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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桓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看着含之说:“流云锦还是多少给我留一些吧,今年还没想到送瑜蕊什么礼物呢。你有想问的地方吗?”
“有。”含之笑着说,“听五爷意思,可是竞华来信了?”
夏允桓叹:“真是一点不能松懈,你跟竞华一样,不想听不想知道的事,在你们耳边大声喊都没用,而放在心上的事,别人话里蛛丝马迹都能留意到。”他也不再玩闹,从袖子中抽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竞华给你的,昨儿才到的。那丫头可恶,让我跑腿不说,还在信中显摆流云锦好看,打赌激我说我买不到一整匹。哼,爷我还有买不到的东西?结果,哼,你跟竞华丫头一样可恶。”
“是王爷心地善良。”含之笑着奉承,只嘴角弯起的笑意有些俏皮。
夏允桓定眼仔细看她,心中却是想着当初看到皇兄来了心思给某人画画的场景,他了解自己皇兄,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也有高傲散漫的脾气,他能勤政改奏折到深夜,也会前一刻宠着一个女子下一瞬就抛到脑后,更别提会提笔给人画像这种令皇兄不屑的事了,所以他在看到当今天子垂眸凝神在宣纸上勾勒出一个绝妙人影时,才会那么震惊。不过,接触下来,这白家小丫头,真是个值得注意的人。
“好啦,信也送到了,爷就不在蹭你的茶喝了。这大好天气的,爷去找些风雅的事做。”夏允桓摆摆手,晃晃走了出去,口中还哼着小曲。
含之将人送出去后,回来,看到刚才夏允桓坐的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瓷小瓶子,凑近一闻,淡淡清香飘过来。含之瞧着手中瓷瓶,慢慢笑了,垂下的眸子里,有颇耐人寻味的意思在。
走进白珺瑶院子,梅影疏落,幽香清冷,整座院子,未见华奢,情致却出,加上一丝时停时续的琴音,格外让人心静。
有丫鬟看见她忙迎上来,含之也就由着她带路掀开帘子走进去:“珺瑶姐姐。”
坐在几案前抚琴的白珺瑶抬头,笑着站起来:“含之。”
看丫鬟将茶放在手边桌子上,含之侧首问并肩坐的白珺瑶:“珺瑶姐姐的伤怎么样了?怎么还抚琴?祖母若知道了,肯定会念叨珺瑶姐姐不爱惜自己。”
白珺瑶抿一口茶:“只是想起一个琴调才弹了几下,没用受伤的手。”
“哦,对了,这个……”含之掏出小瓷瓶,递到白珺瑶手边,“这个很有用,对嫩滑肌肤最好不过。”
“谢谢含之。”白珺瑶拿起,打开,一阵幽香,很好闻,捻一点涂抹手背上,自然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正是因为这,她心中有些疑惑,这药膏,看着比从太医院老太医那里特意求来的还要好,这小小一瓶,怕都不是能轻易能买到,含之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白珺瑶拿着瓷瓶,也不抬头看含之,不经意地说:“不过是小伤,还要麻烦含之惦记着。这药膏费了含之不少功夫和钱吧?姐姐谢谢含之了。”
含之想一回,一笑:“送人回来就看见了,就算费了心思和功夫,也不是我的,珺瑶姐姐不必谢我。”
白珺瑶抬头,心中也不敢猜测,见屋里还有丫鬟站着,挥手让她们都出去了,欲问,还是忍住了,她不觉得得到真实答案是个好事。
含之却没察觉一样,在白珺瑶不及阻止下,话轻松说出口:“珺瑶姐姐想道谢的话,去跟宁王说吧。”
第九十章 各有心计
羽翼未丰,鸿鹄亦燕雀。
看着被放在桌子上推过来的药瓶,含之不解挑眉看向白珺瑶。
白珺瑶摇头笑着,提醒因为不了解没按规矩做事小孩子一样说道:“若宁王知道你将他送的东西随便给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这话说的,含之没忍住,真的笑出声来:“珺瑶姐姐,如果这是给我的,我可真是要说宁王一声不解风情了。若相熟或其他,给女孩子家送首饰或胭脂都还说得过去,嗯,这个……”含之晃晃手中的小瓶子:“虽是上好的东西,但毕竟是药,我可不喜欢无缘故被人送这个。”
白珺瑶浅笑:“许是宁王疏忽送错了。”
“错就错了,横竖是珺瑶姐姐现在能用得上的,效果料想是很好的。”含之说着,想将药瓶重新递过来,却被白珺瑶委婉谢绝了。
“含之,虽王爷不是咱们能高攀的,但男女之防不可忘,这东西不起眼,可也不能私相授受。再说,祖母和母亲爱护,我这里已经得了不少好药,够用了。”
含之手指轻叩瓷瓶,低头看了看,直接握在了手中:“够用就好。珺瑶姐姐说的也有道理,这东西回去我打发人给宁王送回去得了,让他自送给需要的人吧。”
听着这话,白珺瑶瞳仁一紧,随即放松,仿佛没听见含之话里其他的意思。
“对了珺瑶姐姐,姨娘再来看你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姨娘若觉得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可去拾院里说,每次去打扰老太太不妥,再者,从老太太那里说完话,最后还是得经母亲的手,让老太太操心不说,还平白耽误了珺瑶姐姐的事,何必呢。”含之轻轻笑着,看一眼白珺瑶,并问道,“珺瑶姐姐说是不是?”
白珺瑶不动声色看着含之,半晌,回答说:“我给母亲添麻烦了。”
没有替连姨娘辩驳,却将错拦在自己身上,可含之明白,白珺瑶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还好她没有装作不懂,白恪明明显去蓉姨娘处多了,连姨娘也更加将老太太里外哄得舒服,但这段时间在老太太跟前太不省事,明里暗里增加林意宁负担,可真是过了。
“含之,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同宁王这么熟了?听说宁王红颜知己不少,但送错礼物还是头一次听说,果然是关心则乱么?”白珺瑶眼神一闪,笑着打趣,言语间还夹着些许逗弄的暧昧。
“托某人的福而已。不过这个,确实是关心则乱,想不到堂堂风流王爷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含之不去看白珺瑶抿紧的嘴唇,站起身来说,“我还要去梅苑看看嫂子,就不打扰珺瑶姐姐养伤了。”
“絮儿,送……”白珺瑶见状,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一声,想要着人送含之出去。
含之摆摆手:“不用了,自己家里,还能迷路不成?珺瑶姐姐你也别动了,这天儿离了火盆子都凉的很。”走到门口时,含之轻轻一笑,有疑惑,有玩味,还有一丝蛊惑,只见她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事挺好奇,珺瑶姐姐,为什么你明明能避开那架子的,却不小心被烫到了?”
白珺瑶愀然变色:“你……”
含之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最后了然一笑,她当时就坐在谢灵姝旁边,伸手揽谢灵姝的同时,也看清楚了白珺瑶的动作,明明那个架子已经是被拉住的趋势,离白珺瑶的手起码也有一拳的距离,往榻的方向拉谢灵姝腿的话,被烫伤的可能性非常小吧?
“这个,我找太医看过了,药效极好,珺瑶姐姐还是放着用吧,我巴巴拿了这个给宁王送回去,那可真是太不给王爷面子了。你安静养伤,闷了就同连姨娘多说说话。”说完,含之掀开帘子走出去。
屋里,白珺瑶控制不住颤抖,不是紧张,而是含怒,白含之这不是敲打,她是在警告。如果不是她也看出白谢两家有意撮合白含之和谢尧瑱的亲事,她都以为林意宁白含之是故意压制她了。若她们真是为了进宫打压她还好办了,情况至少比现在好办……
屋里静悄悄的,半晌过去。
“小姐,你不舒服吗?用不用奴婢去请大夫过来看看?”絮儿没有白珺瑶的话也不敢轻易进来,后来想着该添炭了,才轻声禀报一声走了进来,看见白珺瑶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有些乏了,你出去吧,我歇会儿。”白珺瑶挥手,仍保持刚才的动作。
“是。”
等絮儿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听到白珺瑶声音清冷,少有的用命令语气说道:“以后有事,没我的允许,不许跟姨娘说。姨娘那里有吩咐,也要先让我知道。”
絮儿一愣,连忙回答:“是,奴婢知道了。”
晚间,絮儿给含之送来一张叠得整齐的素笺。
打开,含之就笑了,那纸条上写着:“无论如何,谢家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不得不说,这才是白珺瑶的样子,能屈能伸比得上心性坚强的男儿,利弊之间又拿捏得住分寸,还能在被动之中争取主动的地位,这样的人,若不甘心深宅大院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应该也能在那金碧辉煌的地方出一头地吧。
“回去告诉珺瑶姐姐,她说的我记下了。”
接连几日,连姨娘问絮儿和其他伺候白珺瑶的丫鬟,她们都说小姐很好,仿佛一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