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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想象中五大三粗,粗嗓粗手的形象相去甚远。
许雄身后站着两名小弟打扮的人物,见到孟东河进来,不约而同地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老大见个神棍不以为然。
幸好有柳皓阳在,他立刻站起身来为两人穿针引线:“东河来了,这位就是许老大许雄了。”
“久仰大名了。”孟东河伸过手去,握手的时候用了些力道,假如自己柔若无力,只怕对方会瞧不上自己。
果然,感受到了孟东河不同寻常的力量,许雄脸上略有些吃惊,但马上调整过来:“客气了,我的名是被抬举出来的。”
看到孟东河身后的柳湘湘,许雄也不能免俗地有惊艳的表情,但他比那些色男人好多了,至少懂得收敛,只是客气地冲柳湘湘点点头:“这就是柳大哥的侄女了?”
柳湘湘略微点点头,不怎么说话,这正合孟东河的心意。
这许雄的气场很强大,说话也比较简洁,也难怪,做惯了大哥,大事上深谋远虑,运畴唯幄,细节上就交给小弟,总有人替他分忧,时间久了,说的话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许雄并不直接说自己遇上了什么事,举起茶杯先喝了一口,问了一个让孟东河意外的话:“你觉得黑帮是什么?”
问题问得太刁,孟东河有些措手不及,为了空出点时间让自己想想更好的答案,只有搪塞道:“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了解。”
“我只是随口问问,孟先生没有非要给一个专业答案的必要。”
“既然这样,我就随便说说了,我觉得黑帮其实是打破现有制度的一群人,他们不愿意被拘束在法律和道德的层面上,或者说他们认为这些都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愿意用善与恶去简单地划分界线,人类本来就有自由主义的冲动,在各种条条框框下被压仰起来,黑帮不一定就是坏人,他们就是释放自由主义的一群人,他们想打破现有制度,寻找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仅许雄听得入迷,连身后两个对孟东河不以为然的小弟也点头表示赞同,听惯别人对他们片面的看法,和盲目的推崇,孟东河这一番别出新裁的观念让他们耳目一新。
许雄有些意犹未尽:“还有吗?”
“黑帮也要生存,所以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来运作,获得利益,游走在法律边缘,前进一步,可能就要沦为罪犯,但后退一步,又不符合黑帮的特点,只有在中间踩着一个平衡点来维持现状。”
“啪啪”,许雄拍起巴掌来:“说得好,说得好,不过,我不希望自己有沦为罪犯的那一天。”
“那个,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
这其中深意许雄怎么会不明白,他叹一口气:“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八年了,到了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个黑大佬,话题越扯越远了,今天找人来不是为了回想当年的吧?孟东河心里直犯嘀咕,又不好乱说话,以免生意没做成,先得罪了人。柳皓阳冲孟东河使了下眼色,示意他不要心急,孟东河点点头,端起茶慢慢喝了起来。
“我十六岁的时候,遇上我第一个大哥,当时我不想读书了,其实不是我不想读,是我父母供不下去了,他们一直在撑着,与其让他们主动放弃,不如我替他们做决定,这样他们能好受一点。”
孟东河听得鼻子一酸,天下父母都是一般!
“大哥他也说过和你类似的话,他说我们是不被理解的一群人,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坏人,这是他教给我的第一件事情,十八年里,我一直努力不去做一个坏人。可惜,我还是做了,但我敢说,我只做过一件。”
许雄突然冲手下做了个手势,两名马仔立刻会意,拉开门:“不好意思,我们老大想和孟先生单独谈谈。”
柳湘湘和柳皓阳知趣地走了出去,两名马仔也跟在后面,顺手从外门把门给带上了。
小小的茶室里只剩下了孟东河和许雄两个人,沉寂的空间让人觉得即将发生不得了的事情,许雄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相信吗?我十六岁,就做了一次坏人。”
第85章 野百合不会有春天
孟东河的兴趣完全被勾上来了,今天来的目的都抛到了九宵云外,许雄的故事听上去很有厚重感。
“我的第一个大哥叫豪哥,听上去很有气派吧,像港片里龙头老大的名字,我在街上晃悠,被一群小混混围上了,他说他们想找点零花钱用用,真是可笑,如果我有钱,我还需要退学吗?解释也没有用,所以直接开打了,结果就是我被群殴了。”
孟东河好像看到破烂的街道上,十六岁的少年被人踩在脚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咬着牙关,忍着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是豪哥替我解了围,他只是一声吼,所有的混混都退到一边,我痛得爬都爬不起来,又是他扶了我一把,还用手拍着我的脸说,小子,回家去!十八年了,我一直都记得那个场景,五个字就让我热泪横流,当时我立马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要做他的小弟,作牛,做马都可以。”
“那豪哥答应了吗?”
“没有,他说我太嫩了,可是我没有死心,反正书也没念了,十六岁也找不到什么工作,我就天天蹲在他家楼下,他不收我,我就一直蹲下去,我不吃也不喝,就像中了邪一样,终于等到了那一天,他抱着个小妞回家过夜,看到我还站在那里,突然说了一句跟着我可能会死,你还跟吗?不要说死,就是下地狱我也去,我就是这么说的,结果他就答应了。”
许雄说得嘴干了,又倒上一杯茶一口喝尽:“豪哥开了一家地下赌场,说是赌场,实际上就是在一间隐蔽的屋子里摆了个摊,供大家赌大小,生意很火爆,我就在那里给来赌钱的人端端茶水,跑个腿什么的,遇上客人高兴,塞给我十块八块的,我就美了,给爸妈买点鱼呀肉的,那时候还不兴上网,我们连电脑都没见过,有钱都没处花。就想着吃点好的。”
“那也挺不错。”孟东河由衷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一个月虽然拿不了什么钱,但总比在街上瞎逛悠强多了。父母看到我能养活自己,也能放宽心了。”
转折点要到了,生活就是这样,当你以为前方是条康庄大道时,中间却出来一个窟窿,让你掉得猝不及防,能爬出来,可能还能往前走,爬不出来,只有等死了。
许雄的嘴巴张了几张,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孟东河看着他用发抖的手捏紧了茶杯,好像茶杯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样。
“做地下赌场的人越来越多,有了利益的牵扯,就有了恩怨,大家都想独占这一块,黑吃黑就成了常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吃到最后,就剩下豪哥和一个叫大勇的,两家的地盘都差不多,又都人强马壮,一时半会,就是分不出胜负来,有一天晚上,大勇带了一些人,堵在豪哥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孟东河隐隐觉得重点部分来了,在那条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定发生了对许雄影响极深的事情!
“他们都拿着铁棍,奇怪吧,都不用刀用棍,那时的人不像现在,动不动就置人于死地,那时最神气的就是让对手说一个服字!大勇真狠,足足带了有二十个人,而我们这边,就只有我和豪哥两个人,我一下子就傻眼了,连腿都抖起来了,这不能怪我,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哪里看过这种阵势?”
“是的,我能理解,毕竟只有十六岁。”孟东河听出来许雄一直在为自己开解,为了不让他激动,索性就顺着他的话说,这样一来,许雄就能舒服一点,能够继续说下去了。
“就是啊,豪哥第一时间就是让我跑,我不是不想跑,根本就没有力气跑了,是被吓得,所有的人一起挥着铁棍跑了上来,豪哥拉着我就跑,直到我们被逼到了一条死胡同里,我轻一些,豪哥就把我抽到墙上,然后再拉他上去,可是我刚刚骑到墙上,大勇的人就追过来了……”许雄突然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有一团痰被咽了下去。
孟东河有种奇异的感觉,是关于那道墙的……
许雄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我是真怕,那么多人,我们是打不过的,有可能会死!真的有可能会死!”
这个时候,许雄不再是江湖上威震八方的大佬,他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在一条死胡同里的墙上,他正经历着巨大的心理斗争,拉,还是不拉,确实是个问题。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许雄突然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问孟东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做什么了?”好歹也要给它绕过去。
许雄就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