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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子躺在床上,一想起股票,就觉得心肝脾肺又扯痛起来。
康北说她疯魔了,贞子现在回想起来,他倒是说得对,自打炒了股,赚了钱又亏了钱,她就陷进去不可自拔,每天一开盘,她脑子里只有股指没有康北,约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亏得多了就冲他发一通脾气,或者在他面前一副愁苦相,两人愁对愁,俨然一对“愁”人。
贞子脑海浮起康北看着她,一脸锁思的愁苦样,霎时又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恶了。
好歹他是担忧过她的,虽然他已经决定不再担忧她,潇洒离开。
其实最近很多人都用锁思的目光看着她,有些同是股民,就比如孟阿姨,两人看着彼此,都能淌下大滴的泪来。
实在是跌得没心思做人了。
有些则是康北方莹这样担心她,知道她再这样折腾下去,将和手头那只煤炭股一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些则动机不太纯良,或是窃喜自己没淌A股这潭混水,或是笑她蠢,能赔成这般光杆司令的地步。
现在曾经海誓山盟的康北也跑路了。
24岁的贞子真是把世态炎凉喝凉水也能塞牙的滋味尝了大概。
贞子又腾地坐起来,像活佛端坐莲花宝座般目视白墙,静坐,思考。
思考的内容很简单:她吃一个月包子,会不会包子中毒而死。
正思索间,方莹又开门进来。
又是昨天的那一幕。
“贞子你给我死下来,每天瘫在床上,有病没?”
“A股病了。”
“神经病。”
“方莹……。。”
“说。”
“我想找份工作,外面短期工好找不?我总不能等着饿死。”
“废话,能好找吗?”
死寂再度来临。
“贞子,保姆愿意当不?”
“啊?只要不是做鸡,我都可以考虑看看。”
“我舅妈不是在个富人区当保姆吗?她隔壁的隔壁的人家在找个暑期短期保姆,带一个小孩,要求还挺高,20来岁,学历高,人品高,五官端正,能跟小孩打成一片,并且能下厨。我舅妈前两天问我去不去,那家开出的工资挺高呢,早上9点到晚上5点,中午包吃饭,一个月2500呢。”
贞子眼珠子乌溜溜得转了一圈,口水分泌了出来,2500呢,够买五千个包子了,辗转想了想,“乖乖,2500呢,你自己不上?”
方莹放下包,开了电扇呼啦啦享受清凉起来了,“是穷人都想上,可是我从小到大对着小孩,都是相顾两无言,他一吵,我就想揍他,我弟弟的屁股差点被我踢变形,我只能做到跟男人打成一片,做不到跟男孩打成一片,还是算了吧,现在这工作也有2000了,我不折腾了。”
贞子缓缓下了床,缓缓得拉过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眼大无神,黑眼圈像是块黑板贴在眼下方,鼻子长得挺好,嘴巴长得挺好,可想而知,她还是能博得一点回头率的。
于是贞子缓缓转过头来,神情诡异,“方莹,我被潜规则了怎么办?”
方莹正拿起水杯喝水,随口问,“什么潜规则?”
“人都说保姆是性骚扰的代名词,那可是男孩。
“噗“,方莹一口水全喷在贞子的黄花闺女脸,水滴粘在她的蓬头乱发下,一滴滴往下掉,滴答滴答。
方莹睁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6岁小孩性骚扰你?他还怕你骚扰他呢哈哈哈。”
贞子像头鬃毛狮子左右摇头甩了甩水,抹了抹脸上的水,表情像是生吞蜥蜴般很别扭,死鸭子嘴硬,“现在小孩早熟。”
“这种超级男生,你可以尝试生一个,别人没本事。”方莹嗤笑她,继续回头倒水。
贞子不依不饶,吞吞吐吐了半天,“那……。。万一孩子爹潜规则我怎么办?”
方莹倒水的动作滞了滞,背着贞子微皱眉,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有的是雇主对小保姆上下其手的事,可方莹彪悍,自己当初倒没考虑这么多,不过贞子这书呆就难说了,她沉闷了一会道,“这倒是,你再考虑看看。”
那晚贞子辗转了很久,就是睡不着,天花板上的电扇之嘎吱嘎吵人睡眠,她却不是因此失眠。
她在思考,这个一月能赚5000个包子的保姆,当是不当?
来来回回博弈了七七四十九回,贞子决定,不入虎穴焉得5000个包子。,明天去打探打探再说。
做完决定的下一秒,她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梦里她走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饭店,周遭烤鸡的香味肆虐她的鼻子,她双眼放出饿光,屁颠屁颠冲进一个包厢,一桌子白花花的包子叠成山等待着她。
她吓得醒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贞子就拉上休息的方莹,找她舅妈去了。
走到山穷水尽的贞子,心想世上的男人再险恶,也险恶不过万恶的A股。
而现在A股还没有逼她到上吊的地步,那么基本上她韩贞子就是一只顽强的蟑螂,她一个光脚的,不怕那穿皮鞋的。
两人晕头转向换了两三趟车,下了车走到那小区低调的门前,嘴巴好半天没有合上。
这就是电视里的富人区呀,绿草如因,碧空下的白色别墅一字排开,家户门前花园里,摆着几张藤椅,或有秋千随风微微荡开,偶有流线型豪华车进出地下车库,极尽奢华,又极尽低调。
揣着全部财产270元的贞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穷酸相,吞了吞口水,与同样吞了吞口水的方莹相视一眼,硬着头皮迈进了小区门口。
结果还是被保安给拦住了。
鼻梁上驾着墨镜的保安上上下下扫了她俩一眼,肃着脸上前盘问,“你们干什么的?”
方莹不乐意了,刚想发飙,贞子不想惹麻烦,拉着她卖起笑,绕起了山西话,“嘿嘿大哥,俺们是里头的保姆。”
保安大哥稍微把脸色调暖了几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
贞子从小就跟着她爸妈开店做生意,送客迎门的本事早熟稔在心,嘴巴功夫更是一流,贞子谄媚笑问,“大哥,墨镜是名牌呀。”她翘了翘大拇指,“帅!”
保安大哥挺了挺腰板,抬手推了推镜架,“那是,古奇呢,业主送的。”
贞子一听,心花怒放,这里果然是金窟啊,她要是把小屁孩哄开心了,小屁孩再把有钱爹娘哄开心了,她爹娘一开心就送礼,那岂不是大家都开心?
贞子精神抖擞得暗示一眼方莹,对着保安兄弟扯扯自己的衬衫,“大哥,俺这个香奈而呢,俺家太太送的。”
大哥把视线锁定在她40块的碎花衬衫上,点点头,“恩,金融危机了,难怪香奈儿走平民路线了。”
贞子灿烂得笑了笑,心说,是啊,我这件可是香奈儿的中国广东远亲香奈而,甭提多平民了。
方莹弯腰忍着笑,等走远了一些,蹲下来大笑不止。
“贞子你是我的偶像,说真的,一般人不敢潜规则你,也就康北这号的,敢于一般人所不敢。”
提到康北,贞子原来高昂的斗志稍稍有些退潮,喜色也收敛几分,“方莹你少胡说,我贞子还没被任何人潜规则呢,我黄花闺女。”
“哟,这闺女标致,还是研究生呢?”方莹那胖胖的舅妈拉着贞子转了两转,用菜场挑萝卜的毒辣眼光审视着贞子,眯起的小眼看似慈祥,贞子却觉得她那是人肉版雷达眼,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她是黄花闺女这个夺目的事实。
方莹四下张望有钱人优雅的客厅,喝着名贵的花茶,翘着二郎腿,“那是,舅妈,我带来的人,准没错。”
贞子懵懂中觉得这句台词很熟悉,眨了眨眼才想起来,每次人贩子把骗来的姑娘往妓院那么一扔,数着钞票飞着唾沫,冲着老鸨一句,“那是,王妈,我带来的人,准没错,你就等着数钞票吧。”
贞子不寒而栗。
接下来舅妈又夸她,“莹莹,你同学靠谱,清纯,前几天上隔壁应征的姑娘个个跟妖精似的,有一个脸抹得跟猴屁股似的,还唱戏,听说以前是唱越剧的戏子来着。”
贞子一想,心里激起对世俗的愤慨,娱乐圈的人都下海当保姆了呀,金融危机呀金融危机,大家都穷得没钱买票听戏了。
她转头问慢悠悠品茶的方莹,“方莹,现在的学校海纳百川呀,戏子都有研究生文凭了。”
方莹嗤之以鼻,优雅得吹开水上的菊花,呷了一口,“那是,学校这种地方什么人没有呀,除了戏子,还有股疯,还抢精神病医院的生意呢。”
贞子的嘴角,好半天都是歪着的。
贞子在舅妈这里坐了会,打听了些那户人家的消息,听说那户姓杜,穷得只剩钱了,家里有个冷面老管家,姓林,男主人似乎有一家上市公司,女主人好像是什么基金经理,两人已经离婚两年,但女主人会偶尔回来看儿子,家里一个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