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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天终于垂怜吗?感受到了她这个母亲的祈求,感受到了秋儿病魔加身的痛苦,所以才将醉雨赐给了秋儿,让他在受了数十年的磨难之后,终于苦尽甘来,能够做一个健康之人?
“真正要感谢的,其实是不了。”看着穆王妃脸上露出的喜悦之色,花醉雨将手中的糕点掰开,撒入水面,顿时引来一群锦鱼争抢。
“那是自然,可是——”穆王妃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礼尚往来,当然是人之常情。顾不了救了秋儿,于情于理,穆王府都应当重重答谢。可是关键在于,顾不了已经莫名其妙地失去影踪了啊,这可如何是好?
“王妃不必挂心,不了就是这样的性格,能攻克一个疑难杂症,就是对她最好的奖励了。”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她没有告诉穆王妃其实顾不了是受不了身分被揭穿之后,三天两头有人来打搅,苦不堪言之下,留下给穆秋时养身的药方就提起包袱溜之大吉。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穆王妃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着看着花醉雨,“我说醉雨,你怎么还叫我王妃呢?”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慈爱地拍着她的手,“你是秋儿的妻子,也该叫我娘啊……”
“小王爷来了!”称心眼尖,一看见穆秋时出现在庭院门口,就叫出了声。
“你看看——”看见穆秋时直直地朝她们走来,穆王妃笑出了声,“我这个儿子,以前除了离秋苑,别处都不去。现在为了找他的妻子,倒是登上了我这个三宝殿了。”
“娘——”穆秋时恭敬地朝穆王妃施礼,目光却停留在花醉雨的身上。
“我说秋儿,醉雨来我这里一个时辰都还不到,你就心急地想要接她回去了?”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穆王妃故意板起脸问他。
“娘——”被穆王妃猜中了心思,他有些赧然。
才与她分别一个时辰,心,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着她了,所以才会放下手中的事,过来找她。”
“好了,我也不说了。”看穆秋时红了面庞。穆王妃也不再调侃他,回头看向花醉雨,“醉雨,我是不能再留你了,不然就会有人对我不满意了。”让婢女搀扶着站起了身子,“我今天也累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花醉雨款款地站起身,步下台阶;穆秋时伸手轻轻一带,她便依偎在了她的身旁。垂下眼帘,她向穆王妃福身:“娘,我们先告退了,过些日子,醉雨再来向您请安。”
原来,一声称谓,并不是很困难。
她喜欢穆秋时,所以在乎他;既然在乎他,所以她也要学着去接受他周围的人和事,不是吗?
第九章
“娘,好像很喜欢你呢。”握着她的手,他和她并肩走着,极为喜欢二人这样温馨的气氛。
“是吗?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讨喜的角色呢。” 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偷偷地画圈,她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侧面。
连根拔起体内的毒素,再经过顾不了特制补药的滋养,他的气色真的是好了许多。眼窝不再像以前那般深陷,脸颊也丰腴了起来。纵然因为先天因素,他的身子仍旧是比常人弱些,但是至少,他不必再在鬼门关打转了。
“在看什么呢?”感受到她的视线,穆秋时停下脚步,微笑着问她。
“看你。”她直言不讳,干脆挽住了他的手臂,臻首靠在他的肩膀上。
“醉雨——” 尴尬地看看身后掩嘴偷着乐的称心,穆秋时无奈地唤她,虽然他是极喜欢她的碰触,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毕竟还是有些顾虑。
手搂住她的腰肢,想要将她移开,但是熟悉的触感让他张大了嘴巴。仔细看她身上的衣物,发现并不是她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一套,他疑惑地问:“这衣服——”
“小王爷现在才发现啊。”称心心直口快,“这是王妃给少王妃的,是冠云坊用密藏的料子制作的呢,布料好,质地好,更好的是,穿在少王妃身上,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刚才娘非要我换上给她瞧瞧,我拗不过她,就穿上了。”花醉雨笑着解释。
以浅蓝为主色的衣裙,看起来很像是清透的薄纱,勾勒出她的窈窕曲线。裙角坠着的流苏轻飘飘的晃动着,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地面,带着花醉雨升上天去。
衣服美,人更美,天底下,可能没有谁比她更适合穿它了。不过让他好奇的是,这样的面料,他感觉似曾相识。
“你怎么了?”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惊艳,更有惊奇。
“没什么。”一时间没有办法想起,他摇着头,转移话题,“今天和娘聊了什么?”
“你想知道?” 出乎他的意料,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他心下一惊,暗想娘是不是也和冬弟抱着同样的想法,对醉雨嫁入穆王府怀有偏见。若是那样,依照醉雨的性格,她势必不能忍受,她一定会离开他——
手在不知不觉中握紧,难以想象失去她之后的情景。
“不要紧张。”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花醉雨拍拍他的拳头,要他宽心。
“那究竟是什么?”他焦急地追问,心悬得老高。
“娘问;咳咳——”干咳了两声,她凑近了他的耳朵,“她什么时候可以抱孙子。”
软绵绵的话语在他的耳边泛滥,炸得他的面庞起了三寸厚的红潮。
“这样看来,娘应该很满意我才对,你说是不是?”满意地看他足以和关公媲美的红脸,花醉雨忍住笑意问他。
“是……”讷讷地接着她的话应下,穆秋时只觉得周身的热气一浪高过一浪。如果他现在说,他和醉雨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虽然同床共枕了四月有余却不曾同房,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
——骗谁啊?
他的耳边,仿佛已经听见大家对他解释的嗤之以鼻。
天地明鉴啊,当初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与她圆房,除了身体上的虚弱之外,是存心想要保有她的完壁之身,以便她在自己逝去之后可以有个好归属;身子好了之后,努力克制自己,那是他自己在等待,不愿意她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所以才顺从他。
他想要多一点儿的时间,让她来逐渐地了解他,走进他的生活,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啊……
他在发愣呢,是因为她的话吓着他了吗?
谦谦君子,非礼勿视,孔盂之道他是遵从得一丝不苟。除了他转醒之日有逾矩的举动,这些日子以来,即使是同睡一张床榻,他都是在习惯性地亲吻她之后就翻身睡去。她知道,他实际上并没有睡着,经常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偶尔她故意碰触他,也会引起他的抽气。
所以她确定,他的身体好了,其他的方面——也没有问题。
可是他在等,在等什么呢?总不可能要她主动吧?
背过身去,淡淡的红霞飞上了她的面颊,煞是好看。
“那个——”好不容易平静下心绪,穆秋时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花醉雨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常色。
“你们不会一直是在聊这个吧?”穆秋时支支吾吾,在心中嘀咕,整整一个时辰,不可能就这么一个中心话题吧?
“当然没有。还聊了府中的一些大小事务、你的身体状况以及——”花醉雨目光一凛,顿了顿,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人,“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了来人,穆秋时也不由得一愣:“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你足不出户,也难怪不知道。你爹准备在你二十五岁应辰的时候大请宾客,庆祝你的身体恢复,届时他将宣布你就是他的爵位继承人!”看他听完话后突然沉下来的脸庞,花醉雨指着已经快走到面前的人,“而她,可是受了邀请,要在你生日宴席上献舞的重要佳宾呢。”
“清影见过小王爷、少王妃。”
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段,柔媚的语调——不是慕容倩影,还会有谁?
“慕容执事,你就免礼了吧。”看着向他们福身的慕容倩影,花醉雨微笑着说。
“许久不见,少王妃越发美丽动人,与小王爷还真是如胶似漆呢。”瞧见两人交握的手,慕容倩影半垂着脸,笑意甚浓,用满是轻佻的语气道。
闻言,穆秋时皱起了眉头,刚想要开口,衣袖却被花醉雨扯了扯,他忍住要说的话,及时改口:“慕容执事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慕容倩影直起身子,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穆秋时,“贵府近来喜事不断,先是小王爷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