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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插科打诨将话给错开了去,又对她们二人的关系下意识加以描绘美化了许多。
罗氏心里微松,方才被叶葵那突来的话一堵。可差点没将她给吓得脸色大变,这会子七夫人愿意插手她当然也就乖乖跟着去了。
等到两人也走了,叶葵才冷着脸将手边的一本书给扫到了地上。
她没事便要随手拣本书瞧瞧,所以各处都有杂记之类的小本子,如今被她扫落的那一本上头恰好记了出才子佳人的故事。这种故事本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在叶葵看来无趣之极,她平时也不过就是随手翻检而已。
可如今她一看到那本书,心里就不由冒出一连串的念想来。
罗氏的古怪表现,怎么瞧都是对裴长歌有意思的模样。可是她分明是老八的媳妇!而且老八跟裴长歌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叶葵低头看着秦桑俯身捡书,突然低声自语道,“裴长宁的眼睛……”
他们兄弟两最大的区别,不就是在眼睛上吗?
一个是健全的人,而另一个却是天瞎!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罗氏会有这样的表现,对她隐隐约约的嫉妒,对裴长歌隐隐的倾慕,霎时都说得通了。兴许也正是因为裴长歌跟裴长宁是双生的兄弟,两人生得一般无二,可是其中一个却是盲眼的,而罗氏又恰好嫁给了盲眼的那一个,她心里怎么会不觉得嫉妒……
叶葵坐了回去,手撑着下颌无声地叹息起来。
她可一直都以为罗氏是喜欢裴长宁的。
原来,这可能从一开始便是她想错了吗?罗氏喜欢的人,并不是裴长宁,而是裴长歌?她看着裴长宁的温柔神色,其实根本就是将裴长宁当成了裴长歌来看的?因为两人生得一模一样,所以这事才成了一场悲剧?
叶葵不由微微头疼起来。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偏生身旁却还有个罗氏这样的不稳定之人。她可没有心思同罗氏在这会斤斤计较,所以罗氏最好聪明些躲得远远的,否则最后难堪的那人肯定会是罗氏。
就算她能不管罗氏最后会如何,冷硬着心肠收拾她一顿,可也得顾忌着裴长宁呀!
裴长宁可一直都是个好兄长,一个温和的好人。
叶葵跟裴长歌都有着同他截然不同的性子,所以他们二人对裴长宁这样的人全无抵御之力。她不想伤害到裴长宁,所以罗氏最好能够学得聪明一些。
视线又落在了那本被她扫落的书上,如今已经被秦桑捡起来拍打干净放了一旁。
才子佳人花灯之夜,树下邂逅……
这样的故事是不是也发生过在罗氏的身上?她遇到的那人到底是裴长歌还是裴长宁?
叶葵蹙眉,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
都说孕妇脾气怪又大,现在瞧瞧还真是。罗氏这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忍不住发火了,若是搁在过去才不会这样。看来罗氏应当也是怀孕了的缘故,先前她好歹还能装一装,今日可是都快要直接将话给说开了!
叶葵又叹了口气,躲回了卧房,歇息去了。
一觉睡醒,她迷糊间竟然出了一身的汗。招呼秦桑跟燕草服侍她洗了澡换了衣裳,她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临近酉正的时候,她接到了秦桑从耗子那带回来的消息。
秋年还是不见人影,可是如今他们却已经知道他是往南去的。
“江南?”叶葵听到南边二字,下意识问道。
秦桑摇摇头 ,道:“不是……是南疆……”
叶葵挑眉,看向秦桑问道:“秦桑,我若是没记错,你该是南疆人吧?”
“夫人没记错。”秦桑点点头,“只是奴婢很小的时候便已经来了凤城,从未回过南疆。”
她跟秋年都是裴长歌的手下,两人又都是孤儿,叶葵便问:“秋年也是?”
秦桑再次摇头,迟疑着道:“秋年并不是南疆人……”
叶葵眉头紧紧皱起,烦躁地揪了一把自己披散着的长发,“那他去南疆做什么?又是这样的时候,竟然一声不吭便跑去了那里,他是疯了不?”
“夫人,”秦桑忽然唤了她一声,“奴婢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秦桑努力回忆着,缓慢地道:“奴婢当初便是在南疆第一次见到了九爷跟秋年。那一年,奴婢记得九爷也才十一二岁的模样。”
十一二岁,带着秋年去了南疆?
叶葵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起来。她认识裴小九的时候,他才十岁,那也就是在他离开了鸿都一年后的事!千里迢迢去了南疆?永安侯竟然会答应?还有当初她初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孤身一人。那个时候的他,又是要做什么去?
迷雾重重扑面而来,又急又快将叶葵打了个措手不及,猛地将思绪都收拢了来,急声问秦桑道:“当年是在南疆的什么地方?”
秦桑回忆间想起了自己的阿爹来,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听到叶葵问话才蓦地回过神来,道:“是山景郡乡下的一处地方,叫花江。”
“山景郡?”叶葵呢喃着这个地名,想起了裴长歌送过她的那些玉雕。
——山景郡盛产玉石!
叶葵舌尖微涩,艰难问道:“山景郡过去叫什么?”
秦桑垂眸,“叫景都。”
景都……是那个已经被灭了的南洌Ч亩汲恰�
南洌Ч涣酥螅岸急愀拿闪松骄翱ぃ闪舜笤降囊桓隹ぁ�
268 犹如困兽
大越当年便是看中了南洌Ь岸际⒉烙瘢呕崞鹆颂袄分模镜挠寻钌嵯拢闷涑闪俗约浩煜乱桓鲂⌒〉目ぁ�
南洌Ч胤奖揪筒淮螅还皇歉銎右挥绲男」选5堑鹊酱笤秸娴南胍幽箱'手里夺下想要的“肥肉”时,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成行。其中的代价远比当初承祯帝所想的要大许多。
阿莫比久久未能啃下苍城,啃下大越,不过是因为大越兵强马壮。可是比起阿莫比来,远远不如他们的人来得强壮擅战的南洌耍谷灰材芸嗫嗟钟笤绞甑墓タ恕�
叶葵曾就这个问题暗自想过,以少敌多,以弱抗强,却还能坚持数年,可见南洌Чㄈ挥惺裁床煌牡胤健�
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大越或是南洌д庋墓遥犊簿兔挥蟹ㄗ佣阅箱'有任何多于都大越民众所知的地方。然而她还是想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南洌Ч牡乩砦恢锰厥狻�
大越人口中的南疆,叶葵本以为会同她后世所知的南疆截然不同。
可是等到她真的看到了地图,却发现其中的区别虽有,但并不大。
说起南疆,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巫蛊二字。
历史上的南诏国,想必同这个世界的南洌Ч衅湎嗨浦ΑN滓健⒐瞥妗褂型继凇�
“图腾!”叶葵倒吸一口凉气,有个一直以来都被她给遗忘的点,这个时候突然就冒了出来。她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可是如今一件件结合起来,竟像是能连成一条清晰的线一般。
秦桑听到她惊呼的声音,蓦地抬起头来,问道:“夫人您在说什么?”
叶葵低声吸气,问道:“南洌Ч捎惺裁赐继冢俊�
“没有……”秦桑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困惑。
叶葵闻言亦有些吃惊起来。急切地道:“没有图腾?那么可有什么供奉的神灵或是神兽?”
秦桑仍旧摇头,可是顿了顿,她忽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来,道:“夫人我想起来了。虽然我离开的时候年纪尚小,可是我隐隐记得曾经听我阿爹说起过,我们是供奉辟邪神兽的!不过我家自小便穷困,我也没见我阿爹供奉过,所以我从来也不知辟邪神兽是个什么模样。”
辟邪——
像是有道惊雷在耳畔落下,叶葵半张着嘴,伸手捂住了平坦的小腹。
她怎么会忘记呢……
那东西的样子。分明就是辟邪啊……
辟邪又称貔貅,相传是种凶猛的瑞兽。叶葵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凶猛跟瑞字怎么会被摆放在一起。瑞兽不都该是慈祥和蔼可亲的吗?可是貔貅就是这样一种凶猛的兽。
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中,辟邪生有龙头。骏马的身子,还有麒麟的脚,浑身披着灰白色的毛发。看上去却又像是一只狮子一般。没有翅膀,却能够飞翔。头上生有长角,狰狞可怖,凶相毕露。却是瑞兽。
这一刻,叶葵终于记起了裴长歌背上的那片纹身。
幼年时,春日戏水,裴长歌后背上的衣服被春禧给泼得湿透。上头便隐隐约约映出一幅图来。
她疑惑了许久,才终于在婚后看清楚了那副图。
是一只兽的模样。
裴长歌背上纹着的,就是这样一只异兽。
纹得十分精细,羽毛脚爪,就连角上的纹理都清晰得很。不知用什么东西刺成的黛色细线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一般爬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