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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远在那里的,所谓的亲人。
打开了她给我的信,信中说,老爷希望我回渝州一趟。
他想听我叫他一声,爹。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原谅他。从渝州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原谅过他。
其实,不知道他是我爹的时候,我对他的态度还要好一些。没有血缘关系,他对我好,我自然感激他的。只是,当我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时,心里是有恨的。
十五年,他一直不敢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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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回了神,将信搁在桌上,转了身道:“我会求皇上让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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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爹,我只有娘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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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他对我好就能让我娘活过来么?”姐姐怔住了,我才发觉自己的语气重了,忙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她摇着头:“我不是要听你的一句对不起,是爹想听你的一句原谅。”
我原谅了他,不就原谅了他当年背弃我娘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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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她,她不肯起,只哭道:“就当姐姐求你了,爹他一辈子也就这点遗憾了,你就原谅他吧。”
“姐姐,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是不会起来的,妩姡艺獠皇侨说参四恪D训滥悴蝗ィ睦锞秃檬埽磕悴蝗ィ蘸缶筒换岷蠡诿矗俊彼峥醋盼摇�
直直地看着她。姐姐她想得真周到,是的,我若不去,又怎知日后会否后悔?
若然真的后悔,这世上能有后悔药么?
外头,却听得常公公叫着“皇上驾到”,我一怔,抬眸的时候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入内。他见了里头的一切,皱眉开口:“朕不是说过……”
我打断了他的话:“皇上,臣妾的爹病重,请皇上恩准臣妾与姐姐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一怔,目光随即看向姐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这才上前来,拉过我道:“你怀着孩子,朕不会让你去的。至于宫倾月,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倒还可以法外开恩。”
我就知道他会不同意,他不同意,我是否就有“足够”的理由不去渝州?
却不想,姐姐俯身开口:“还望皇上开恩,让娘娘和奴婢一起回去见爹最后一面。”
“大胆。”他低低喝斥着。
我吃了一惊,怕他责罚姐姐,忙拉住他,却听姐姐又道:“奴婢大胆也就此一次了,皇上,人死不能复生,娘娘就一个爹,死了,就没了,皇上难道忍心看她见不到亲人最后一面么?”
男子的手明显微微一颤,他的脸色略沉了下去。
人死了,就没了 。
姐姐,原来她也这么会说话。他的祖母和娘亲死的时候,他亦不在身边。从此,唯有思念,却再不能见面。姐姐的话,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哀伤的地方。
我原本,还想借元承灏的极力阻止来安慰自己不能去的缘由,而如今,我不得不说,很多事情真的很奇怪的,不是你想当然就可以确定一切的。
一如这一次的姐姐与元承灏。
姐姐在他面前从来都不占上风,却不包括这一次。
他到底,还是应了。
“朕让青绝护送你去。”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把隋华元也带上。”
青大人是太皇太后的人,隋太医要看着他的,我都不能要。
只姐姐,在他话落的时候,拼命磕着头:“奴婢谢皇上!”我看了心疼,那句“不去”终究是无法说出来。
元承灏只抿着唇,拉我入内。
迟疑着,终是开口:“皇上,让青大人跟着就不必了,还有太医,不如派了苏大人隋臣妾去。”
他一拧眉:“叫苏衍去?你以为朕不知道我的心思?”
我勉强笑道:“还怕臣妾逃了不成么?就算他们逃了,臣妾也不会逃的。”我其实知道他什么意思,姐姐出宫去,我还要带上苏太医,他不是傻子,自然会那样想。
他咬着牙:“朕是看着你的面子上才不追究宫倾月曾对朕做的那些事!”
“那些事,姐姐也许并不知情。”我一直觉得她不过是被丞相哄骗了。
他哼了声,只问:“什么时候启程?”
迟疑了下,终是开口:“尽快。”
姐姐说老爷只等着我们回去,若是回去晚了,也不如不回去了。
而我的心怀,依旧矛盾。
仿佛回去不回去,都是错。
他抱着我:“给朕好好地去,好好地回。”
“皇上……”
“朕等你回来,见了你爹最后一面,就回来。”他的脸贴着我,缓缓吐着气。
有些辛酸,知道他是想起了他的亲人。
元承灏,他其实在羡慕我。
呵,苦涩地笑。我不想做的事,却有人羡慕着。我不免要想,若是我真的选择不去,若干年后回想起来,我会否也与现在的元承灏这般,时常会思念来不及见面的亲人。
也许,我该感激他和姐姐。
吸了吸鼻子,才笑着:“好,等我回来。”
他“唔”了声,才又言:“好久不见你,朕会寂寞的。”
抱紧了他,开口道:“谢谢皇上应了姐姐的话。”
“因为那也是你爹。”他立马纠正。
总之,还是很谢谢他。我是他的妃子,就不能随便出宫,他能准我去老爷最后一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是么?
第二日,过郁宁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散会的时候,她独留下了我。叶蔓贞出去的时候,只悄然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一次遇刺,她只伤了手臂,倒是也不严重。如今看来,是全好了。
太皇太后回身看着我,良久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其实哀家知道皇上为何会准你去渝州。”我略吃了一惊,听她又道:“皇上总还思念着他的祖母和娘亲,这十多年过去,哀家心里,都清楚。”
元承灏,竟是对她这么说的么?
“馨妃。”她突然叫。
我低了头:“臣妾在。”
她开口道:“此事,哀家也不拦着他,到底,不是哀家的亲孙子。哀家的寿辰和辛王府出事的时间恰好差不多,每一年,皇上都不会选择留在京中替哀家祝寿。今年,倒是例外了,哀家还以为皇上是因为心里有哀家,却原来,也还不是。”
今年,是因为元非锦的事。他不说,我亦是知道,他似乎试探到了什么。
而太皇太后今日要我留下来,想说的,也许不止这些。
果然,她看着我,又道:“皇上能将此事交给你,可见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哀家只是要告诉你,不管你腹中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帝姬,皇长子都已经出生了。”
握紧了帕子,这,才是太皇太后真正想与我说的话。
她在警告我,太子的人选非皇贵妃的儿子无疑。
深吸了口气道:“臣妾谨记着太皇太后的话。”
她听了高兴:“聪明的人才能在后宫长久。”
是的,聪明的人才能长久,是以,我不必要在这里和太皇太后扛上。太子人选在她心里的皇贵妃的儿子,可是元承灏心里却不是。
在我的心里,自然也不是,倘若,我腹中的孩子真是皇子。
不知为何,忽而,想起杨将军的儿子满月席上,元非锦对云眉说的那一番话。
有的东西,就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十多年前辛王会有那样的下场,无非就是皇帝不是他。而我,不会让十多年前辛王府的悲剧发生在我的身上。
正如杨将军说的,很多事,还是我不想做就不做的。
我想要这个孩子,就必须为他做打算。
也许,今时今日,我该庆幸皇贵妃生的是皇子,否则,太皇太后也不会对我如此客气。
从太皇太后的寝宫出来的时候,瞧见丝衣姑姑守在外头。
她没有马上入内,而是上前来小声道:“娘娘此去渝州可要照顾好自己。”
我点了头:“皇上与太皇太后若是有事,姑姑就多劝着些。”
她点着头。
扶着阿蛮的手离开,见叶蔓贞从郁宁宫外回来,我不知她是不是又去看元承灏。她规矩地朝我行礼,问道:“娘娘是今日就走了么?”
“原来三小姐还会关心本宫的事。”
她略笑着:“如今娘娘身子重了,您姐姐也真忍心要您回渝州去。”
她的话,不免叫我一怔。
心下却是冷笑地看着她,想来离间我和姐姐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