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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呆呆地转着眼珠子,四下搜寻几遍,却没见着肖建业。心里不免犯疑:她不是没过危险期,还在卧床不起么?动作何以如此地伶俐?肖建业不是一贯地陪在她左右吗?今天怎么不见到他的踪影?风和疑惑地走上前去,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这里不似其他诊室那般拥挤,故而她一眼便瞧见了吴国香。
吴国香侧脸对着她,眼睛看着大夫,嘴唇不停地动着,不知道跟医生说些什么。随后她们一起站起来,一前一后地走向挂着布帘的里间。风和赶紧缩回头去,一颗心犹在胸腔里面狂奔乱撞。稍稍镇定一下,她再一次把头伸出去,吴国香和医生还没出来。风和怕被发现,忙快步退回去,眼睛却一刻不离开这边。
不多久,吴国香走出来了,看她怎么都不像生病的人。与之相比,风和更像个病人,尖尖的下巴,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去,腮边的两个小酒窝塌下去,苦巴巴地一边撇着一长条,惊疑地睁着愈见愈大的眼睛,正自愣怔不已的时候,忽然肩膀给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吓得她差一点魂飞魄散,狂跳的心脏也险险脱口飞出。她忙惊恐地扭转头,却见黎洲的姐姐黎馨正微笑地看着她,“果然是你,我还当是认错人了。”
“嘘——”风和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然后回过头去。此时,吴国香已经走远。她回身挽起黎馨的手臂,笑着说:“我怎么忘了你是这家医院的医生,竟然舍近求远地去跟人家挤,挤了一身的汗,也没挤到跟前去。岂不冤枉。”
“看你,怎么瘦得这样?差一点叫我认不出来了。生病了吗?”
“嗯。”风和点着头,跟着黎馨走进她的诊室。坐下来,把自己的病状详尽地说了一遍。末了,担心地问:“是不是好不了了?”
黎馨扑哧笑了,说:“你这是闭经,我给你开几帖药,吃了就好了。不过……”黎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精神不要太紧张,不要受到刺激。放松些,尽力放松些。饮食正常,休息好,就什么事都没了。”黎馨边叮嘱,边写着药方。
风和似乎没在听她说话,歪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突然她举起手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问道:“三个月的胎儿有这么长吗?”
黎馨忍俊不禁道:“开什么玩笑,足月的婴儿也就那么长。亏你怎么想得出来。等将来你生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风和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茫然不知所以。黎馨抬起头来看了她一下,问:“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有谁生了这么个怪胎吗?”
风和连忙否认道:“没有啦,只是随便问问。”
黎馨写好药方后,起身领着风和去药房取药。路经刚才吴国香看病的那间诊室时,风和心念一动,指着里面的老医生问:“这位老大夫是看什么病的?”
“你别看她老,她可是我们这里专治不孕症的专家。这个门诊是不孕症专科。”
“什么?你说什么?”风和激动地抓紧黎馨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道:“真的是不孕症专科么?真的是吗?”
黎馨惊异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了?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地说。”
风和抓着她的手,身体哆嗦得十分厉害,连说话都是结巴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不不不,你一定要帮这个忙,绝对不可以拒绝。我求你了。”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抓着黎馨的手汗津津的。黎馨被她吓了一大跳,惊诧地看着她,嗫嚅道:“莫非……,你想找她看病?”
第二十一章 惊异地发现了更深的阴谋(2)
风和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声地说道:“不不不,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我看到她找那位医生看病。请你帮我查一下五月十九号的下午,你们医院派救护车把一个大出血的孕妇接进来做流产手术,那个孕妇怀了三个月大的孩子。我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流的产。”
“这个容易。她叫什么名字?”
“糟糕,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怎么办?”
黎馨拍拍她的手说:“没关系,所有病人的资料都储存在电脑里面,只要进电脑里一查就知道了。”说罢,领着风和踅回诊室,打开桌上的电脑。
风和两眼死死盯着显示屏,反复念着:“五月十九号,五月十九号……”
过度的紧张,使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很快地,黎馨便搜寻到五月十九日这一天。她与风和的眼睛一起盯在屏幕上面,一行行地看下来,从头至尾,连着搜寻了几遍,这一天从早到晚竟没一个做流产手术的,更没有派救护车接送过任何病人。
“太难以置信了、太难以置信了……”风和攥紧拳头,在诊室里走来走去,颠来倒去地就说这一句话。随后,她像是无法相信似的又回到显示屏前,眼睛也像长在里面了,“再仔细地看一遍,千万别看错了。”于是两人又从日期看起,从头开始仔仔细细地搜索了几遍,确实没有。
风和忽儿兴奋、激动,忽儿愤怒、鄙视。即使用尽世间所有的语汇,也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和感受。她紧紧握着黎馨的手,全身都在摇撼,“太感谢了,太感谢了,真的。谢谢!”风和不停地向她鞠躬,倒把黎馨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但风和并不感到轻松。只见她眉头锁眉,紧张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黎馨只当她还在想那个婴儿,便宽慰她说:“别想了,三个月的胎儿能达到那个长度么?真要那样,我保证一定是个怪胎。这是个基本常识。你要还不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朱医师问问,不就清楚了。”
风和一听,连连点头说:“那是最好不过了。”
于是她们又找到了朱医师。风和连说带比划地把吴国香的相貌描述了一番,朱医师很快便确定她说的人是吴国香。于是便将吴国香的病症大致说了一遍。原来吴国香根本没有怀孕,也不可能怀孕。因为她已经进入更年期,断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来这里是想看看能不能缓解一点更年期的不适。朱医师给她看了很长时间的病,每次来都由朱医师本人亲自为她检查,有没有怀孕,朱医师最清楚不过。
风和还是迷惘着,既然她没怀孕,朱医师为什么给她开保胎药呢?不及细想,便已脱口问了出来。
朱医师显然不怎么高兴地说,“我从来没给她开过什么保胎药。这种药又不只我们医院才有,街边药铺子有的是,哪都可以买得到。”
“是是,朱主任说得对。”黎馨这边点头应着,那边已一把拽起风和的胳膊,向朱医师谢了又谢,并请她保守这个秘密。然后拉着风和走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许多事风和一时还不能想通:从病历,到医生的处方,吴国香无不一应俱全。莫非这些都是她事先伪造好了的?病历和处方也可以伪造吗?肖建业几乎每一次都陪着她,怎么他就没发现呢?风和的眼睛里面仿佛被吹进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看着黎馨,吞吞吐吐道出了心中的迷惑。
“傻丫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事先去街边的药铺子了解些保胎药的名称。如果她曾经生过孩子的话,那就连问都不用问了。然后来这里挂个号,得到病历和处方之后,把自己想写的都写上去。等伪造好了,再拉着那个男的陪她来检查。说是陪,其实男的都不被允许走进病房半步,只能在诊室外面等着。所以,即便他真的天天陪她来检查,也根本无法知道这个女的在诊室里面有没有真的看医生。等挨够了时间,她再溜出来,把事先伪造好的病历和处方交给那个男的,人不知鬼不觉,她正好可以把更年期的停经说成是怀孕的停经。其实,她背着那个男的真正来医院看的是不孕症和更年期综合症。”
黎馨精辟入理的一番解说,令风和茅塞顿开,恍然觉悟,刚才吴国香偷偷摸摸地找朱医生,肯定是瞒着肖建业来的。难怪每次检查胎儿吴国香都要肖建业陪着,而像流产手术这么大的事情,反而避开他,直拖到事后才通知他。因为做手术并不如伪造病历那么简单。更何况她还要谎称自己是大出血后,被医院的救护车送到医院的。这个情节也是无法伪造的。假使她真是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的话,医院也决不可能把一个刚刚抢救过来,尚未脱离危险期的病人送回家去,然后就放手不管,由着她自己去了。正因为这一切都是由吴国香一手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