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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之际,寺人福前来禀报:“太后,江芈夫人归宁,特来庆贺太后寿诞!”
太后脸上一喜,连声说道:“玉人回来了!快宣!快快宣进来!”
楚王也十分惊喜:“玉人回来了!”
席间的贵妇们也是喜笑颜开,对太后笑着,称赞着玉人公主的一片孝心。
中门大开,玉人公主姗姗前来。
允儿远远望着,只见其身量修长,容光焕发,贵气逼人。身后跟着一群人,手捧贺礼,款款近前。
玉人公主缓缓下拜:“女儿归来了,恭祝母后福寿千秋,体泰安康。”
又向楚王一拜:“玉人拜见王兄,一别三年,王兄可好?”
楚王伸手扶起,笑道:“快快请起,玉人出落的越发貌美如玉了!”
息太后眼圈红了,招手道:“快上前来,让老身看看。”
玉人依言上前,靠于太后膝上,仰头看着太后,强笑道:“母后,女儿日夜思念母后,今日终得一见,犹似在梦中。”
息太后点头,轻拭眼角道:“好,好,此番回来,多住些日子吧。老身也十分想念玉人。”
玉人公主忽然想起,站起身来,招呼着:“江华,快过来。”
下首跪伏的人群中,缓缓站立起一个人。
允儿突然不能呼吸,也是故人,终又相见了。
江华,乃江国国君之妹,此番随玉人归宁之行,来楚国游玩。
玉人向太后和楚王介绍着。
太后打量着江华。只见此女面色皎皎,妙目琼鼻。眼角含波,体态含情。窈窕多姿,清丽娇媚。
江华上前,笑语宴宴:“小女子恭贺太后千秋,家兄特让小女带来贺礼,请太后笑纳。”
转身挥手,身后使者呈上礼物,乃是江地物产,江玉雕成的小座寿山屏。
太后点头笑道:“多谢国君心意了。”
命人在太后与楚王下首,加多两席,玉人携江华入座。
玉人公主乃是息太后最宠爱的女儿,三年前嫁入江国。见她笑意融融,丰采照人,料想是在江国过的十分滋润。此次归宁,并未提前通知楚国宫中,便是想在太后寿诞当日,给太后个惊喜。
太后听玉人说着,十分开心,微笑着一直看着玉人。
宗族贵妇们十分有眼力,纷纷上前敬酒。
楚王也十分喜悦,问着玉人江国之事。
玉人与太后不停地闲聊着,楚王的问话,有时江华便代为应答。
不一会儿,席间便静了下来,众人都听着楚王与江华的交谈。
二人聊的十分融洽,江华举止落落大方,应答有度,一派淑女风范。太后看着楚王一脸饶有趣味的神情,又看看江华巧笑倩兮的样子,与玉人交流了一个欣慰的眼神,点头微笑。
允儿胸闷,实在是坐不住了,见四下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起身离席。
齐奚跟着出来。
允儿走到一排高高的花木背后,齐奚看她喘不过气的样子,轻轻地给她顺着后背。
江华,前世是众星拱月一般的人。出身好,贵为江国的公主,样貌好,姿容皎皎不输宫中任何人。最可怕的,是性情。上一世,允儿从未见过江华发脾气,她永远是唇边带着笑意,但得罪了江华的人,却都没有好下场。
上一世,允儿因郑姬,蔡姬而开罪太后,早早地便成了宫中不入流的姬妾。与江华的高高在上相较,允儿不过是她脚下的尘土。唯一一次江华和她开口,便是允儿被郑姬灌下药酒,流掉了腹中胎儿,允儿被抬到江华宫中,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地求江华做主时,江华微微笑着对她说:“你且好好将养身子,等好了,再来找本宫,本宫自然为你做主。”
然而此后的境况越来越差,直到被蔡姬设计饮下鸩酒,也不曾见到江华为她做主。
原本是因为允儿看不透,一直以为江华是和蔼公正的夫人。上一世面对蔡姬的毒酒,允儿指着蔡姬嘶喊着:“你肆意荼毒大王姬妾,就不怕夫人知道吗?!”
蔡姬扶案咯咯地笑个没完,笑完了之后摇摇头:“你可真是傻到底了,你也不想想,没有夫人点头,我又何必这么劳心费神,要逼你死呢?”
瞬间明白了,允儿气怒交夹,心头一阵悲凉,己被楚王误会,掌握她生杀大权的夫人又正是要害她的那个人,在这宫中,自己永无出头之日了。
再无留恋,仰头喝下了那盏毒酒……
第11章 荣宠为何物?
上一世,江华给允儿带来的濒死前的绝望,这一世仍然十分鲜明。
夏夜的风,温暖地吹拂过来,允儿打了个寒战。
齐奚不解,感觉到允儿不对劲,却并没问什么,只用手臂挽住摇摇坠坠的她。
好一会儿,允儿平静了下来。
怕什么,一切己不一样了。
江华的两个爪牙郑姬己死,蔡姬已废,一切重新开始较量吧!
自己亦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的软弱女子,既然知道江华为人,早早谋划便是。更重要的,是楚王,自己仍是楚王宠爱的姬妾!
君王的荣宠,这才是她要去争的东西。有了君王的宠爱,不论是谁,不足惧哉!
想到这里,允儿深吸一口气,方觉浑身已经湿透。低声对齐奚说:“陪我回宫换件衣服,留浣纱在此处,大王若问起,就说我去去便回。”
齐奚应了一声,扶她找处平整的地方坐下,转身进去寻浣纱。
心中千头万绪,正出神间,背后有一声音传来:“贵人可有不适?”
允儿一惊,连忙起身,转身问道:“是谁?”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原来是大工尹豰於菟。
允儿忽然松了口气:“原来是大工尹。”
豰於菟拱手一礼:“席中较热,小臣出来散散,偶尔到此,看见贵人独坐,便问候下,贵人无事吧?”
允儿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刚才确实没有和齐奚说什么,放下心来点头道:“多谢大工尹,席间闷热,我正待回宫更衣,刚遣齐奚去告之大王,正在等她回来。”
豰於菟沉默一下,突然开口说道:“小臣有件事想请教贵人。”
允儿一笑,“大工尹有事但说无妨。”
豰於菟低声说道:“郑姬之死,是否与贵人有关?”
似一个惊雷在心头滚过,允儿控制着情绪不要失控,脸上仍笑道:“大工尹说笑了,郑姬乃是关在监牢里小产而死,怎么会与我有关?郑姬死的当晚,我与越姬商量太后寿宴针线之事,越姬在场,可以作证。”
豰於菟点点头,“是小臣唐突了,请贵人恕罪。”
允儿一笑:“是大王命你彻查此事?大工尹为何会怀疑到我?”
豰於菟温和笑道:“并非怀疑,只是请教,大王在我面前提到贵人,说贵人机智,小臣想知道贵人对此事如何看待?”
允儿淡淡说道:“我进宫时日不长,对宫中之事尚不了解,大工尹问错了人。”
豰於菟微微一笑,点头道:“小臣冒昧了,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允儿突然开口:“工尹留步,我也有一句话想问大工尹。”
豰於菟转过身来:“贵人请讲。”
允儿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眨,笑道:“你为何没有告诉大王,那块铁金石是我捡到的?”
豰於菟凝视着允儿,一双眼睛似要看透她的心,微微笑道:“因为我想知道,贵人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允儿的笑容在唇边凝住。神情冷了下来:“搜宫可是工尹给大王出的主意。”
豰於菟微微一笑:“大王说搜宫也是贵人出的主意。”
允儿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如玉,又深不可测的男人,突然感觉有点窒息。
又抿唇微笑道:“那大工尹现在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
豰於菟也笑了起来:“当然,贵人想替大王分忧。小臣看的十分明白。”
允儿看着他,二人对视,互不相让,目光中各有深意。≮更多好书请访问。 ≯
齐奚匆匆赶来。
见到豰於菟,停下脚步,向豰於菟一礼。
豰於菟转开视线,侧身拱手道:“贵人请慢行。”
允儿亦将目光从豰於菟身上收回,携齐奚而去。
接连两番情绪起伏,允儿在宁静的宫中甬路上走着,突然感觉很疲惫。
转过头来问齐奚:“刚才怎么去的那么久?”
齐奚道:“奴婢刚回到里面,就被大王叫过去,问了几句。”
允儿有些意外:“哦,问了什么?”
齐奚嘴角勾着,微微开心的样子:“大王当着太后和公主的面,问贵人是否不适,去了何处?又嘱咐奴婢,贵人刚才进的少些,等下回去要多进些,还让奴婢转告贵人,更衣后且歇歇,喝盏热茶再来。”
允儿默然看着脚下的砖石,齐奚见她不语,心事重重,小心地问道:“贵人,刚才大工尹……?”
允儿抬起头,暗夜重重之中,路旁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