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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我脸上动了什么手脚?”两人凑得极近,气氛有些窘迫,叶葵轻咳了声问道。
裴长歌挑眉,“不过是点小玩意,抹了药一刻钟便会消去。”
果然,不一会脸上灼痛便渐渐变作一丝丝清凉。
裴长歌撤回手,懒懒地往后一仰,打了个哈欠道:“今日春禧整了那么一出,赶明儿叶二小姐名字只怕就要传遍凤城了。”
“春禧虽然自小娇宠,但到底不是个蠢笨,她既然敢拿着玉佩冒充我,又怎么会随意公主府上同人大打出手?”叶葵蹙眉回忆起之前情形来。
那位夏家大小姐出手可还真是丝毫不客气,且那架势一看便是练过,春禧哪里会是她对手。他们赶到蔷薇园时候夏大小姐除了发丝微微散乱外,一切如常,可春禧嘴角都已渗出了血丝。
见他们围了上来,一身华服夏大小姐仍旧冷笑着扬手又要掌掴春禧。
若不是流朱公主喊人上前去将两人拉扯开,只怕春禧还得挨几巴掌。
夏家乃是将门,夏大小姐自小跟着父兄骑马练武,那手劲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比拟,不多时春禧脸便高高肿了起来。流朱公主虽同夏大小姐交好,但想着对方自己府上打人,被父皇知道了吃罪便是她,当下便也不起来。
可问了夏大小姐,却说不过是为了一坛酒。
为了一坛酒打人,这下子便是连叶葵都觉得这夏大小姐太过于蛮横了。
“若只是普通酒便也罢了,可那是我哥哥特意从江南让人用漕船带上来,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我好容易才从他那要了过来,想着带过去给公主尝尝,可她倒好!没皮没脸,竟然给我都倒了!”
倒了?
众人又都将视线移到了春禧那,可春禧却捂着脸尖叫:“我倒了你哪门子酒!那酒是那小丫头自己端上来给我!”
可被她指着那个黄衫丫鬟却“扑通”一声跪倒,瑟瑟发抖地道:“不是,不是奴婢!叶、叶二小姐,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奴婢听从我家小姐吩咐准备将酒端去前面给公主殿下,可您却死死拦着不让奴婢过去,只让奴婢将酒给您……”
“胡说八道!”春禧柳眉倒竖,气满脸躁红。
这时,叶家大小姐叶明烟忽然问春禧丫鬟:“你可一直跟着二小姐?”
“奴、奴婢……方才二小姐说头晕,让奴婢去弄条湿帕子来敷额……”
这么一来,事情便成了一边倒情况。
一来这群人往日都是相熟,而春禧不过是叶家才从哪个乡下地方个寻回来,所以众人自然是偏向夏大小姐。
二来事实上春禧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说话……
事情虽然流朱公主做主下了结了,但叶葵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哪里那么巧就会发生这样事情,况且偏偏就遇到了据说脾气比公主还大夏大小姐。
但若说是有人刻意想要陷害春禧,她却又觉得说不通。
且不说春禧回来时日还短,便是叶家里人要陷害她也不该选这种场合。丢了她一人脸,其实便是丢了叶家所有姑娘脸……
闭着眼睛想了一路,可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车轱辘滚动声音。
到了裴家,一下马车,守门小厮便急巴巴对裴长歌道:“九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侯爷寻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让您一回来便去寻他!”
裴长歌皱眉,“都已经这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前裴管家才来问过,您赶紧去吧!”小厮迫不及待打断了他话,生怕原本脾气便不好老侯爷责难于他。
裴长歌无法,只得转身对叶葵低声嘱咐了几句,自己另往个方向去。
刚到书房,便见到头发花白裴管家立门口踮着步子一脸焦急。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老头子虽然脾气越来越坏,可这半夜三要见他倒还是头一着。“裴伯,父亲可歇下了?”
裴管家听到他声音,苦着老脸道:“我九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要是再不回来,老奴可就要上那公主府去寻您了!”
“出了什么事?”
“旁我不清楚,不过今日晚膳后,二爷来过。”
裴长歌听到二爷,神色微微一冷,旋即笑道:“您去歇着吧,我去见见父亲。”说话间,他抬起头看了眼书房,屋内烛火通明,窗上映着个高大身影。
他长吁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可一只脚还未迈进去,当头便飞过来块白玉镇纸。
他身形一动,险险避开,只觉得耳畔生风,那块玉镇纸已然砸到了门框上,发出“砰”一声巨响。若是方才他闪避不及,只怕此刻脑壳也要被砸得凹下去一块。
“你倒是越发长胆了!”
永安侯年已五十有余,但身子健朗,只看背影同年轻时根本一般无二。脸上虽已被风霜侵染,但仍能看出年轻时俊朗。只是那样貌同裴长歌却不十分相似,想来他应是生像母亲才是。
“半夜三,您不困我可还困着呢。”裴长歌似未曾听到他话一般,只关了门,弯腰将镇纸捡起来,走到桌前搁下。
老侯爷闻言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也是做叔叔人了,便是侄儿惹了你,也不该暗地里折腾他!麟哥儿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长歌冷笑,“二哥这*告状毛病倒是不管过多少年也不变。他倒是敢说,我可有动麟哥儿一根手指?”
“还敢狡辩!”老侯爷气厉害,随手拿起桌上砚台又朝着他砸了下去。
裴长歌也不避开,任由那砚台重重擦过额角落了地。殷红血丝缓缓流下,映着他眼角泪痣凄冷异常。他这下子连笑也不笑了,只定定看着老侯爷道:“二哥随口一说您便信了。可当初不论我如何说,您都不愿意相信那事是二哥做……您既然已认定是我做,又何必将我唤来?”
015 初见老八
远处天微微发白时候,叶葵才隐隐听到裴长歌回来动静。
她躺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翻来覆去再睡不着,索性便坐了起来。随手从枕头边拿起那本大越纪年录就着窗外微微白光看翻看起来。
不多时,书页上字便越来越清晰。
屋外已是大亮。
她如今裴家对外身份是这惊鹊院中丫鬟,自然是不能继续这间厢房中住下去了,所以今日秋樱便会亲自来帮她将东西搬到丫鬟们住地方去。但她算是裴长歌贴身丫鬟,那便是一等大丫头,同其他人又不同了些。
裴长歌亲口说让她搬去他屋子里隔间住着。
他幼时,那里是由王嬷嬷睡着。后来年纪大了些便不愿意让旁人睡了,所以这些年连个守夜人也没有安排着。如今只说往后让叶葵负责守夜,烹茶。秋樱听到这消息时候似是不大高兴,可因着那日晚间事,现下却是不敢说什么了。
叶葵起身梳洗完,秋樱便来了。
见了面,先是笑吟吟说了一通有没,随后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将话带到了昨儿公主府那场夜宴上。
“秋叶,你昨儿可见着流朱公主了?”
叶葵对“秋叶”这个名字着实有些不适应,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同自己说话。她低头将那本大越纪年录塞到了衣服间,低声道:“我站得远,未能瞧清呢。”
秋樱皱眉:“你这岂不是白去了一回!”
“嗯。”叶葵不愿同秋樱多说话,便只“嗯”了声掐了话尾,令秋樱也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一时清静下来,三两下便将东西收拾完了。
她初来乍到,除了先前王嬷嬷拿过来几件裙衫外,便没了旁东西,收拾起来自然也就。叶葵拎着东西跟着秋樱走到了裴长歌屋子前,秋樱咬了咬唇道:“你进去吧,我去瞧瞧小厨房朝食可备好了不曾。”
叶葵踌躇了会,伸手去叩门。
可门内却没有动静。
虽然秋樱让她自己进去,但论身份她怎么可以随意进主子房间。若是被王嬷嬷知道了,绝对又要生事。
转个身,却忽然撞上了一人。
叶葵下意识低着头后退了数步才抬头看向那人。咦,裴长歌?
不!
不对!
眼前这人不是裴长歌。虽然生一般无二,就连身形都几乎一致,但叶葵仍然发现了两人不同之处。哪怕眼角眉梢都一模一样,可眼前这人眼角下偏生缺了那颗红痣。而且,眼前这人身上气,同裴长歌也大不一样。
这人温和些。
而裴长歌却凌厉了许多。
正想着,他突然伸手向虚空探去,口中道:“秋樱?”
叶葵这才惊觉,这个同裴长歌生极像少年是个瞎子!
那双眼睛分明也是黑白分明,好看得紧,可却是盲。其实若是仔细去看,还是能发现不同之处。他眼睛中缺失了潋滟波光,黑色瞳幽深如古井,看向前方时候根本便没有焦距。
“奴婢是秋叶。秋樱姐姐此刻想来应小厨房。”她低声说道,脚步却是已经开始往后挪。
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