而过,不由得弯着唇去看随忆。
随忆看看萧子渊又看看随母,“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随母和萧子渊但笑不语,搞得随忆一头雾水。
吃过早饭随母便出门去了,留下随忆和萧子渊两个人,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风景。
面前便是流水,不时有船划过,所有的人都不慌不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从那个钢筋城市突然来到这里,萧子渊感受着难得的悠闲自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远处的小桥上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条小白狗,小人笑哈哈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了随忆怀里,“阿忆姐姐。”
随忆抱住她,等她站稳了才笑着开口,“豆豆,你又长胖了。”
怀里的小女孩突然收起了笑容,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子渊看。
随忆笑着教她:“这个是姐姐的朋友,快叫哥哥。”
小姑娘歪着头安安静静地又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对随忆说:“阿忆姐姐,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随忆不禁抬头去看萧子渊,他真称得上是少女杀手啊。这么小的孩子都能被他虏获。
萧子渊也有些错愕,看到随忆不怀好意地笑,不禁苦笑着扶额。
两个人和小姑娘说说笑笑,刚开始豆豆还有些认生,后来萧子渊耐心地哄了几句,小姑娘立刻就扑到了萧子渊的怀里,小小的人一脸兴奋地和萧子渊说话,一口一个哥哥。
随忆坐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好笑。
吃了午饭,随忆和萧子渊躲在屋里避暑,萧子渊本来在看挂在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