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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逸参军走了,这个元旦他必须回家去。
杨兆军拉着邢芳下楼,“凑个数嘛,又不是玩钱。我和你搭档。”今晚吴志毅也不在,连四个人都凑不齐了。
“我真不会。我还要看射雕呢。”邢芳是射雕迷,不过八三版的《射雕英雄传》确实是精品,荣飞对比过两部电视剧,除了技术进步带来的特技进步外,演员的表演真不如黄日华翁美玲那帮人。邢芳拗不过杨兆军,只好牺牲自己的电视剧了。她坐下,不由得看看荣飞,他在那儿专心看着张报纸。“荣飞,看什么那么专心?”
“中英关于香港问题的谈判结束了。再有十三年,不,十二年半,香港就回归了。到时候我请大家去香港玩。”荣飞将手里的报纸铺在桌上。
“你总是关心一些遥远的不着边际的东西。”邢芳说。
“快着点。十六副牌,打完就散伙。”林恩泽说,“明天我要赶早车呢。”元旦休息四天,林恩泽自来厂还没有回过家。
“荣飞,电话。”是值班的霍师傅的声音,她的声音极大,如果要她主持一个百十人的会议,不用话筒也听得清楚。
荣飞起身去接电话,杨兆军在背后喊道,“你他妈快点啊,打电话总那么啰嗦。”
荣飞以为是崔虎或者是黄明福的电话请示,没想到竟是张昕的。
“你好,元旦快乐。”张昕的声音软绵绵的。
“你好,没有回家吗?”荣飞和张昕说话,总感到紧张。
“明天回。今晚还要加班。你呢?为什么没回?”
“不为什么。明天再说吧。休息四天呢。”
“记得去年的今晚吧,时间过得真快。”
“当然。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晚上荣飞不会忘记,他这样认为。
“谢谢。我要去上班了。如果有空,希望你来北钢。”
“好,争取吧。”
人一辈子会有几十个元旦,但每个都不会一样。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体会到其中的区别。
邢芳注意到荣飞的脸色不豫。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来。
十六副牌很快就打完了,杨兆军意犹未尽,看看时间还早,“干脆我们去喝酒吧?邢芳也去,将孙兰馨她们也叫上,今天我请客。”
荣飞已经将张昕的事压下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最要不得的就是拖泥带水,“好啊,我们都将奖金拿出来,喝酒去。”这是个好机会,也许会和邢芳发生点什么。
“去,都去。”杨兆军是个爱热闹的人,赶紧招呼人。他上楼将孙兰馨和单珍都喊了来,又将电视间看电视的平波叫上,“我们去外面那间新开的火锅店,真干净,味道也好,这个时候吃火锅真是好享受。”
火锅店当然是荣诚的连锁,荣飞知道厂门外的这间是第七间了。
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全化,一行七八人踏着残留的积雪步行近1000米到火锅店。他们去的时候,用餐的高峰期已过,另外的三桌客人不多会就全散了,整个店铺就剩下了他们一桌。
由于说好是凑份子,坐下后林恩泽开始收钱,荣飞拦住,“别,这次算我请客好了。”想到邢芳家庭的困难,实在不忍让她出钱。另外,平波的性子,让他出钱也是难。
“呵,太好了。我就喜欢荣飞这样的好同志。”杨兆军笑道,“大家点菜,尽着性子点。”
“这是什么呀,怎么是这样的火锅?”邢芳没吃过火锅,但见过的火锅和这个完全不同。
“这叫鸳鸯锅。”荣飞介绍道,他挨着邢芳坐了,给邢芳介绍,“这半拉是辣的,那边是不辣的,这样就照顾了不同人的口味。”
“真是聪明。”邢芳喜辣,荣飞是知道的,“我想你一定喜欢辣。”
“你怎么知道?”
“猜的。”荣飞看见单珍看他,“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怕是你心里有不妥。”单珍笑着说。女孩子的心思都是玲珑剔透的,感觉到荣飞对邢芳有那么点意思,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论外表,邢芳是无法和张昕相比的,既然拒绝了张昕,怎么会看得上平凡的放在人堆里找不出的邢芳?
“胡说什么呀。”邢芳低声对她身边的单珍说。
“点菜。”荣飞叫道,接过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的菜单开始点菜,被杨兆军夺去,“既然你请客,就该让我们点。”
“羊肉十斤。”杨兆军喊道。
“能吃得了那么多?”邢芳问。
“一进水里就没多少了。不是有别的菜的话,十斤根本不够。再来一盘蘑菇,一盘粉条------”杨兆军绝对不止一次吃过,从他点菜的熟练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的人真是聪明,冬天也能吃到这么多的蔬菜。”孙兰馨说。
“大棚菜。街上买的都是大棚菜。你们家也可以种的,价钱比夏秋二季的高了好几倍。”荣飞希望邢芳的家乡也能找到一条致富的路子。
“不成啊,我们那儿是山区,缺水。再说,种出来怕是也没人买。”邢芳说。荣飞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在他的记忆里,邢芳的家乡一直到下世纪都不种菜。每次回去她都在空山县城给家里买上几大包菜,分给亲戚们。
“以后会好的。”
服务员将调料给大家分到每个小碗里,不是芝麻酱,而是一种醋和香油的混合物,里面还有一半的葱花和香菜。
“看着挺香的。”孙兰馨对杨兆军说。
“保管你吃上一顿就放不下了。”杨兆军帮孙兰馨拌着调料。看来历史正在重复,杨兆军和孙兰馨不可阻挡地要走到一起。洞察未来的感觉真是奇妙啊。不过荣飞不会让杨孙二人的悲剧重演了,一定要管住这个风liu成性但又才华横溢的杨兆军。
火还是炭火,水很快就开了主菜是羊肉,相比记忆里吃过的用特制的自动刨刀削下的羊肉片,火锅店的羊肉切的还是厚了些。这是北阳严寒季节的最爱了,大家在欢呼声中开动,对火锅的味道赞不绝口。
柜台上有个小录音机,由于只剩他们一桌客人,两个服务员躲在柜台后听起了歌,单珍喝了点酒,悄声对邢芳说,“这歌的作者就在你身边呢。”正在播放的歌曲是《飞得更高》,荣飞“创作”的第一首歌曲。
“真的啊?”邢芳像看怪物般的看着荣飞。之前听说过但没在意。荣飞急忙跟单珍摆手,不料孙兰馨已经听见了单珍的话。
“你呀,”荣飞也喝了二两多白酒了,苦笑着摇摇头。
“你应当去音乐学院。”孙兰馨笑着说,“开始我根本不信,有这本事的人干嘛来这儿呢?”
“我属于那种中毒较深的易装癖。”荣飞笑着说。
“老荣,最近有没有新歌?给我们露一手?”杨兆军说。他喝酒上脸,此刻脸红的像个关公。
“根本不用想,他是随口就来。”单珍索性放开了,“去年元旦他就是在我们宿舍混吃饺子,一高兴就唱了首新歌,立即在学校传开了。”
“什么歌?”邢芳提起了兴趣。
“《祈祷》。没听过吧?”
“唱一个,唱一个。”杨兆军起哄。
“哈哈,瞎玩呗,你们还当真了,既然单珍献宝,就让单珍唱吧。”
“对,单珍你唱吧。”孙兰馨说。
单珍逼不过,唱了二句,“哎呀,歌词记不得了。他的词写的蛮好的。可惜我不是唱歌的料。”
“是挺好听的。四季少了夏秋冬。只剩春天恐怕长不出庄稼了。”孙兰馨家也是农村的。
“这叫艺术手法。不错,真不错。老荣你不去搞音乐太可惜了。来,兄弟敬你。”杨兆军将杯子里的酒干了,朝荣飞晃晃杯子。
“兆军你喝酒太猛,会伤胃的。”荣飞只抿了一口。
“不喝也行,你给我们来个新歌。只要你能唱出我没听过的新歌,我再干一杯。”他拎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杯子是黄黑色的瓷杯,倒满了足有二两。
荣飞笑道,“说话算数?”
“算数。”杨兆军喝酒后豪气更足。
“这个歌是要俩人唱的,假如有女生陪我唱,我就来。”荣飞看着邢芳。
“你别看我。你老同学在这儿呢。”邢芳也喝了点,脸红扑扑的。荣飞知道她肝不好,忍不住说道,“你最好少喝酒,对你的肝不好。”
“你真是关心邢芳哎。”单珍说。
荣飞掩饰道,“我的本事多啦,一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肝气弱。”
“吹吧,吹吧。”林恩泽笑了。他是结过婚的人,当然看得出荣飞对邢芳的意思,他觉得高兴。
“兰馨来,兰馨在屋里总唱歌。”单珍说。
孙兰馨爱唱歌,“我不会呀,让我怎么唱?”
“我的歌都很简单的,一听就会。”荣飞站起来,酝酿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