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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好的运气,除非他能得到阿苒身上的菀芜雪芝。
现在情形虽然于他万分不利,却也不是不可挽回。熊瞎子撕走他半截手臂,阿苒肯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决计不会想到他还敢回头。而他只要在附近守着,对方防备全无,总有机会逮住她。最好的情况下,没准还能顺藤摸瓜,抓到谢澜曦。
想到这里,老于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老于本身也算是心思敏捷,在发现熊瞎子时,立刻就察觉出了这是一个陷阱。黑熊冬天多数冬眠,她根本就是故意引他们前去送死。现在想来,阿苒的一举一动都别有用心。在熊洞里凄厉的尖叫,只怕也是为了吵醒黑熊。可惜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小葫芦与阿苒之间的恩怨情仇。
那妖女从头到尾,一直是以纯洁柔弱天真烂漫的姿态出现,背后到底藏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老于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重伤之躯,能否用武力胜过她。而身上的大量失血,已经让他有些头晕眼花,最怕的就是伤口感染。他左思右想,只能先抢了菀芜雪芝再说。
也是他运气好,即使只剩下左手,凭借高明的轻功,还是硬将草篓抢了过来。老于几个纵越,落在一颗高树上,就着月光,将手伸进草篓里,摸出一团雪狼皮制的小皮裙,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大量失血已经让他的思维开始迟钝,心底更有个声音一个劲在犹豫,那个阿苒诡计多端,里面可能有诈。
夜里的山风不小,老于为了稳住身形,双脚缠住树干,仅剩的左手握住皮裙,草篓则因为没有支点,本身又太轻,直接被风刮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山间似乎隐隐传来一阵狼嚎。
老于心头一震,他必须立刻止血。不然血腥味将狼群吸引过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当下也不敢多想,手嘴齐用,将小皮裙剥开,没想到嘴唇被扎了一下。他心头一慌,只觉得一股麻痹的感觉从嘴唇开始蔓延。
Cao他娘的,这果然又是个陷阱!
仅剩的清明让他更加恐惧起来,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浑身麻痹,失血不止将意味着什么。
风越来越大,树干都开始微微抖动,一个僵直的人影硬生生的从树上跌落下来。就在快要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地面由远及近的轰隆声,就像是死神来临的预兆。
那是一群饥饿的雪狼正在狂奔。
……
谢澜曦又冷又饿,他一天没有进食,一直是半昏迷的状态,等到阿苒回来时,他身上又开始发起高热来。
阿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将草篓顺利送给老于后,又得顶着冷风回去小葫芦那儿把菀芜雪芝挖出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老远听到群狼夜奔的声音,她心里还是有些畏惧。走了一天的山路,阿苒的双腿沉如灌铅,浑身都冷得仿佛一坨冰疙瘩。好在她体质异常,奔波了许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熟悉的小院。
阿苒此时还不能倒下,她必须在药性丧失之前,将菀芜雪芝处理好。谢澜曦这次烧的比昨夜更厉害,面容更显得憔悴,就连漂亮的嘴唇都干裂出血来。
菀芜雪芝,外敷可去除疤痕,内服可缓解内伤,缺点是离根后极易风干碎裂,不易保存。阿苒只歇息了片刻,待到一口气缓了过来,立刻取雪水烧热,将菀芜雪芝小心的用小刀切成细条,温水泡开其中一缕,敷在了谢澜曦脸上的剑伤处;一面又将剩下的肉芝取了部分捣碎,碾成粉末,再爬上木柜,从最上层取了几种草药粉末,混合后放在药炉上小火慢慢煎起来。巴掌大的菀芜雪芝最后仅剩下几缕细条被小心的放在一枚质地粗糙的玉匣里。
趁着间隙,阿苒用手帕沾了点热水,轻轻抹在少年那干裂的唇上。她的动作轻柔舒缓,生怕将他惊醒似的。
待药香慢慢溢出时,阿苒总算舒了口气。她肚子早已咕隆作响,当下取了点梗米,煮了点粥。虽然体力透支,少女还是强忍着不适烧了点热水,慢慢端到屋子里,给谢澜曦换药擦身。
阿苒将谢澜曦身上的被子挪开时,似乎察觉到对方身子一僵。可能是冷气灌进来,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她赶紧看了看谢澜曦的脸,对方似乎还在沉睡。
雪白的菀芜雪芝将可怖的疤痕覆住,只露出优美干净的下巴。那又长又密的羽睫似是微微颤动着,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无声的投下一层阴影。
这原该是个多么漂亮骄傲的人啊,却遭了这样的罪。
阿苒心中越发同情起小谢,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待他。
她小心翼翼的揭开被鲜血染红了的绷布,少年身上的伤痕越发显得触目惊心。有的地方是痂愈合的不好,连着绷布一起长在肉上,才隔了一天,揭开时鲜血淋漓,看着就觉得痛。
谢澜曦浑身上下都是伤,除掉绷布后,几乎身无寸缕。
阿苒有些奇怪,小谢分明早已醒了,他为什么一声不吭?
12 梗米粥
他在装睡,她也装作不知道,只是默默的将浸过热水的帕子给他擦身,一面将裁好的菀芜雪芝敷在了受伤处,重裁了绷布与他小心裹好。
谢澜曦只觉得脸上滚烫,他自成年后,从未在女性面前赤身裸体。
十四岁时,谢夫人给他预备了两个温顺听话的美丽少女作通房。
谁知谢澜曦拒绝道:“非是她二人不够好……只是,若留下她们,恐怕将来新妇不喜;若待临娶时再将她们打发走,岂非误了人一生?毕竟财物易得,贞操难在,再嫁只怕也会遭夫家嫌弃。左右都会有人难过,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谢夫人只当他害羞,不以为意道:“古来世家勋贵子弟皆是如此,譬如你父。我家阿顽若得新妇,也必然出自名门。她若连这都不明白,又如何可为我谢氏宗妇'1'?”
谢澜曦从未驳过母意,在这件事上却是少有的固执:“宗妇所担重任,本非寻常妇人所及。要是连这点小事我都无法为她去做,将来如何能举案齐眉共处一生?”他脸上微微发红,轻声道,“既为我妇,阿顽自然要对她好好的。”
不能让她也和母亲一样,总是凭栏观鱼郁郁寡欢。
谢夫人看了他良久,慢慢道:“我儿真君子也。”
风姿秀逸,出身世家,精通六艺,洁身自好,温柔纯善。
这样的谢澜曦,春雨连绵泛舟江波时,总有贵女们精致的画舫遥遥相随。一时间,谢郎踏春,百艳随行,竟然流传为佳话。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对阿苒来说,小谢就是需要她好好对待的小谢。
有了菀芜雪芝,谢澜曦身上的刀剑创伤应该很容易愈合。但是骨折的小腿,还必须好好养着,否则只怕会落下病根,要是变成了瘸子,将来怎么跟着自己去打猎?
她丝毫没有想过,如果和谢澜曦成婚,自己就要嫁到谢家。事实上,她连陈郡谢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王于两人想博取她信任,故意将自己说成是谢家的门客,这完全就是白费心机。
门客是什么,可以吃吗?
阿爹告诉过她,她的姑爷就是要和她长长久久一块生活的。
小谢是她的姑爷,理所当然要和她一起住在山上。
……
阿苒将棉被替谢澜曦盖上,去厨房端了药和粥,坐到炕边,笑道:“好啦,我知道你醒了。一天没吃东西,肯定很饿吧。但是我们还是得先吃药,再喝粥。我跟你说,这东西叫菀芜雪芝,刚摘下来的,虽然回来的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吃还来得及。等吃完了,你就赶紧睡,好好养病。”
谢澜曦在听到菀芜雪芝时怔了一怔,他自幼喜爱读书,博闻广记。心知世间奇花异草众多,其中就有一种疗伤圣药生在雪山峭壁之上,叫做菀芜雪芝。阿苒出门一整天,他躺在**上又冷又饿,竟忍不住会去想:“她是不是不管他,把他丢下了。”
没想到,她出门是为了给他取菀芜雪芝!
风雪天里攀爬峭壁,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陈杂,虽说是她自作主张要与他成亲,可两人相识毕竟不过一天,谢澜曦真没想过她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以前自己还是名门贵公子时,那些贵女们对他各种倾慕他不是不知,只是无心沾染桃花故作不知;王家三娘温婉,四娘聪慧,她们虽然都挺好,可阿苒是不一样的,她是在他最落魄凄惨濒临死亡时,向他伸出了温暖的手。
他记得,那是一个惊讶中又带着怜惜的声音:“阿黄!他还活着,别弄伤了他,没准还能救回来。”
……
阿苒小心的将他扶起,自己拿了药碗坐在炕边,给他一口一口的喂着药。她每一勺都极为小心,生怕烫着小谢似的。一勺又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