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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我酒,我渐渐感觉头晕目眩,满眼满耳都是蛋糕、扎啤、蜡烛、笑话、相机、双关语、扎啤、鼓励、香烟、消息、女服务员、扎啤、礼物、生日歌、鼓掌、扎啤扎啤扎啤……我实在顶不住了,踉跄钻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又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生活的真谛:生活就是从一个饭桌到另一个饭桌,从一个厕所到另一个厕所。
网上的几个朋友发来生日贺信,我一一回信表示感谢。另外有一封来自一个不知名公司的邀请信,请我于6月24日上午参加在某饭店举行的“网络发展与规范研讨会”。这是个莫名其妙的会,莫名其妙的邀请。这个破公司是怎么知道我的信箱的?说不定是哪位朋友干的,也许又是一个求职的机会。“去不去?”咪咪问。我气概豪迈地一挥手:“去,当然去!这种会议一般都要发好多礼品呢!”
当天,收拾打扮一番,在某饭店的会议室和一些年轻人、半老头子、少妇见面。座谈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几乎每个与会者都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除了发言,大部分时间我在琢磨谁要聘用我,哪个长得像我未来的老板。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主持单位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工作餐”,然后大家拎着一纸袋礼品,在炎热的阳光下告别。我微醉着坐进出租,开始翻检纸袋里的东西。有一套咖啡、几份报纸、一张正版光盘,还有一个信封。我拿出信封,难道除了临走时给的100元打车费,还给了一信封的钱?会有这么好的事?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道:“胡图先生,我们有一份很好的工作给您,月薪一万五千人民币,但要求您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工作的任何情况,包括您最亲近的人。我们向您保证,这份工作不违法也不会损害您的国家利益。如果您愿意,请联接如下地址http://answer。iscool。/这是一个需要密码的站点,您可以使用用户名HUTU,密码为G3F8I9A0。”我把纸条塞进兜里。这事透着古怪,不过——我往后一靠——回去试试再说。
晚上,我联接到纸条上提供的地址,按提示输入用户名和口令。画面显示要求我下载一个软件,安装到我的机器上。我注意到这个网站有“Y2K”标记。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这也许完全是个圈套。也许这是一种散布病毒的方式,而这种病毒不一定能被现有的杀病毒软件查出来?也许这是一种“特洛伊木马”式的黑客程序?网上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不能不防。可如果根本什么事都没有,而一件年薪近二十万的工作呢?我忽然想到,“他们”之所以用那种方式联络我,完全是为了先看看我到底是怎样的人,合格与否。看来我通过了面试。
我咬了咬牙,反正现在没工作,我“失去的只是锁链”。我把那个程序下载下来,备份了必要的数据,开始安装。程序不大,安装却颇费了些时间,似乎在拷贝大量文件。画面忽然显示:“准备删除您硬盘上所有的文件,确定吗?”我吓了一跳,赶紧用鼠标点“否”,却发现鼠标被锁死,动不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硬盘上的文件一个个飞快地被删除,却无能为力,键盘鼠标都失去了控制。惊慌之中我想到了关机。在我的手指开始移动的一瞬间,屏幕忽然一片黑暗,显示出几个黄色的大字“您现在可以安全关机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我的操作引起了软件关机还是那个安装程序自动执行了关机?经过漫长的几秒钟,电脑又回到正常的工作画面,窗口显示:“哈哈哈!吓了一跳吧?这只是一个玩笑,您所有的文件都仍然存在!”我用鼠标点了“完成安装”键。程序开始自动联接到http://answer。iscool。,进行一系列的文件传送。我不知道它在传什么东西,干脆向后一靠,等它完事了告诉我。
明天有一个外企的电脑主管面试,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公司根本没人懂电脑,随便就能搞定。问题是他们的待遇太低,不知能不能侃晕他,给我月薪5000。想想自己这几年抽空考得了几个证书,也算有些可蒙人的本钱,心里多少轻松了些。可我突然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在“白领”阶层混——在我的内心一直涌动着放浪不羁的暗潮,它们总是在我的思维休息的时候窜出来,企图夺取我意识的控制权。
我想尖叫。我想大笑。我想砸烂所有的电脑。我想和什么人打架。我想在马路中间跳舞。我想冲着警察破口大骂。我想揍看车的老太太。我想离开这座城市。我想偷东西。我想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我想成为社会的渣滓。我想做点儿什么。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电脑显示安装已全部完成。我打开刚安装上的程序,迎面是一篇很长的说明文件。这是一个程序开发小组,由一个匿名的公司提供赞助,目的是开发出新一代的网络协同计算接口。文件详细介绍了小组目前的进度和遇到的困难,指出在哪里可以获得完成的代码,哪里有尚待调试的代码等等。我大致看了一下计划详解,有一些独到的地方,但也复杂不到哪里去。这样一份工作,虽然薪水有点儿高得出奇,但……管它呢,咱就老老实实干活,到时候拿钱就是了。
权衡了半天,我决定放弃玩游戏,早点儿休息。
为了对得起那每月一万五,我到书店买了些参考书,抱回家来仔细读。编程对我并不陌生,但这个题目比较生疏,我不得不先学习。咪咪对我得到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工作持怀疑态度,总觉得有什么猫腻。但一个月后,当我从银行里取出第一笔薪水的时候,她比我还兴奋,叫着要去迪厅狂欢。
我们来到以前只敢从门口过的一所高级迪厅,要了些没听说过的饮料,然后开始跳舞。没过几支曲子我就不行了,喘得厉害,于是慢慢走回桌子,坐下来欣赏漂亮女孩。咪咪在雾气缭绕的舞池中疯狂扭动,笑得忘乎所以,那样子很诱人。
我连喝了几杯饮料,冲进人群,和咪咪疯狂地跳起来。我们一首接一首地跳,直到最后拥抱着倒在地板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秋天。我的工作已接近完成。公司忽然寄来一封信,宣布了整个计划的真实目的,并要求所有成员继续保持沉默,并声明完成后会有奖金,且薪水会一直发到2000年12月,整个计划的大胆与不可思议让我震惊,长期的高薪又使我兴奋。
一天下午,我一人在家中工作,有人敲门。我启动屏幕保护,然后起身去开门。一位警察和几个穿便装的人站在门口,我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胡图先生吗?”警察问。我点点头:“什么事?”
“我们想和你谈谈。别紧张,只是谈谈,了解些情况。”
“可以可以,请进请进。”我把他们让进屋内,一边回想自己最近犯了什么事,除了买盗版光盘,别的没什么啊,难道最近“严打”到了这个地步?我请几位落座,每人一瓶矿泉水。“你的工作?”其中一位问。“没啥事儿,瞎混呢。”我笑着答道,小心地在椅子上坐下。
警察介绍了其他几位,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国家部门的,我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份工作,不会是触犯了法律吧?刚才问我的那位叫王军,他和蔼地说:“我们想跟你了解些情况,就是关于你的工作,你的那份月薪一万五的工作。”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他等了意味深长的几秒钟:“你也不用紧张,我们知道你没有干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我们对这件事调查了很长时间,当然,也监视了你很长时间……”
“你们监视我?”我问。
“是的,这在法律上是允许的。我们之所以要和你谈谈,正是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监视,我们认为你对整个事件并不完全知情。现在我想请你讲一下你所了解的情况。”
“我了解的不多,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结结巴巴起来,“我……我能抽支烟吗?”
“当然可以,我们不是在审问你。”王军微笑着说,其他几位也表情轻松。我点上烟,平静了许多。我望着地板。这些人是真的吗?万一是公司派来考验我的怎么办?万一真是呢?我该不该告诉他们呢?上次“开会”,组织反复强调这个计划是完全秘密进行的,没有一个国家政府知道。为了不让计划的成果被任何一个政府利用,组织做了极为严密的规划。但这毕竟是在进行一件划时代的工作,我不能不考虑它的影响。
“我来猜猜你了解的情况吧。”王军说,“你生日那天接到了一封电子邮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