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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的,乐乐”
读到这里,季东朗阖上眼眸,将薄薄的纸片揉成一团,紧握在手里,久久无法松开。
“傻丫头,真傻……”良久良久,他忽然苦笑起来,笑声中他抓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朝着门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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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醒醒,醒醒……”有人在旁边轻轻地推她。
裴乐乐睁开眼睛,看到顾淮西已经把车开到了X大门口。她坐起来,不禁有些怔然,自己竟然睡着了,她似乎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现在,真的该醒了……
X大清晨的校门口,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校门里面,则有两三成伍的学生坐在树荫下静静地读书。整个城市艳阳高照,她却依稀觉得冰冷,时光仿佛是一个轮回,这一幕幕和多年前是那样的相似,可惜,身边的人却换了。
裴乐乐抱着小小走下车,顾淮西锁了车后跟着她,她们一同沉默着,走进校园里。走了一会儿小小看到草坪上别的孩子在玩耍,吵着闹着要一起玩。裴乐乐拿她没办法,就停下来扯扯顾淮西的袖子。
可是当顾淮西回头时,她的心却忍不住战栗起来。
她看到了一张泪痕旖旎的脸,那样清亮的泪,清亮的眼,仿佛是一个天使在哭泣。就在这时,小小正和别的孩子抢糖吃,好像没抢过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裴乐乐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罪孽的滋味,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抢走孩子的糖果的人。
她那么无措,只得翻取自己身上的纸巾,苍白的手指都在战栗,怎么也打不开纸巾的封口。打着打着,一股子难言的酸痛忽然涌上心潮,她紧抿着唇垂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但是眼泪就如同泄了闸的洪水般,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滴落。路过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扭过头,带着诧异的眼光瞅着这两个相对哭泣的女人。
裴乐乐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走上去涕泪滂沱地说:“西子姐,你别哭了……我把他还给你,我把他还给你。”
顾淮西停止抽泣,看着她,长睫上还莹光闪闪的,那是泪:“为什么,难道他都不值得你战斗么?
裴乐乐不说话。该怎么跟她说?自己本来是斗志昂扬的,却因为看见了她,看见了这样一个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她,觉得成全会是最美的决定。
顾淮西听话,长长的睫毛蓦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强止住眼泪,而后转眸看着裴乐乐,原本柔弱的眼神里忽然燃起一种坚定而又炙热的东西:“跟我抢。不要轻易把他给我。”
“妈妈——妈妈——”小小还坐在地上抹眼泪,见裴乐乐不理她,一时间哭声更嘹亮。
那哭声像小猫的爪子般挠着裴乐乐的心,她跑过去扶起小小,颤抖着双手替孩子抹了抹眼睛,自己却依旧泪眼婆娑:“我不抢了,我争了这么久、要了这么久,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顾淮西忽地转身面向她,清丽的脸上罩着一种奇异的怒气不争的情愫:“原来在你心里,他的位置是这样的。原来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努力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放心把他交给你?”
裴乐乐忍住哽咽,艰难地说:“为什么要把他交给我?在我身边是他这辈子最差的际遇。”
她和季东朗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云泥之别,若不是这些年来她执迷不悟地坚持,还有顾淮西与他之间的那层血亲关系,他定然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的。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见了顾淮西,她忽然发觉顾淮西和季东朗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如果他能跟他最初也是最爱的西子在一起,于他,那会不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乐乐,你在说反话,你一点儿也不勇敢,”顾淮西看着她,一双柔和的眼眸里瞬间灼灼如华,“你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以为我会看见一个勇敢的捍卫爱情的人,但是你不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乐乐咬唇,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小,她忽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是的,她从来就不勇敢,总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令人气馁的选择,她的心就像荔枝,表面上坚不可摧,内里却嫩的吹弹可破。
顾淮西沉默地站在那里,半晌后,她缓缓拉起裴乐乐的手,说:“知道吗?我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我刚才会流泪,是因为这里有我太多的回忆。”
“很多年以前,我和他常来这里,就是我们现在坐的这个地方,那时候我学校里那些单纯年轻的孩子,就觉得自己也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自由,去挥霍。”
她顿了顿,略微垂下眼眸:“可是时间过的真快,现在我才发现,终有一天那个发誓会一辈子爱着你等待你的人也会疲倦,会离去。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可惜,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都不懂得珍惜。曾经的我就不懂得珍惜,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昨天的误会在今天重演。”
最后她定定地看住裴乐乐,那双秀长明亮的眸子里,燃起一种几乎能将人焚灭的炙热:“乐乐,我求你,跟我争吧。只有你跟我争了,东子才会觉得我是在乎他的,他才会知道,我再也不会轻易地放弃他。”
心犹如被猫的利爪狠狠撕扯着,裴乐乐呆愕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第六十一章
“乐乐,我求你,跟我争吧。只有你跟我争了,东子才会觉得我是在乎他的,他才会知道,我再也不会轻易地放弃他。”
顾淮西的话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戳进裴乐乐的心口,她呆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是顾淮西让自己跟她争抢的原因。
偏偏顾淮西还凑近了,握紧她的手,那两对眸子黑洞洞的,就像两口深暗干枯的井:“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过去的我不够勇敢不够坚持,所以,我知道如果不用这个办法,这次就很难再挽回东子了。”
裴乐乐低下头来,努力避开她那种眼神:“可你不是和萧铖是夫妻?你挽回了他又能怎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明明方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个横刀夺爱的罪人,可是此时此刻,她的怜悯之心已完全被委屈和倔强所覆盖。
她最爱的男人,最爱的那个女人却不是她,而他的爱人却求她去配合演一场你争我夺的爱情游戏。整部戏里,她不过是无人问津的配角,这多么委屈,又是多么的残忍。
听她这么后所,顾淮西却并不在意,她缓缓地,吐了声音:“你既然知道我和萧铖是夫妻,刚才为什么还要把东子让给我?”
心里蓦然一刺,裴乐乐上下层哆嗦着,终是哑口:“我这样做是因为,是因为……”
“因为你跟过去的我一样懦弱,”看她答不出来,顾淮西索性一语点破天机,末了还添上一句,“结婚了还可以再离婚,不是吗?”
这话像火一样顷刻间点燃了裴乐乐的心,那火沿着四肢百骸一直往上蔓延着,直烧的她喉口都是焦灼的,也不得不开口,语气生硬:“谢谢你西子姐,谢谢你觉得我是一个竞争对手。但是,爱情不是战场,季东朗也不是一个战利品,我不想跟你争,也不想跟任何人争。”
她说罢,拉住小小转身,胸口的气息还起伏不止。
“你要去哪?”身后,是顾淮西如风般的声音,那样温柔,那样无害。
裴乐乐却听得心神烦闷,她攥紧了小小的手,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是小小的生日,我要带她去游乐园。”
坐在出租车上,电话响了半天,裴乐乐才反应过来,怔怔地接了。
“你的电话是摆设吗?”谁知入耳的,竟是季东朗的声音。
裴乐乐不由得攥紧小小的手,眼泪却忽地落下来,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季东朗顿了顿,又说,语气沉沉得似乎很愤怒:“不接我电话,还带着小小离家出走,你是想死还是想怎样?”
裴乐乐仰起脸,忍住哽咽,艰难地说:“我没有不接你电话,我这不是接了吗?”
见她态度良好,那边的人似乎重重松了一口气,和缓地说:“你去哪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有点事情要处理。”裴乐乐握紧了电话,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揣着一只小猫般,千抓百挠的。
季东朗却急了:“你能有什么事情,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在他的逼问下,裴乐乐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在X大——”
“你等着!”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季东朗就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裴乐乐怔然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