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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着她,我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她又道:“娘娘为何不说出来,难道您不想为少爷报仇么!”她微微握紧着双拳,我知道,安歧阳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以为我不想报仇么?
忍着泪,我嗤笑着开口:“就算本宫说出来,也是证据不足。就算皇上信了,太皇太后能因为本宫的几句话给皇后娘娘治罪么?”届时,报不了分,还会连累姐姐。
阿蛮怔住了,流着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俯身扶她起来,目光看向前言,咬着牙开口:“歧阳的分一定会报,本宫不会放过她的!”
阿蛮这才点了头。
她似是想起什么,皱着眉开口:“那日少爷从前厅过后苑的时候,说口渴得很,曾喝过一杯水的,还是……奴婢给倒的。”她说的时候,身子颤抖着。
我也收紧了心思:“茶水是哪里来的?”
“在往后苑长廊边上的亭子里,那日少爷大婚,府上所有的亭中都准备着瓜果酒水。少爷素日里是不喝酒的,所以,只喝了一杯茶。”好缓缓地回想着那日的一切,哽咽地说着。
我阖了双眸,微微握紧了阿蛮的手,这不是她的错,根本不是她的错。
回了馨禾宫的时候,元承灏还未回,我忙将金牌重新摆回去。让阿蛮下去洗把脸,丫鬟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我独自坐在房内,设想了好多好多。
隔了会儿,听得外头元承灏回来的声音。
起了身出去,常公公正帮他褪下了裘貉,他朝我看了一眼,抬步过来。抬眸瞧着,脸色似乎不好。我不知道太皇太后叫他去,究竟说了什么。
他看着,似乎很累,衣服也不脱,径直倒在床上。
我上前,俯身脱了他的靴子,又伸手去解他胸前的扣子。他睁着眼睛看我,低声问:“怎的不问太皇太后叫朕去做什么?”
我不看他,只专注地解着扣子,一面道:“皇上若是想说,一定会告诉臣妾。否则,臣妾也不必问。”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太皇太后警告朕宠得你过了。”
微微一怔,想起他说的事不过三,这今夜还没过呢,太皇太后就忍不住了。
勉强笑道:“那皇上的伤赶快好,好了,就不必专宠着臣妾了。”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却是笑言:“谁说的?朕的伤好了,也还宠着你。”男子的眸子熠熠生辉,就那么大方地睨视着我。
那一瞬间,我不知为何,浑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我,俊眉微拧,大掌伸过来。抚上我的面额:“哭了?”
本能地侧过脸,方才在宗正院的时候,我就多次忍不住想要哭。后来出来,见阿蛮哭得伤心,我也终是忍不住,却不想,此刻他竟还看得出来么?
低低一笑,道:“方才寝宫内的熏香不知怎的啥子起来,已经叫阿蛮换下了。”反正阿蛮此刻也不在这里。
他听了,这才“唔”了声,又坐了起来。
我看着他:“皇上还不休息么?”
他想了想,才开口:“那日在将军府,可还记得杨将军说的话?”
他如此问,倒是叫我怔住了。那日杨将军说了那么多话,我怎知他问的是哪一句?
他倒是也不为难我,又道:“冬猎的事情。”
经他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杨将军是曾说今冬狩猎,要和他切磋一番的。只是不知他为何突然起这个来。
“皇上……打算拒绝么?”看着他问。
他却是笑:“朕既在将军府应一合并,此刻再回绝,岂不是朕认输了?”
见他不惧的样子,我倒是也想笑了。开口道:“骑射倒是不必动真气,只是不知那时候,皇上的伤是否全好了。”这个季节,伤势好起来会很慢。
他却摇头:“朕以往和他比试,都是远射。在山的这一头,射向另一座山头的猎物。”
他的话,说得我一惊,如此远的距离,若是不运气上弓,根本射不出去。忙道:“皇上以往用了什么借口不狩猎,今年再用一次啊。”
他听了,却 笑出声来,大掌握住我的手,眯着眼睛道:“朕的理由是,为了使猎物们更好地繁衍生息,朕决定,三年一次狩猎大会。”
半张着嘴瞧着他,他倒是不以为然地笑。可我怎的像是被他耍了一般?三年一次狩猎。
元承灏,他这理由确实是……
也难怪,杨将军是很自然地说,今冬狩猎,他想与元承灏切磋。
呵,这样的理由,还能叫他怎么拒绝?如今三年过去,前朝后宫多少人等着呢!既是三年一次的大型狩猎,必然是很隆重的。怕那时候,不过是想推延时间,却不想,三年过去,隋太医依旧没能治好他的病。脸上的不快缓缓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哀伤。
我似乎想同情他,心里难过起来。
“他怀疑朕。”他皱了眉淡淡地说。
我想起那进修在成王府前,杨将军与他动了手,他在怀疑元承灏的功夫。
迟疑着,终是开口:“皇上为何不告诉杨将军实情?”
“朕不信他。”这一回,他说得坚定无比。
第四卷 凤栖铜雀台 代罪囚妃【13】
他,不信他。
我忽然觉得好笑,不觉开口:“莫非皇上还以为先帝活着么?纵然杨将军以前是先帝的人,可他现在还能效忠谁呢?常言道,一朝一天子一朝臣,皇上该相信杨将军的。且,云眉那边,亦是没有传来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不是么?”
他却是嗤笑道:“明儿朕将皇后身边的浅歌给你调过来,看你敢不敢用她!”
我哪里想得到他竟然会如此说,怔怔地看着他。皇后啊,我不免又要想起安歧阳的事情来,脸色一沉,缓缓握紧了双拳。
他瞧着我,浅声道:“瞧瞧,朕不过是说说而已,看你的样子,也知不会用她。”
我当然不会用她,可浅歌和杨将军,他二人怎么能相提并论?
有些气愤地扯开了话题:“冬猎何时开始?”
“三日后。”他的身子靠向身后的软垫,闭了眼睛说。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隔了会儿,他才出声:“朕也不知。”
不知为何,他的话,叫我一愣。他说他不知,可我却并不相信。我总觉得这个男子,他习惯于将什么都掌控在掌心之中。是以,他,不可能不知。
再看他,他已经舒服地阖上了双眸,我了不再叫齿,只扯过了被子盖上他的身子。
阿蛮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我朝她打了个手势,她会意,终是没有再往前往前,只转身下去了。
他的大掌还覆在我的手上,轻扳开了,他的掌心,光滑红润,指腹贴上去,找不到茧的感觉。这,根本不像是学武之人的手掌。
元非锦说了多次要他勤练功夫呢,可他不知,元承灏在荒废了三年之后,甚至更久,会是一辈子。而这三年来,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过来,身边那些所谓的亲近之人,竟一个都不知道。每回思及此,我没来由地会替他难过。
翌日,过郁宁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这一日,人倒是来得齐。我瞧见皇后端坐在太皇太后的身侧,脸上,永远是贤惠温柔的笑。我过去,她还朝我微微一笑,而我,终是没而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
亏得身后的姚妃唤了我一声,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不禁自嘲地笑,明明对面那个才是凶手,怎的我倒是紧张起来了?
坐下了,目光缓缓掠过皇后的脸,因为安歧阳的死,因为被折磨至今的姐姐,我恨她了,恨透了她!叶蔓宁,总有一天,我会叫她付出代价的。
丝衣姑姑抱着雪球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大约是人多,小东西有些烦躁,“汪汪”地叫个不停。
贤妃笑道:“这小东西大约也想着下来和大家说话呢。”
太皇太后回眸瞧了一眼,接了它在怀里,也笑了:“它能懂什么,徒凑了热闹罢了!”
众人都笑了,倒是皇后开口道:“臣妾听闻,有孕的人可不能接近猫狗之类的动物,不慎,会保不住孩子。”
她的话才落,贤妃便变了脸色。后面的冯婕妤也吃了一惊,有些本能地往后倾,即使,她离得太皇太后已经很远。
太皇太后也是微沉了脸色,抬眸道:“还有这等事!那皇后为何之前不说?”
皇后倒是从容:“臣妾也是才知道的,今儿来,就想着要告诉贤妃和冯婕妤的。不过雪球是在太皇太后宫里,倒是也不怎么要紧。”
太皇太后似是庆幸:“幸好,哀家还怕贤妃整日在慧如宫里闷得慌,差点就想把雪球送给贤妃了。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贤妃的脸此刻还白着,手不自觉地落于小腹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奇怪地看着皇后,让贤妃流产,她不是该很高兴么?这种事,既然大家都不知,她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