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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有一间大屋子,里面摆了六张木榻,那是给寒门孩子准备的,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放私物的衣厨,有专门的大锁锁上。他们每次到学堂,要等到沐休日时才出城回家,江家会派专门的马车将他们送出城,到了次日酉时二刻又统一到约定地点接人。
公候之家,任是哪家也不会像江家那样特意挑了最好的院子建为学堂,还将里面布设得井井有条,来看的人都自叹不如,只觉虽是家学,却是极好的。
紫霞郡主原想亲口说出来,素妍总不好推辞,没想素妍却以江家规矩在前为由婉言拒绝了。
想到在卫州王府,她处处受制于姚妃,而今到了皇城王府,素妍也不拿她当回事。
紫霞郡主只觉胸腔里有一怒火乱窜,面上却未发作,而是道:“好弟妹,你且帮我这回。回头,我帮你打理王府?”
素妍面露惊色,“我和王爷自会打理好府邸的。”
紫霞郡主讥讽一笑,若是旁人不知道,可她是听老王妃说过的,会书法丹青不假,却是个不懂主持中馈的,“弟妹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若会打理内宅琐事,怎会让弟弟接管各房钥匙?”
钥匙是由宇文琰拿着,皇城王府名下的田庄、店铺也都由他管着。
素妍不以为然,她并不需要紫霞郡主插手诸事,旁人靠不得,她可不想再闹出小郡主那样的事来。
“姐姐放心,待青霞出阁后,我自会接手打理府中琐事、主持中馈。”她望了眼外面,懒懒地道:“来人,送紫霞郡主!”
紫霞郡主没想到她公然下了逐客令,倏地起身,“你……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好心要帮衬你的。”
她在卫州王府呆不下去,就来到皇城王府。
姚妃不让她管,说紫霞郡主亏空了银两几十万两,姚妃是如何精明的人,自会去查银两的去处,可后来还是不了了之,看来那亏空的银子是一早就用了的。
亏了这么多银子,换作是婆家,只怕早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素妍道:“这次王爷请大姑姐来,一是张罗青霞出阁的喜宴,再就是请你们来吃喜酒作客!”
紫霞郡主歪着头,面露意外,“不是请我来帮忙打理府邸的么?”
素妍反问:“王爷与我说的可不是这样。”
信上写的只是请她来张罗青霞出阁诸事,没有说请她来打理府邸,只是紫霞郡主听老王妃说得多了,自己想的这样。
卫州王府,再不是她当家作主。
她想到皇城王府占有一席之地。
没想素妍压根就不是这样想的,甚至拿定主意在等青霞出阁后要自己接手掌管王府。
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在老王妃面前一忍再忍,难道现在还要她继续忍受?
素妍道:“大姑姐还是别说了,否则答应帮叶氏姐妹说合的事我也不管了。”
她这是威胁耍赖。
叶家姐妹是否能做嫔妃与她何干?她们现在可是名义上的辽宁叶都督之女。
她们做了嫔妃,于素妍没有半分的好处。
她们做不成嫔妃,于她也没有半分的坏处。
她答应帮忙,也仅仅是因为紫霞郡主开口相求。
紫霞郡主气得脸色苍白,还以为素妍是个省事儿的,没想如此难缠。
也难怪老王妃会着了她的道儿,看着无害,一张清丽的面容,说话温温软软的,可就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白莺进了花厅,恭敬有礼地道:“紫霞郡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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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郡主冷哼一声,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她站在花厅门口,“既是请我们母子来作客,别指望到了三月十四我会帮衬半分。”不是说让她来帮忙预备青霞的嫁妆、嫁宴事宜,这会子又说是让她来作客的,紫霞满是怒容,他们不让她满意,她自不会帮忙。
前世记忆里的宇文琰与崔珊貌合神离,如若不是静王登基为帝,迫于静王与大公主的压力,崔珊只怕还在失宠中。在他们的夫妻情缘里,二人的离心是否与老王妃母女有关?
素妍隐隐觉着,只怕这一方面的原因是有的。早前的青霞待他们夫妻还算不错,不知从何时起,青霞看着她和宇文琰时,眼里便多了一抹看不懂的意味,有厌烦、有算计、有怨恨。
素妍的感觉从来骗不了人,最初以为是她瞧错了,可青霞的所为得以证实。
送走紫霞郡主,素妍回到书房练字绘画,这些日子又绘成了几幅,她幻想着到了夏天时这幅《百花图》就能完成。到时按照花的不同风格再拼合起来,那一定是花的海洋。
天色转暮后,素妍坐在内室的小榻上,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独自奕棋,倒也悠闲自如。
白芷与白莺静立一侧吹奏乐曲,百般烦心事此刻都归于一片祥和静寂之中。
“白莺,你吹错了。”
白莺微愣,捧着埙回想之前的音律。
白芷倒是吹得越发地熟络,得了素妍一个赞赏的眼神,面露喜色。
白莺往窗外望望去。低声道:“王爷回府了。”
素妍望向院子里,目光停落在箭漏上,已近二更二刻时分,只见宇文琰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几名护卫,抬着两口大箱子。
那么大的木头箱子,由孔武有力的护卫抬着,压得抬箱子的木棍颤颤微微。
素妍扱上绣鞋,正待转至花厅,宇文琰已进来。暖声道:“你且歇着。”
素妍关切地问:“用过晚膳没?”
宇文琰脱了外袍。白莺将袍子搭放在屏风上。又打了热水进来。
“还没。”他洗了把脸,道:“让大厨房给下几碗阳春面,护卫们都还没吃呢。”
瞧着狼吞虎咽,将面吃得“倏倏”直响的宇文琰。仿似饿极了,不过是寻常的阳春面,吃到他嘴里,竟比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你今儿中午没吃么?”
宇文琰想说没吃,又担心素妍心疼,故道:“在外面喝了茶,又吃了烤饼、点心等,倒也不饿。”
“那些东西哪能当饭吃,就算再忙。这饭还是要吃。”
他唇角一扬,露出醉人的笑容,仿佛春日最温暖的阳光,“今儿不是很忙么。”
小安子风风火火地进了偏厅,弯腰道:“禀王爷。你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宇文琰嘴里包着面,“让大伙先歇着,三更时分再去。”
小安子应声,出门传话。
素妍一脸好奇,这一整日神神秘秘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去了?
话到嘴边又咽下,素妍想等他吃完。
白芷收拾了碗筷,白莺出去准备浴足的热水。
素妍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宇文琰仰头想了片刻,“你将养好身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
宇文琰见四下无人,只得他们夫妻,指了指大木箱子。
素妍走近大木箱子,启开箱子,不由得捂住嘴巴,“这么多。”她弯腰捧起一尊白玉观音,这一尊与被青霞郡主拿走的可不能同等而语。这一尊只是寻常的汉白玉石头雕刻,人物不如那尊的细腻,刻工粗糙,“你……你不该会是想把那尊换回来吧?”
宇文琰面露怒色,“昨晚,我令人将大库房、珍宝库的管事都关到别苑柴房里,连夜核查了账目,没想到,我视青霞为最疼爱的妹妹,她竟是虎狼之心,她……”他连连咳嗽,素妍递了杯茶水给他,他大饮一口,依旧咳着,又饮了两口,方才咳得缓些,“她吞下的东西还不止那日我拿回来的。”
他视青霞为妹妹,可青霞居然算计起他们夫妻,宇文琰的心里很是难过,也难怪那日素妍因这事失声痛哭。同是兄妹,为甚江家的兄妹能真诚以待,偏他的妹妹竟是如此回敬他的。
素妍是说过要把大库房的好东西留给青霞做嫁妆的话,可是青霞呢居然私动了珍宝库。
珍宝库都是极为珍贵之物,青霞竟敢动那里的,还有许多原是先帝赏赐的物件。
素妍问:“你想怎么办?”
他心痛,只隐在心下,在痛过之后是莫名的失望。
宇文琰也曾伤心过,就在素妍哭的那天,他和素妍都同样品尝到被至亲算计、利用的滋味。
青霞郡主当真是个笨的,她若想得长远,就应与宇文琰夫妇处好关系,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豪门世家,都得有娘家的太太、奶奶才能走得更远,当她们受到委屈时,娘家便是她们最大的依仗。
宇文琰低声道:“原是不想闹大,可眼下瞧着不成。青霞屋里只怕还有旁的东西,这些珍宝大半是先帝赏赐之物,她竟敢吞了去。大库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