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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朝屋内看了一眼,说道:“这位洪大人我当然听说过,在阳陵县破了你们家案子的人嘛!既然互相不待见,我看还是不见为妙。走,我们去那边的石榴树下,那边树木多些,也更阴凉。”
张婉不管金穗同意不同意,径直拽着她走了。金穗似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更冷了。也罢,她没必要去专门巴结明显对她有敌意的人。一时到了阴凉处,记起洪燕菲,又觉得她可怜,可能正是因为姑娘们的聚会上没人与她交谈,脸面下不来,才会情绪郁闷吧。
不过,这会儿她找张婉还有要事要谈,今天应了马秋霜的邀请,一个重要目的便是见张婉。
果然,张婉打量四下无人,将丫鬟们打发到外围去,悄声问金穗:“黄姑娘,你爷爷跟你说你的亲事了么?”
“亲事?”金穗故作惊讶,诧异地问,“我爷爷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张婉着急了:“哎,你爷爷真不告诉你啊?我上回不是跟你提过么,回去后,和我太太商议了下,横竖你和我相好,又是个好姑娘,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让我太太在族里相看年纪、才华与你相匹配的堂兄弟——要不是我家哥哥已成亲,弟弟尚小,不然才不会便宜堂兄们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太太说,我二伯父已经去你家提过亲了呀!怎么,你爷爷不告诉你么?”
“去,什么叫跟你相好,我才不跟你相好呢!再说了,那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爱谁肥水谁肥水去,当我乡下人没见识,什么肥水,不过是粪水!”金穗啐了张婉一口,扭过头不理睬她,心里却飞快地计较起张家老二家里的人口。
张太太还真肯下血本,张家老太爷如今最重视的正是张家老二。不过,她对张家二房的人不熟,实在不记得有谁跟她年纪相仿。
张婉脸色涨成猪肝色,欲呕未呕:“……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金穗斜瞪她一眼,张婉立马赔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又为金穗着急:“我可告诉你,这事上可不能扭捏,我太太说了,我们家适婚的男子随你挑选,你要是瞧不中我二伯家的五哥哥,挑别的哥哥也成啊!我家老太太如今喜欢你可喜欢的紧。”
金穗半嗔半恼道:“又不是挑大白菜。而且我也不急着嫁人。”说着,金穗眼珠子一转,波光流转,神秘地笑道:“张姐姐,你过来,我跟你说心里话。”
张婉以为金穗动心,她忙挪了两个石凳,从金穗对面坐到她身边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金穗悄声道:“其实啊,我是想招个赘婿呢。”
张婉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金穗说完,半掩了袖子,偷笑去了。而张婉以为金穗是害羞。
晌午吃席时,金穗没在席位上看见洪燕菲,问马秋霜,马秋霜嗔道:“洪姑娘方才跟我说起你,她认识的人统共我们俩个,你却跑了,席间都是不认得的,因此先回府去。”
金穗挑眉,给马秋霜赔了不是。
从马秋霜在自家办了这个品夏季水果的宴会后,锦官城内的姑娘们安分下来,不再车水马龙地去谁家赴宴,可宫里的旨意却迟迟没有下来,等得人心如在七月的日头下炙烤一般。
金穗想着,反正张婉已透露过消息给她,在这件事上遮遮掩掩的与黄老爹离心伤感情多不值,越性儿直接去问黄老爹,好让黄老爹听听她的想法。
黄老爹没有惊讶金穗已经知道了,毕竟金穗常在外面跑,听到些风声也无可厚非,且若不是她在外面跑,他也体会不到“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
黄老爹满足归满足,同时滋生出了惆怅,凝视着金穗感慨道:“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不过才这大点儿。”
他比划了下,约摸他两个手掌那么大。金穗没见过初生的婴儿,自己比了比,深觉不可思议。
金穗感怀,说出自己思考好几天的决定,道:“爷爷,我是你养大的,不想嫁到别人家去。我们招婿,爷爷,你说怎么样?”
第325章 传位
黄老爹微怔,手中摇晃的蒲扇顿了顿,随即继续摇起来,笑问道:“咋会想到招婿呢?”
金穗伸手试了试雪里红梅茶杯的温度,双手端给黄老爹,黑白分明的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神色却郑重。她这几天意识到自己到了议亲的年纪,一直在思考将来的事,与张婉说那番话不过是暂时堵住她的嘴,此刻与黄老爹谈起,则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黄老爹接过茶,尝了一口,茶水将凉未凉,温度正好。
金穗谈起自己的亲事也有些不好意思,从黄老爹的对面坐到他身边去,黄老爹摇蒲扇的方向一转,习习凉风吹到金穗的脸上。
金穗道:“爷爷,你瞧文太太招婿,自己当家做主,想做啥,便做啥。我虽未必有文太太的勇气和能力,但也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自己做自己的主。”
黄老爹认同地点点头,金穗见他沉吟不语,问道:“爷爷是咋看待张家的提亲呢?”
“你先前的几个瓷器样子让张家老太爷看上你的才华,他那五孙子从未与你谋过面,贸贸然上门提亲,我不得不上些心。我这几天使人打听过,这位张五少爷没好名声,却也没恶名声,可以说是名声不显,资质平平。这样的人……我都瞧不上,你又咋瞧得上?”黄老爹神情淡淡的。
“所以?”
“我正想找个理由推拒了。”黄老爹说完,便见金穗脸上绽开明媚的笑。他微微地笑了。
然。黄老爹话一转,却道:“不过,我却觉得张家算得上是门好亲。”
金穗笑容一顿,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好奇地问道:“爷爷为啥这样说呢?”
“首先呢,张家不是小门小户,在锦官城的大商家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与我们同为商籍,我们家与张家的门第比是低了,但与张五少爷家相比,勉强算是门当户对,他们家的媳妇不会受外人欺负。这第二,穗娘儿。你在瓷器上有些天分。这些才是你在张家能立足的根本。”黄老爹语重心长道。“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爷爷天天操心这些事儿,即使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我们家根基薄,哪天儿我撒手去了,爷爷不求别的,只求你不被人欺负,我在九泉之下方能含笑。”
金穗忽然心一酸,泪就落了,哽咽道:“爷爷还年轻,身子骨儿硬朗着呢,哪儿就说这种丧气话!”
黄老爹拍拍她的背,面上含笑。笑含酸楚:“爷爷不年轻啦!”
往先黄老爹隐隐地透出百年之后忧心的意思,却没这回一样开诚布公地道出来,这是头一回黄老爹明明确确地表达出这个意思。
金穗擦擦脸上的泪痕,嘟嘴道:“爷爷不能只为我想,姚府的老太太今年都七十多了,爷爷肯定也能长命百岁,这才过去一半呢,这时候可不能就服老了。”
黄老爹敷衍地点头,金穗说什么便是什么,心中熨帖。
金穗索性道:“我以往一直想跟爷爷提,只是不好意思。爷爷年纪也不大,不如找个伴儿?”
黄老爹大囧,老脸微红,笑骂道:“我多大的年纪了,你还来打趣自家爷爷!”
“我说的是实话嘛!也是心里话。”
黄老爹忙道:“我们现说的是你的亲事儿。穗娘儿,我瞧你的模样儿,竟是看不中张家五少爷的?”
这招转移话题的技巧可真不算高明,金穗无可奈何地道:“爷爷,我根本没见过张家五少爷,谈不上看中看不中。我想,爷爷还不如考虑考虑我的建议,要是爷爷不打算续娶,为我添个小叔叔,我们黄家的香火可就要断了……”
黄老爹神色淡下来,轻轻摇着蒲扇,面含愧色,口吻中带着一丝自嘲:“我如今这把年纪顾不得许多,护着你能留条黄家的血脉便罢。至于祖宗香火,便是如今有个男丁承继香火,也不晓得祖宗在哪儿啦!待我去了地下再去跟祖宗们请罪。”
这话可是说重了,黄老爹为了金穗以后有依靠,竟连祖宗都要往后排。
金穗心中泛起波澜,她知晓这个时代的人对死去的祖宗,看得比活着的晚辈还要重要。不觉地,眼眶悄悄湿润。
黄老爹和颜悦色地看着金穗,语气却加重了些:“穗娘儿,不要瞧着文太太有多风光,家里没个男人支撑,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你性格要强,太过有主见,嫁去别人家里,我担心你会过得不舒坦,所以,招婿我也会考虑的。”
金穗酸涩的心里再添酸涩,黄老爹是最了解她的人:“我相信爷爷的眼光,以后亲事上都听爷爷的。”金穗有些疲惫,不再谈这个话题,若是能选择,她很想不嫁人,但是黄老爹必定是不肯的,他怎么忍心自己唯一心疼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