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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厕所接完电话出来的时候,跟我们解释他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
我在心里放起了鞭炮,但依旧表现出一幅依依不舍的模样。
男人跟周鹏打招呼的时候,周鹏已经喝醉,他站起来握手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又跌回椅子上,
口齿已经不灵光。
包厢里的人渐渐走光,最后一个人用的是逃离的姿态,临走时还假惺惺地嘱咐我照顾好周鹏。
服务员推门进来,看还有两个人在包厢里,又退了出去。
我弯着腰问他有没有事,他没有应答。
我拉过椅子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一向开朗沉稳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突然觉得很心疼。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一定与他的儿子有关。
他说过最大的梦想是带儿子环游世界,可见,儿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不知道坐了多久,服务员敲了敲门进来,说,酒店的营业时间快到了。
我无奈只能拍了拍周鹏的胳膊,他困难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被感染了什么病毒。
他把包递给我带着浓烈的酒气说:“你去埋单。”
我拿着他的手包,走去收银台,从钱包里拿钱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
可爱的男孩在草地上跳跃,举起细细的手臂像鸟儿一样的展开。
单纯的小脸上,笑容灿烂,阳光将他的头发照成了咖啡色。
我想,为他拍照的人一定是周鹏,因为只有他才会有耐心捕捉到这样美好的瞬间。
回到包厢,我把他的手包装进自己的大包里,把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脖子上,用身体硬将他顶了起来。
“周总,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我把他下滑的身体往上凑了凑,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我的腿上,我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我。。不。。回家。”他低垂着头摇了几下。
他的状态让我心急如焚,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突然想起包里的那张房卡,电梯到了一楼之后,我没有出去,又按了个“6”。
把他放在大床上的时候,我已经累的坐在地上,他的嘴里吐着粗气,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我去厕所拧了把毛巾,轻轻地擦着他的脸。
他的五官很好看,浓浓的眉毛,深邃的双眼,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哈出一股股的酒气。
我把他的鞋子脱掉,掀起他往里翻了个身,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继续昏睡。
烧了壶开水,怕他夜里起来口渴难耐。
一切弄好之后,我想离开,可看着床上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舍得走。
他的呼吸渐渐被鼾声所替代,我只能窝在沙发上陪着他。
他的鼾声好像有种魔力,电视开着,我却已经睡着了。
半夜,我感觉有东西碰到了身体,猛然惊醒,看见他正把衣服往我身上盖。
“你醒了!”我慌忙站起来。
“你。。。怎么睡在这里?”他的酒还没有完全醒,眼神有些迷茫,眨眼的速度有些缓慢。
“我不太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的双手背在身后,指头紧紧地搅在一起。
“你。。还好吧?”我把脸凑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的眼睛还有没有那么红。
他突然伸出手捧住我的后脑勺将嘴巴对了过来,我的眼睛从未睁的那样大过,嘴巴也从来没有那么笨拙过。
他的吻很霸道,不带一点温柔,紧锁的眉头,藏着重重的心事。
我知道此时他需要的只是宣泄,豆豆说过,他从不碰自己人,可他却碰了我。
66.忧伤的剪影
不只是心甘情愿,我的心里甚至有些窃喜,我喜欢这个男人,却不会想着去拥有,也许这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拥抱的机会。
我用温柔的身体安抚他深不见底的伤痕,任由他发泄,窗外的月光照在他光洁的后背上,像一个怀旧而忧伤的剪影。
由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未曾睁开看我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闷闷地喘着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的身体合二为一,但我却感觉他离我很远很远。。。
那一夜很长,我趁他熟睡的时候,穿上衣服连澡都没洗就离开了。
这个场面,让我不有自主地想起了阿峰,原来,性格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遇到喜欢的人,我还是那个感性的胆小的潘红梅,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周鹏打电话来说昨天喝多了,我说没关系,他问我过年要不要回老家,我说准备回去,他问了我回去的时间,说要帮我买机票。
我说不习惯坐飞机,做火车就好,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真实的名字。
他问了大致的时间,挂了电话,我握着电话贴在胸口,心跳得很厉害。
当天晚上,他把车开到我的楼下,我接到电话赶忙穿着睡衣跑下楼去。
他从窗子里把票给我,我没敢看他的眼睛,冷空气趁机将我裹在怀里,身上没有一处热乎的地方。
“快回去吧,外面冷。”他温热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抬头催促我回去。
“谢谢,那我走了。”拿着车票,我对他摆了摆手,他点了点头对我说:“一路顺风。”
豆豆要送我去车站,我说不要,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说,这个时候车站人肯定多的不敢想象,提醒我一定看好自己的东西,注意小偷。
我指了指脚边的小箱子说:“一箱子衣服,爱偷就偷吧。”
每个月我都会打两千块钱回家,我妈说了好多次让我自己留着花,我说现在涨了工资,自己的钱足够用了。
包里留了三千块钱,准备过年走亲戚时给孩子们发发压岁钱,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那几条被我“加工”过的**,现在已经不知被我扔到哪里去了。
火车站果然跟豆豆说的一样,人头密集,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人人手里都提着很多东西,像是在外辛劳许久之后要回家给个交代。
跟他们比起来,我显得轻松多了,拉着箱子见缝插针,累赘小,走的自然顺利
,比预计时间早了十分钟就坐上了车。
周鹏帮我买的是卧铺票,我睡在最上层,下面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四口之家,从我上车之后男孩就一路狂哭,撕心裂肺的哭。
睡我对面铺的男人不耐烦地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表情很烦躁。
周鹏发了条信息过来只有一句话“新的一年,我希望再见你更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我知道他的意思,尽管他说的是这样含蓄。
恐怕我要让他失望了,这场金钱与灵魂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过不了多久,我会戴上盔甲重新回到战场,与现实厮杀。
到家的时候天已黑了,我拖着箱子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在人群中只随便扫了一眼就看见了爸爸。
他穿着厚厚的夹克,戴了顶黑色的皮帽,脖子上围了一条我上次寄回家的羊毛格子围巾。
他看到我,赶紧往门口挤了过来。
“走吧。。。”爸爸接过我手里的箱子,把帽子取下戴在我的头上,狠狠地吸了口烟,领着我往外面走。
头顶传来的温度,让我突然很想哭,只能狠狠地抑制着情绪,不想被爸爸发现。
电动三轮车的生意异常火爆,走了很远才终于拦下了一辆,两排很窄的长板就是我们的座位,爸爸坐在对面,把手揣在怀里。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我问他家里一切都好吧。
他闷闷地“嗯”了一下,眼睛继续透过小窗户看着外面。
一直以来我都很怕我爸的沉默,记得以前只要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就是这个样子。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离家不远的路口,远远看去我妈已经站在门口等我,我赶紧加快了脚步。
路过郑威家的小店,看到紧闭的大门。
“妈。。”我走上去抱了抱她,闻见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快进屋,都在等你吃饭呢。”我妈拉着我的手搓了搓,高兴地拉着我往里走。
爸爸也跟了进来,把箱子提进了我的房间,我妈催他赶紧洗手过来吃饭,天冷,菜凉的快。
“哥,嫂子。”我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热情地打招呼。
“回来啦,快坐。”我哥站起来,招呼我往里面坐,嫂子看了我一眼,抱着侄子没有动,笑容有些僵硬。
久别重逢,全家团聚,只有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说东问西,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只闷闷地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67.回家
“你再不好好吃饭,我就把你送给别人。”嫂子突然发起火,用筷子打了一下侄子的小手。
侄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在嫂子身上翻来滚去,闹了起来。
“好好好,奶奶抱奶奶抱。”我妈放下筷子,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责怪起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