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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陆作谦睨了刘修仪一眼,轻声道:“你们也就拿软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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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汗流浃背的文武百官,齐衍在玉盖下也坐不住了,遥遥望着连丝儿土都没扬起官道,齐衍放下常福禄端上的冰饮子:“怎么还没到?”
常福禄抬头看看太阳:“回皇上,瞧着时辰,应是快到了。”
正说着,只见远处一人一骑打马而来,常福禄忙道:“皇上,您看,前骑到了。”
前骑片刻便到仪仗不远处下马,一路跑来,正是穆三郎穆齐手下将领:“启禀皇上,九王爷的队伍已在二里外了。”
齐衍笑道:“朕盼弟心切,传令,特赐以车代步。”随即便站起身来,“朕与九弟多年未见,甚是想念,今日九弟归来,请各位随朕到城门外迎接。”
百官自是领旨不提。
一干人道城外不久,远处就行来一队车马,中间一辆华盖马车,其余队伍蜿蜒一里有余;打头的是位身穿亮银铠甲的将军,盔帽上立着三根长长赤羽,好不夺眼,正是穆三郎穆齐。
齐衍眯眼看了看,对穆敬梓笑道:“舅舅好福气,有个好侄儿呢。”又淡淡赞了句立在穆敬梓后的穆衡:“你把弟弟带得很好。”
穆敬梓转了转眼珠,琢磨着皇上是不是在敲打他对孤儿寡母的大房毫不尽心,于是,看向穆衡的眼光便多了份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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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仪仗渐近,随着官道上扬起的尘土越来越多,常福禄低声道:“皇上,这尘土太大了,咱回玄武门内等吧。”
齐衍摆了摆手:“不碍的。”
大约还有一里地,领队的穆齐用了个花哨的姿势下马,全队的骑兵也都下马步行。
仪仗最终缓缓停下,穆齐跪地高声道:“九皇子回朝。”
齐衍一边抬脚走向队伍中间的双驾马车,一边笑着高声道:“九弟可在?”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慢慢掀开,那双手苍白修长,在青绿绣面帘布的影衬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随着车帘的卷起,车中人露出清癯的脸来,如同双手一般,他的脸色也得白得好似常年不见天日,唯有一双眼睛在泪光的映衬下还算漆黑,充满的重归故土的激动与满足。
九皇子下了车,顺势跪在地上道:“臣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齐衍快走几步,亲自弯腰扶起:“九弟快免礼。”九皇子被送走时齐衍不过十岁,十年过去,早就忘了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模样,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表现自己手足情深,“九弟与朕是手足,无须这些虚礼。”说罢甚至亲手掸了掸九皇子外衣上的灰尘。
不知是感动于这份浩荡皇恩还是难以抑制回到家乡的感慨,九皇子看着高高的城楼,忍不住落下泪来。
齐衍的眼中也多了些追忆,半真半假道:“九弟出使卫邪十余年,为国为民作的牺牲,朕都看在眼里。父皇临终前,虽然不曾对朕说,但朕心里知道,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回来。”
九皇子红着眼哽咽道:“弟弟不孝。。。。。父皇归天。。。。。都不曾看上一眼。”
齐衍虽然惊讶于九皇子与先帝感情颇深,但转念就释然了,毕竟当年九皇子没做质子前可是宫中的头一份独宠,寄人篱下的十几年,定是念着年幼时这一点温暖。
但随即想起先帝对自己无分毫辞色的态度,齐衍心中还是忍不住冷笑,若说了解,没人比他更能揣摩先帝心思,否则也不可能步步踩中要害的登上龙位。齐衍几乎可以肯定,若不是董贵妃一家倒台,毫无用处,送去做质子的,肯定是自己这最不受待见的儿子。
齐衍拍拍九皇子手臂,撒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谎:“九弟如此伤心,父皇在天上也会挂念的。”
九皇子用袖子勉强拭干眼泪,低声道:“弟弟失态了。”
齐衍笑笑,也不管一干还跪着的臣工,边说边携着九皇子往御辇走去,九皇子则稍显恭敬的落在齐衍半步后的位置。而面对齐衍同辇的邀请也跪在地上坚决不肯答应,声称于理不合非要在皇上御辇后回宫,直到另一架步辇抬出来,九皇子才略显局促的登上那王爷仪制的华丽轿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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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家宴
九皇子回宫之前,齐衍就下令封其为礼亲王,并提前一个月令内务府将仁寿坊处的王府收拾出来,以便随时入住。
礼亲王先随皇上去太庙拜祭了祖宗,才进宫去寿康宫请安,不料太后却在前一夜受了些凉,一时不能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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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衍此时正在太和殿与一干大臣商讨如何处理各地灾情,听闻礼亲王来了,便放下手中草折:“快让皇弟进来。”
九皇子,也就是当今礼亲王齐诤已经换上朝服,低头进殿,跪在地上道:“臣弟给皇上请安。”
齐衍抬手命人赐座奉茶,笑道:“九弟可是见过了母后?”
齐诤忙将手里的茶放回太监手中托盘上,起身答道:“回皇上,母后今日小有不适。臣弟。。。。。不曾得见。”
齐衍眉头微皱,旋即笑道:“既然如此,你改天再去请安也可。一路风尘,你今日也劳累了,不若待会儿陪朕一同用膳,晚上便宿在宫中,待明日用过家宴,内务府将你行礼都收拾妥当,朕再派人送你回府。”
齐诤略做犹豫,看看周围站着的几个大臣,低声道:“皇兄政务繁忙,臣弟。。。。。。”他低头稍稍措辞,“不应叨扰。”
“无碍,那些事方才朕与他们也商议得差不多了。你且安心住下,朕与你多年不见,也有许多话要说。明日五哥也要进宫来,你我兄弟三人也好叙旧。”齐衍挥手让其他大臣下去,“待会让人将乾清宫配殿收拾出来,你就歇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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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皇上将礼亲王留宿的消息便传到寿康宫,曹嬷嬷为穆丽华细细捏着腿:“太后,皇上将礼亲王留下了。”
穆丽华摩挲着手中的如意柄,没有说话。
“太后,容老奴多说一句。”曹嬷嬷叹了口气,“皇上对九殿下的意思您也看出来了,封了亲王不说,还出城迎接,置办的府邸也在离宫里最近的仁寿坊,摆明了就是大伙儿看的。先帝本就子嗣不多,在争储时又凋零了些,现在能余下的,不过就是五殿下与九殿下了,皇上这是不想背苛待手足的骂名啊。”
穆丽华绷着脸,挤出两句话来:“你忘了当年的事了?让哀家和颜悦色的对那贱人的儿子,哀家做不到。”
曹嬷嬷挥下几个宫女,低声道:“小主子的事,您心中记恨是应当的。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要为自己和府中多做打算。”曹嬷嬷声音小了些,“皇上不是您亲子,情分终究是浅些,您若是事事都拧着皇上的意思,时间长了,难免让皇上芥蒂啊。娘娘何苦为了个提不起的九皇子,得罪皇上,断送了往后的长久。”
穆丽华脸色僵了僵,恨声道:“若不是那个贱人,哀家早有了自己的儿子!何苦在自己宫中说句话还要避三避四!”
曹嬷嬷一惊,忙回头看看帘外,见无人才回过头道:“太后娘娘慎言,当今皇上对您也算是孝顺的。这些话可不敢说。”
穆丽华也自知失口,眼神投向别处,淡淡道:“那九皇子是个什么模样。”
曹嬷嬷道:“老奴也没见着,不过听太监回报,九殿下没什么皇子气势,许是在别国谨小慎微惯了,说话办事倒显得有些嗫喏。听说您病了,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憋出什么顺口的安康话来。”
“那也不可掉以轻心。”穆丽华点点头,又道“明日家宴,哀家总要出席,你去给我挑件庄重衣服来。”
曹嬷嬷应命退下了,独留穆丽华盯着明灭不定的烛火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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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崇仁帝于烟波致爽殿举办家宴,众后妃王爷皆奉旨出席。
这烟波致爽殿本是先帝修来为怡养身心的院子,宫中殿宇皆用白石青砖并琉璃盖成,虽不如前廷的太和殿、乾清宫庄重大气,但胜在布局精巧、修葺玲珑。由于傍湖而建,每逢清晨便笼起袅袅晨雾,无风自凉,故而得名。先帝在时,偶尔也携宠妃来此,避开喧噪,踏烟波美景、赏水阁丝竹曼舞。
因为是接手**的第一次差事,宁妃、庄妃对这次的家宴也算是打点起十二分精神,一早为太后请完安,就双双赶来烟波致爽亭,难得的同时放下敌对关系,携手对殿中的整洁提出最高要求,不辞辛劳的亲自督工。
不到酉时,大多数妃嫔都已早早到场,莺声燕语的聚在一处欣赏湖上风光。
待沙漏滴到酉时,各位王爷们也都从太后处携着家眷来到殿中,就连往日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