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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如光般闪过脑海,我突然觉得眼眶一重,别过脸去,哗一下坐回沙发上,绞起双手。
“……为什么?”我压着心底兵荒马乱的感觉,语气尽量平缓。
却,仍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
林晓风叹了口气:“月儿昨晚,是跟谁一起来的,你还记得吗?”
“……二叔?”我费力地思考着。
咦?等等……
我突然地想到了——为什么月儿这个表妹,不跟自己的爸妈一起来,反而跟二叔一起来?
二叔的老婆孩子呢……又在哪里?
不由得将质询的眼睛,定定地对着林晓风。
他苦笑:“事实上,我在发请帖的时候,请的是月儿的全家,可是她父母却借故推掉了这个邀请。然后,月儿出现在会场,却是跟二叔一起来。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客套地寒暄一下,根本就没有要把昨天的订婚宴放在眼里的意思。”
我回想当时的情形——
确实,如果爸妈不能来而自己来了,一般至少会客气地说声对不起之类,再代爸妈祝福一下,可是月儿昨天只问了句“风表哥,这位就是未来的表嫂了?”就没有了下一句。二叔说了很多客气话,但是……月儿一句都没有说,只是冷笑地看着我,一股敌意扑面而来。
“那个女人——她到底……为什么要对这场订婚宴不满?”
我开始,觉得这里面,有我所不知道的故事,而那才是我昨晚受辱的真正原因!
我看着林晓风,而他轻叹了口气——
“月儿的妈妈是我的二姑,二姑父是一家国际知名投行最大的股东。他们一家,在林家算是很有影响力的一户。至于月儿,可以说是从小娇生惯养,一直受着用钱可以买得到的最好教育。我跟她是一起长大的——”
林晓风讲到这里,似乎是注意到我又不满地嘟起了嘴巴,明显地偷笑了一下:“其实是在萨勒姆王宫中学读书的那几年,我们做过三年的校友,而我作为表哥,在那所寄宿学校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当然反过来也一样。但凡周末或者节日不必要住校的日子,我们会一起去二婶的家里,大家相处都很融洽。那期间,我跟她几乎是每天在一起度过,而且我心里其实明白,二叔二婶有意向,要在未来撮合我跟月儿。这一个意思,不止是我跟月儿明白,月儿的爸妈也都默认了,才会将她这个宝贝女儿那么远送到那个中学念书。”
我听着听着,心里那股愤怒的火焰渐渐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心寒。
天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已经被认为是……将月儿一直胸有成竹,以为自己可以手到拿来的……
他缓缓地转眼盯着我——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月儿对你的敌意,是因为你占了她认为本该属于她的位置。昨晚她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若她不找你的麻烦,我反倒要觉得奇怪呢。”
确实!
我在心里默默地承认。
——换了我,若我在月儿的位置上,我不要那个女人好看才怪呢!
“可是……”背后沁出冷汗来,“可是——月儿她是,她是你的……表妹啊!为什么你二叔,竟然会想要撮合你们表兄妹?”
虽然我一直骂他们表兄妹不要脸地卿卿我我,可如果连大人都默许的话,那也太……
林晓风有点尴尬地抚着头:“你忘了?月儿跟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咦,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我睁大了眼,“没血缘关系……?那你们干嘛还互相叫表兄妹?”
他的面上淡淡的红潮一闪而逝——
“我想我跟你提过了……除了我爸爸跟二叔,其他的孩子,都是爷爷他收养的。林家……事实上是一个彼此没有血缘关系,却聚在一起的家族。换言之,主要因为是当年爷爷收养并且教育了这么些叔叔跟姑姑,所以到如今,大家面子上是一家人的样子。”
停了停,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瞬,又接着说:“但是实际上,如果没有千丝万缕的生意关系在其中,这个家族,没有办法长期维系下去。到了爷爷病危的如今,当年的养育之恩这个约束力已经变得很弱,林家解体的趋向越来越明显。即使是二叔这样熟练地游走其中的人,也逐渐感觉到吃力,甚至,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不由得怔怔地望着他……我不知道,林家原来有这样的问题存在……我还以为,这个家族繁茂又统一,大家和和气气的呢……
第七十六章 真相
林晓风看我这样的眼神,苦笑,声音变得更温和了——
“月儿的家庭是分家当中相当有影响力的一户,拉拢了月儿一家,便拉拢了很大的一个关系纽带,对在将来继续维系林家的体系不崩溃,会很有帮助。我想,二叔正是基于这个考虑,才对他们伸出了橄榄枝,特意做了这样的安排。林家的很多分家,其实都已经默认了这一个事实……我用你不喜欢听的话说一句,那就是——月儿她算是我的另一个未婚妻。”
我的脸忍不住抽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林晓风他居然不只是有我这一个未婚妻,原来还有另外一个!
而且,是个跟我截然不同,真正叫做配得上他的千金大小姐……
“——林晓风,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不过就是给你生病的爷爷结婚冲个喜罢了……谁不比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娃娃亲好啊?既然娶了月儿有这么多好处,你干嘛不选她……而要……要费这些功夫,折腾……不,跑来劝我跟你结婚?”
意外地,我问这句话时,竟然再三犹豫,话说得磕磕巴巴。
心里象漏了水般,滴滴答答的难受到极点。
浓重的失落感膨胀开来……
有一种,脚踩不到底的彷徨。
他低头轻笑——
“我对二叔说,月儿太小了,我不想这么早就买断她的人生。以她的条件,应该有比我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如此年轻就困在一处动弹不得。而且……你就是爷爷一直盼着的人,如果我不遵从爷爷的意思,恐怕对他的病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的神态,看起来似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说到这里,笑得牙齿都露出来,漂亮整齐的贝齿不输卖牙膏广告的模特儿,隐约看到有小虎牙在边上露脸,可爱非常。
什么啊……讨厌。
我失望地嘟起嘴巴。
心底空虚起来——原来他之前说的什么“不是随便”,指的是这个意思。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我是他爷爷看中的人啊……
下一刻,我的思绪簌然中断——那双黑色的眼眸,已攀上了我眼睛,将我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被他正视着的感觉。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美丽的黑色水晶,深邃,反射着淡淡的光……
他缓慢地,清晰地,柔声说道:“香香——事实上,跟这些理由都无关。这些不过是我的说辞,也就是借口而已。”
接下来,那个声音似乎飘进了我的身体——
“是我,选择了你。”
身体一阵突然的僵硬。心,禁不住突然紧缩起来!
手上传来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开口问,但嘴巴竟不听使唤,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质询的神色。
我不知道……此刻心中燃起的这样一种期待,叫做什么?
——莫名的焦虑袭来……
确实,我是被他爷爷选中的……缘由虽然不知道,但我是林家多年来抛了许多钱财“买”回来的未婚妻。事实上,我不过是穷困潦倒的两个赌徒的女儿,自己又不上进,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会被人相中。
与之成鲜明的对比,二叔选择的月儿则是拥有良好身家背景的大小姐,跟他门当户对,又是他的青梅竹马。客观一点说,她外貌算是相当出众,估计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比起我这个小太妹,她跟林晓风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感情也更好才对。
更重要的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要维系林家的稳定发展,月儿一家的支持非常重要,就算我这样外行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根本……已经不是他个人的喜好能决定的问题了。
——怎么想,都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为什么?
究竟林晓风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选择对他完全没有好处的这边……将月儿一家尽数得罪……而且看二叔拉着月儿来订婚晚宴的举动,恐怕连他都不满自己侄子的这个决定!
林晓风对我淡淡一笑——
“怎么?你觉得,我选了你……很傻?”表情坦然,完全看不出来伪装的迹象。
我的嘴巴颤了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