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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只被烧去了小半幅袖子,也是有惊无险。
中衣下面,隐约是紧紧裹在束胸里的曲线,随着连到脖颈的面具一起被撕下的,还有那个人造的喉结。女人?有些犹豫的,甄瑶终究还是将眼神放在了蒲小晚的脸上。果然!跟络儿竟然有七八分相像。五官的出入并不是太大,倒是神韵相差很远。看起来,就像是络儿的双胞胎姐姐,相像却又不同,更冷酷更睿智的姐姐。
甄瑶很聪明,聪明到只这样便已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她神情萧索的后退一步,满脸已尽是茫然的神色。
她的络儿……她的络儿并不是在宣城才被换掉的。宣城那个狡诈狠厉的刺客,就是她的络儿。而且络儿在自己身边时,并没有用面具易容,只是稍微通过化妆改变了一下形貌,收敛了原本的姿色和气势而已。
蓦地,甄瑶剑尖挑起,指着蒲小晚的喉咙,牙缝里,死死的挤出一句话来,“在甄家那几年,当真辛苦你了。”
蒲小晚神色漠然,似是没有将甄瑶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却在甄瑶举剑冲过来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开口说,“小姐,现在替你刺绣的是谁啊?”
甄瑶一愣,手中的剑势生生的在一半时停住。甄瑶自幼便不爱红妆,反而爱极了舞刀弄枪。偏她父亲就要她学女红学琴棋书画,每到这时,她便指示了自己的丫鬟代自己完成“功课”上交,每一次,交上去的刺绣,都是络儿绣的。
那是的回忆啊,若不是经人提起,怕是淡得只剩下模糊的碎影了。甄瑶有些摇摆不定了,面前这人是杀手,是欺骗了自己和爹爹多年,一直潜藏在甄府,长于易容和诡计的杀手,面前这人也是络儿,是自己一直视为亲姐妹,一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同长大,大自己不到一岁的络儿。
甄瑶犹豫的时候,蒲小晚却出手了。弃了手中的长剑,以手为刀,直劈甄瑶的左肋。
甄瑶待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甄瑶的剑一直很快,却极不上蒲小晚快,更何况这一次,蒲小晚以手为刀,更加自如和灵活,也就更快。
一刀下去,甄瑶站立不住,不由自主的弓下身,连着侧退了数步。
换做别人,只怕此刻早已倒地不起。甄瑶这时也不过是强撑着,那一记手刀差点让她呼吸不得。好半天,才猛喘口气,提了剑,又刺向蒲小晚。
这倒似乎也出乎了蒲小晚的预料。她原本弃剑不用,就是想着一刀将甄瑶劈倒,却又不要她性命,便要赶到山那边去。义父和他已经过去有些时候了,也不知现下到底如何了。
可甄瑶竟然没倒。虽然受了肋间伤势的影响,出招的速度慢上了许多。但蒲小晚若想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她完全丧失攻击力,恐怕只有一个办法——杀了她。
不过好像,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心中似乎有些惶急,竟然不自觉的叫出声来,“小姐。”语气无奈,更像是一声叹息。
虽然她只开口说了两个字,但甄瑶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所有意思,她尽量让自己不受肋间伤势的影响,道,“听闻罗刹渡的掌柜是个专门□杀手,冷血无情又贪财无度的生意人,你为何要一直为他卖命?”
蒲小晚且战且退,尽量往山顶撤,语气间,再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他是我生父。”
甄瑶的剑停下了。生父。她想到过很多种理由,养育之恩,有把柄受胁迫,甚或被种蛊下毒控制,却从没想过,那掌柜竟然是络儿的生父。是啊,常人怎么会想到,会有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训练成杀手呢?甄瑶看蒲小晚的眼神,少了几分被人欺骗后的愤恨,却又多了些别的东西。似乎是……同情?
蒲小晚知道甄瑶有可能误会了,却由得她去误会。她甚至有些故意想要她误会。虽然蒲云舟在将自己训练成杀手时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她女儿,甚至可能现在也还不知道。但他却的确将自己训练成了杀手,他也的确是自己的生父。
就在甄瑶放下剑的时候,蒲小晚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顾不得腿上的旧伤,将轻功用到极致,似一阵清风不着痕迹的刮过,清风过后,她已经站在了山头,却不动了。
甄瑶心下奇怪,待也跑上去看时,竟也生生定在了原地。
大火,不知何时燃起的大火。火中,一大片房子被火势所卷,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了。那一片房子正是罗刹渡的囚室和思过房,整片房子只有一个出口。而那个有些怪异的背向阳光面向山坡的出口……蒲小晚在山顶看得清清楚楚,现而今牢牢锁着。偏偏那火……却似乎是从出口里面燃起的。思过房和囚室里现在应该都没有押着人,那么只可能是……
蒲小晚的脚下像是生了铅,怎么也动不了。缠着布带的手腕似是因为旧伤未愈,微微的,开始发着抖。父亲和他,也许都在那火海里。
黄雀(三)
甄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神捕山的。也许是许大哥送她回来的。好像许大哥还将伤重的十师兄交到了神捕门的师兄弟手上,安慰了自己之后才离开的。
十师兄是什么时候被人抬下去的,她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走到议事厅的,她也不记得了。
有人好像开始在跟自己说话,她半梦半醒的听着,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又恍恍惚惚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她。
钟仁武看着眼前这样的小师妹,有些无奈。她肯定连刚才自己问了什么都没听到。
“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
他连唤数声,甄瑶才有些回了神,半带着迷茫的看向他。
钟仁武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在罗刹渡……发生了什么事?”
罗刹渡?!这个名字让甄瑶立刻完全回了神。她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困难地说出口,“罗刹渡的掌柜……死了。”络儿……也死了。这一次……真的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当着她的面,冲进了大火之中,头也不回。
那样的大火……连铁都能融化,何况血肉之躯。
“死了?真的死了?”钟仁武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甄瑶慎重的点头,真的死了。
可罗刹渡的余孽还是如此负隅顽抗啊。钟仁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消息说现在罗刹渡主事的人是账房三果然没错。
“小师妹这些日子辛苦了,先歇息吧。”钟仁武拍了拍甄瑶的肩。
甄瑶好像又开始有些走神,略微麻木地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只是才走了几步路,竟然气血翻涌得分外厉害,一张口,竟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中毒了!
就在刚才。而且,是罗刹渡的七窍烟。七窍烟,由七巧烟炼制。毒性却和七巧烟明显不同。七巧烟食入极少量立即致命,七窍烟却是沾染在肌肤上才会中毒,且毒性隐秘,若是内力高手,甚至会潜藏月余后才会毒发。毒发时口鼻流血,直至七窍流血之时,必死。
甄瑶抬袖去拭鼻下的血迹,却越擦越多,宽大的袖子不多时已是血红一片。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心里却如明镜一般。自己这毒,不是前些日子在罗刹渡所中,而是拜方才二师兄拍在自己肩上那一下所赐。钟仁武将七窍烟用暗含的内劲生生拍在自己肩上,加速了七窍烟的毒发。
不过他这一掌并没有足以让她内伤,等她死了,即使验尸,也无人能发现她真正的死因和中毒的时间。这笔账,会算在罗刹渡的头上。
“为什么?”双眼开始流血时,甄瑶问。
钟仁武沉默半响,终究背转身去,语调沉闷地开口,“对不起。”
听到背后倒地的声音,钟仁武终是不忍心回头再看,直接向前走到厅内立柱之下,扣着立柱底部某处,运内力将它左转三圈,右转四圈。刚刚转完,硕大的立柱便发出轻微的响动,突然,一人多高的底部突然有一半沉入了地下,露出立柱中空的内部,却原来,是一个秘道的入口。
钟仁武急急进入秘道关上入口,再有不到半柱香,小师妹就会没命。饶他再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心看着小师妹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假慈悲也好伪善也罢,过半柱香后,他再回来替小师妹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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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道九曲十八弯,最后出口竟是在神捕门关押囚犯的大牢里,而且,是在大牢最深处的死牢。
神捕门不只一间死牢,却只有一间死牢在最深处的拐角,四面的墙壁皆为巨大的青石所砌,坚固异常,唯一一扇通往外界的铁门,平时都用三把巨锁锁住,只留下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开口,聊做通气口和饭食的出入口而已。
所以,若是这间原本应该无人的死牢里某一天住进了一个人……狱卒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