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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着北方室内冬天的感觉,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如果是南方小镇,那也不对,小镇附近没有这样的酒店。阿年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昏迷,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来的。
他在Z市咨询了医生,如果开车带她走会不会有危险?医生打量他,也不是没钱的人,说,如果病人要转院,医院有专业救护车去送,或者联系对方医院救护车来接,他摇头,说不想用救护车。
医生说,自己开车不用救护车护送,估计会对孩子有影响。
28号晚上,方默川叫朋友保密的托人帮他在外地租了一辆可跑长途的救护车,他担心本地租了会被查到。
29号早上,租来的救护车离开了Z市。
他想过,阿年没事就好,孩子,有没有事能怎么样?但他最后没敢,没敢那么做,心里纠结的有几个自己在对峙,你该这样,你不该这样,你该那样,你不该那样……无数个声音让他烦躁的发狂。
在县城,他不敢堂堂正正出现找阿年,但是,郑田背着人在宾馆走廊上偷偷接电/话,说的话,他听到了。
他躲着人,尤其是躲着表哥,进了阿年住的宾馆里,在走廊上走动,郑田在走廊小声接电/话,是他的意外收获。郑田28号离开,他开车跟,一直跟到了Z市的医院,见到受伤的阿年,他悲伤的情绪被唤起,对阿年的心疼不比别人少一分,他想多抱着她一会儿,多想跟她回去几年前,都还不大,小镇上被阳光照耀的那些纯真日子,无比怀念。
他阻止阿年报平安,他要任性一次,也许他当年偷偷爱上阿年是个大错,但是时间倒不回去,即使回去,他依然还会追求阿年,不会悔改,他会重新布局,不让表哥识破,然后宁可不留在Z市,一辈子不回去,也不让阿年露面,带她走到更远的地方。……事实上,现在阿年是表哥的人,一切都归零了,物归原主。
快乐的人在快乐着,他很难过,找不到一个出口,找不到下一个精神寄托点。他想,他可以接受阿年生孩子,真正的变成自己的表嫂。现在,他用这至少一个星期的两人失踪,满足自己奢望过的事情,还了自己一个心愿,如果事后表哥计较,他照单全收就是了,死都不惧,还会怕什么?
他会彻底的失去阿年,失去阿年的这一整生,这整一世,现在的阿年,还会认为自己亏欠与他,还记得他。可是阿年怀孕了,怀孕会嫁人,会生孩子,变成孩子的妈妈,一点一点会长大,变得成熟懂事,那么,阿年的世界有了丈夫和孩子,还有他吗?
一想到这里,他就瑟瑟发抖浑身都冷,整个属于他和阿年曾经的世界,空无一人,漫天的落叶泛黄纷飞,若非要找他,他可能孤独的缩在树林里,从此,真的就是一个人。
他失去阿年一辈子的疼,可以等于管止深失去阿年这几天的疼吗,他不知道,总之他就这样做了,他认为自己很划算了,因为不光他一个人在疼。这几天,他要忘掉天地,日夜对着阿年一个人,照顾好她,然后放开她,放的彻底。
阿年缩在酒店的床上,接触不到任何人,酒店房间的电/话已经被他切断了。阿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机,没有力气起来走动走动,一动便会头晕的天旋地转,她有时盯着手机的眼睛会不自觉的掉眼泪,淌在脸颊上,斑斑泪痕湿了白色柔软的枕头,可是他不可怜她,不给她手机用一用。除夕夜的后半夜,他叫她醒醒吃点东西,阿年闭着眼睛,就那么躺着,睫毛都不动一下,是湿润的,上面挂着未干泪痕,如果不是摸了一下她的侧颈还有温度,会以为躺着的是个死去的人,唇色发白,大床上的被子里,一个那么纤瘦的人。
除夕夜,夜空上绽放着烟花。
方默川说:“阿年,我再也没有让你哭让你笑的能力了,是不是。”
她哭,她难过,都不再是为了他。
阿年不说话,睁着眼睛想转头看窗外,头上的伤,却让她不能随意地在枕头上乱动,扭头看清夜空,此刻都是奢侈的,不敢起床,怕极了一时头晕目眩沉淀不下来的感觉。他说的话,阿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哭和笑,并不是安排好的,不是专门的会因为谁,因为她不是一个演员。
他问:“他可以给你安全感,女生,都喜欢安全感吗。”
“我,我一个一个答。”阿年睁开眼睛,隔音,但烟花绽放的声音还是听得到。
她说:“我不知道怎么答才合适,方默川,我会时常想起过去几年的事,你追了我一年,为什么是这么久,你想过吗。”
“因为你对我没有动心,我知道,左正跟我说,动心了,那个人是会不顾一切的,你没有。你不爱我,但是一定谈得上喜欢,左正说,你可以跟我拉手,亲吻,进行不到最后一步,还是因为你不爱我,但你喜欢我,或者,你是喜欢外面的生活,好奇答应了我的追求,你的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会不会走出小镇,看到北方,你父亲生活的北方,因为你母亲喜欢的北方。”
方默川躺在沙发上枕着手臂,仰头看着外面夜空,眉头蹙紧:“舅妈跟我说,你一直好奇,北方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因为你妈妈很爱你爸爸,到死都爱。舅妈悄悄对我说,你看上去和别的孩子一样,但你到底是个没爹没妈陪伴长大的孤儿,家里人对你好,你小时候还是会听见别人骂你,小时候,你会把别人骂你记在心吗?我让你读A大,你好奇的,是北方城市,还是我?”
阿年手指在被子里动了动,说了一段话,就累了。
方默川看着窗外笑,洁白牙齿整齐好看,粉色薄唇动了动说:“以前,你一为我的事糟心,乔辛就来骂我,向悦气的打我,但她们是女生我又不能还手,也的确是我的错,现在,她们两个急死了吧,死丫头们!我失恋,乔辛跟我喝酒给我分析,她说,我以前带你和朋友一去出去玩,大家玩的开心,你真的笑过,但你那是对所有的人笑,哭,好像多半都是被我吓哭,我打架,你怕我下手重后会去给人偿命,最后得死。你也怕我下手轻后进监狱,乔辛还说,一段时间你见到来电显示是我号码,或者陌生号码,就心惊肉跳,以为我又跟人打架了。”
他翻身看向床上远处的阿年:“你累了,所以不要我了默,左正说,能因为累而结束的感情,不是真爱。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同性的人,很累,累的想死,但他不能放弃,是因为真的很爱。如果我表哥管止深以后让你累了,你还要他吗?你会吧?阿年,我就只因为你一个人总会泪眼朦胧……改不掉的毛病。”
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自己拥有所有,却没有一个爱的人,这种痛苦。
和阿年一起走过的林荫小路,夕阳下街道,开车呼啸而过的高速公路,他都记得,阿年的一颦一笑,更是记得清楚,也正因为记得太清楚,才恍然发觉,她真的没有爱过你,可曾有过对你珍惜的刻骨铭心动作,没有。自己估计,他这分量是和乔辛向悦划等号的,每每想起这些,他就接受不了,爱能让一个人疯掉,他不信,但现在也差不多了,没疯,是老天不准。
阿年觉得眼眶很热很热,这是一股能压抑住的眼泪。
深夜,他仿佛睡着了,阿年还在问,给我手机好吗,他不知睁眼还是闭眼,没有声音。夜里阿年总想要偷手机,但从没得逞。
天黑天白,又是一日,早晨他在床边俯身吻她发丝,一根手指都不敢碰,他押着声音说,“早安,阿年,我还可以说我爱你一天。不爱你,就从明天起,再有寂寞,我都不怪你。”
九点多,太阳晒进来,大年初一。
阿年睁眼,他拉开了窗帘,人在沙发上坐着,在看杂志,准备了早餐和水果。他说:“医生稍后会来,输液。”
“你把手机给我一下。”她说。
希望他这个倔强任性的少爷能懂事一点,手机拿来。
他说:“我给你手机,你跟我做一次?阿年,别闹了,乖乖吃东西。我不想伤害你,你也别伤害我。”
阿年脸色难看。
方默川就像一个长着獠牙的小兽,但他,不会真的咬熟悉的人。
吃早餐时,他还在看杂志,阿年每个清醒的时刻,都在想,管止深慌了吧,怎么办,受控在一个人手里的滋味,就像渴的嗓子干枯喝不到水。方默川是一个很能安排的人,人不起眼,但骨子里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