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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不舍得花的,但是如果能给这个像爸爸的男人止渴,他宁愿少吃两块面包。
“去去,谁要你的钱。”严佳宇挤过来,立马从兜里掏出张红票子,对着严景致讨好,“二叔,你要喝什么水,我去买呀。”
严景致没回答严佳宇的话,看着聂袅袅惶恐地收回自己的小额钞票,羞愧地低着头。严景致顿时打翻了心里的所有味觉,此刻没有去想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但心疼的感觉却那么实在。
常听见人家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教,可若是他严景致的儿子,那也应该是放在心尖上疼并且殷实无虑的。
“二叔,二叔你把聂袅袅放下来!”直到严佳宇嚷嚷不停的时候严景致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把聂袅袅抱了起来。双手撑在他腋下,他甚至看见了小家伙眼里的激动。
“哦没事,我试试看你们谁重。”严景致立即放下聂袅袅,转而抱起了严佳宇,他竟然被一个小孩的眼神看得发慌。
严佳宇趴在二叔肩膀上这才开心,“二叔,是不是我更重一点呀?”就算是这个也要比。
严景致把欢呼地严佳宇放下来,“聂袅袅,外面的水都不干净,我想去你家喝水。”
严佳宇瞪了聂袅袅一眼,总觉得二叔对这家伙格外关照,轻哼,“他家的水有什么好喝的,二叔。”
但显然说什么都没用,二叔扔下车子就这样跟着聂袅袅,严佳宇觉得要不是他自己厚脸皮拉着二叔,说不定二叔也会把他扔下。
路边水果摊的婶婶大伯今天都特别奇怪,看着聂袅袅身后高大帅气的男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也包括“是不是这孩子父亲”之类的猜测,聂袅袅一路脸红到家。
站在303室门前,聂袅袅从书包最里边掏出小心保管的钥匙,对着锁孔认真开门,可最终由于太紧张,被身后的男人接过钥匙,转了两圈开了门之后,他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一时忘了把钥匙还给聂袅袅。
“二叔二叔,你看到了什么?”严佳宇兴奋地挤进去,然后惊讶地看着聂袅袅,“咦,竟然比我家还干净。”
对于这个,聂袅袅格外自豪,“那当然,我妈妈最会收拾房子了。”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从严景致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其中有个套装正是聂声晓在辰东上班时穿过的,他从踏进这个房子的开始起,呼吸便急促。
窗帘是很深的茶色,他喜欢在下雨的时候打下窗帘,在沉静的空气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洗衣机就放在卫生间门口,他觉得方便。
茶几上放着两只碟,一只装着菠萝糖,另一只是空的。他每次回家放松都喜欢解下戴了一天的手表,未免老是找不到,所以准备了一个碟。
……
严景致疯狂地走遍这个家的每一寸地方,然后捂着痛到极致的脑袋,激动地捏着聂袅袅的肩膀,嘴唇抖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无法连起脑中出现的一些片段,但是可以肯定片段中的主角有聂声晓,还有他自己,而眼前的这个孩子……
聂袅袅手中端着的一杯水差点被严景致晃丢了,他担忧地看着呼吸紊乱严景致,“叔叔你怎么了?快喝水。”
严景致接过他手里的水,一手摸着他的头,“袅袅,跟我去医院。”
聂袅袅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严景致为什么要跟他去医院,门锁便转开了,聂声晓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远方,嘴里还说着:“远方,袅袅真没事,不用特意跑过来看他。”
然后看到屋里场景的时候,拿着聂袅袅慰问品的手没了力气,一个个苹果滚在了地上。
从来没想过,严景致会这么快出现在袅袅前面,从再次遇见严景致的时候她便知道严景致是个定时炸弹,但这么快爆炸,她根本无所适从。
“袅袅妈妈,你好啊,这是我二叔。”严佳宇是喜欢聂声晓的,就像喜欢二叔一样,好感度很高,所以见他们都不动,才会主动介绍。
聂声晓抿着唇,身边站着的赵远方在想什么她很清楚,终于在沉静了半分钟之后抬起头,目光很凌厉地看着聂袅袅,“为什么随便带陌生人进家门,妈妈没教过你一个人的时候要小心骗子吗?”
这种语气也许在外人听起来很平静,可是聂袅袅知道妈妈生气了,他走过去拉着聂声晓的手,“妈妈,这个叔叔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跟我很像……”
聂声晓俯下身来打断聂袅袅的话,“聂袅袅,我不认识这位先生,即使有几分像又怎样,妈妈不疼你吗?不要每分每秒都摆出一副奢望父爱的可怜模样!你这种小孩,谁都不会爱你!”
袅袅的眼泪随着滚下来,肩膀耸着不敢出声音。
☆、第十四章 DNA
“聂声晓!”严景致听不下去了,从刚刚“陌生人”、“骗子”,再到现在对聂袅袅的指责,即使没有了记忆,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一个孩子你跟说这些不觉得残忍吗?”
聂声晓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严景致一眼,赵远方听完却挡在了聂声晓面前,“这位先生,他们的家事,我想你并没有资格指责她残忍。”
没有资格,严景致拳头咯咯地握出了声响,他生生地被挡在资格这道大门的外面,看着聂声晓柔静的侧脸,严景致从没如此迫切地想知道六年前发生过什么,可显然眼前的女人一丁点也不打算告诉他。
严景致是个爱面子的男人,以前便这样,脸上受了伤绝不出门,被孤立了绝不亲近,所以他没说什么,拉着一张极度臭的脸摔门而去。
“二叔,二叔你等等我呀!”严佳宇还完全反应不过来,看了聂声晓一眼之后连忙跑着追严景致去了。
聂袅袅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妈妈说不认识严佳宇的二叔,可为什么两个人都这么生气,他只好战战兢兢地看着赵远方,希望他能解释点什么。
可是赵远方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刻也处在惊恐的边缘,刚刚那个男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聂声晓的反应看,都跟这个破碎的家脱不开关系,他不想问聂声晓,怕得到什么让他失望的答案,只能暂时缓解气氛,“声晓,不是说厨房电灯有问题吗?我去看看。”
“不用了远方。”聂声晓突然把他叫回来,然后把袅袅抱得很紧,“袅袅,对不起,妈妈刚刚凶你了。”
聂袅袅听到这一句猛地决堤了,抱着聂声晓的脖子哭得肩膀不停颤着,“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妈妈从来没这么失态地说过他,即使干了错事坏事也不曾这样,聂袅袅因为那句“谁都不会爱你”由衷地感到害怕,浓浓地不安全感迫使他抱着聂声晓不撒手。
聂声晓埋在袅袅肩头良久说不出话,直到赵远方蹲在他们面前准备伸手的时候,她才重新抬头,脸上没有泪,“远方,我跟袅袅要搬家了,你能帮帮忙吗?”
需要赶在严景致动作前离开,那么便需要别人的帮助。
赵远方反应了片刻,“当然没问题,声晓,你们要什么时候搬?我随时叫人过来。”
“今晚。”
……
半小时后,聂袅袅看着突然跑过来他们家搬东西的叔叔,大眼睛眨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妈妈,我还没跟朋友道别。”
聂声晓摸摸他的头,“不论你道不道别,时间久了,他们照样把你忘了。”
这话对于聂袅袅来说有点深奥,他还是拉着聂声晓,“但是妈妈,我跟小朋友排练的小太阳都准备好了,就准备在幼儿园毕业的时候跳呢,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聂声晓咬咬牙,“袅袅你记住,这个世界少了谁也照样转。”
聂袅袅觉得今天妈妈简直太奇怪的,先是对严佳宇的二叔莫名其妙发火,现在又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听不懂,只想跟小伙伴们告别,不然别人会觉得他是因为不敢跳小太阳才不去毕业典礼的。
偷偷地看了聂声晓一眼,见她正在忙着收拾东西,聂袅袅抓着电话偷偷到卫生间里给严佳宇打电话。
虽然严佳宇最近不怎么理他,但好歹是曾经最好的朋友,聂袅袅还是挺喜欢跟严佳宇玩的。
电话通了之后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聂袅袅轻声说:“阿姨,我找严佳宇。”
“哦你找小少爷啊。”那边立马听到“小少爷”、“小少爷”地喊着。
不一会儿严佳宇便拿起电话,拽拽地口气,“谁啊?”刚被二叔送回家,看着二叔郁闷,他心里也跟着郁闷。
“是我,佳宇我要跟你说件事情。”聂袅袅赶紧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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