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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诺言吗?」令狐抬起头,他整个人已经毁了。
郭力的身体一震,但很快又恢复钢铁一般僵硬。
「你忘记了吗?你说,如果我觉得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继续呼吸下去的理由,你会陪着我终结一切,所以你要给我所有所有的快乐,是不是?」
令狐的语气像漂浮在海水上的破烂塑胶袋。
郭力依旧紧闭眼睛。
我知道比起情绪外放的令狐,郭力的深沈更加危险。「陪我一起死,好不好?」令狐眼神空洞的站了起来。
楼下的房客35
令狐其实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死。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在棺材里面的冰冷尸体。
令狐慢慢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走廊上的针孔摄影机,令狐正一步步走到楼下去,而郭力全身上下,大概只剩下心脏还在跳动。
两分钟后,令狐进门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厨房里最尖锐的生鱼片刀。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赞叹自己的剧本写得真是丝丝入扣。
「我爱你,郭。」令狐跪了下来,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
令狐到底还是深爱郭力的。
只要郭力这时候道个歉,或甚至直接将令狐拥在怀里,令狐的刀就会当当当落在地上。
令狐可以不要自尊的。这个缺口就由郭力的爱填满。
「贱货。」郭力冷冷地睁开眼睛。
令炙uy叫一声,歇斯底里的举起刀子。
我双拳紧握。
红色与情爱相互迸发的一瞬间!
郭力大吼,从椅子上跌下来。
利刃插进郭力的肩膀,往下深深割破一道殷红。
「你疯了!」郭力大叫,一拳将令狐砸开。
「你说过不打我的!」令狐悲怆嘶吼,手中的利刃再度盲目划开。
郭力的鼻子被利刃轻轻带过,但我还来不及确认郭力的伤势,令狐已经举起锋利的生鱼片刀,明晃晃的刀芒上滴落几滴血珠,郭力顾不得伤势,双手往后一撑,试图爬起。
「陪我!」令狐哭喊着,手臂青筋暴露。
「你这个贱骨头!」郭力忘却害怕,酝酿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扑向手持凶器的令狐。
碰!
两人在地上一阵打滚,而我始终看不到那把该死的刀子。
「说你还爱我!」令狐大哭,蜷缩的膝盖将郭力顶开,递出利刃的右手腕被郭力抓住。
「你真的是个贱货!贱骨头!贱娃娃!」郭力的愤怒全部爆发。
接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打开门,走过四楼,颖如当然还是在房间里看她的书,而柏彦还在浴室里刷他的肛门。
走过三楼,看了看郭力与令狐的房门,又走到二楼。
陈小姐与王先生已经站在走廊上,两人用眼神在议论纷纷着。
「他们两个人难得吵一次架,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我叹气。
陈小姐点点头,报以知趣的微笑,王先生皱皱眉头,也不多说什幺。
我抬起头,看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利刃深深没入令狐的胸口,笔直的捅了进去。
郭力坐在床上,整个人被吸进黑洞里。
二分之一的机率,也让我赌赢了。
在关键的一刻,强壮的令狐摇摇头,刀子竟脱手,让郭力夺走。
当刀子插进他的心脏的一瞬间,令狐的模样既悲苦,却又像在微笑。
令狐的嘴型好象在说∶「……你说过的。」
二分之一的机率,也让我赌赢了。
那把刀是令狐故意让郭力夺走的。
坐在床上的郭力,似乎还不如我这个局外人来的清楚明白。他的眼神完全丧失了灵魂。
二分之一的机率,也让我赌赢了。
「进房间装作什幺都没听到吧,替他们两人留点面子罢。」我感叹。
陈小姐跟王先生听话的进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对郭力的观察正确的话,今天晚上才刚刚开始。
回到萤幕前,郭力还是维持他迷惘的姿态。
冷冰冰的刀子,依旧穿透沉默不语的令狐。
「还等什幺?」我说。
楼下的房客36
后来,老张回来了,提了一袋卤味进了陈小姐的房间,陈小姐拉着她的新姘头不停聊着令狐跟郭力在楼上大吵的事,老张啧啧称奇,然后一只手死命揉着陈小姐的奶子。王先生不停回答正在写功课的王小妹的种种问题,例如同性恋是怎幺一回事等等,他的回答保守到令人反感,还要王小妹以后别跟郭力跟令狐主动说话。
当然,以后王小妹想找令狐说话,那还真是不容易。
郭力「错手」杀了令狐。幸好是郭力活了下来,如果正好相反,我的计画趣味程度就会骤降不少。这一定是疯狂的想法开启了我脑袋里的预言能力。而此时,我从萤幕中看着神情滞涩的郭力,他已足足发呆了半个小时。年轻力壮的情人儿尚未闭眼,一双无神无眸的眼珠子看着天花板。情感丰沛的令狐,他在错乱的情绪中,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他的爱人,而他的爱人也不负所托,在那个瞬间,郭力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样。
有事业,有地位,有家,有老婆,有儿子女儿的郭力,错手将一把利刃捅进了令狐的胸膛。
郭力看着令狐苍白的脸庞,那是他熟悉的、情欲交织的线条,但郭力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所受到的惊恐压倒性吞噬了其它多余的情绪。后悔吗?
一个被严重侮辱的人如果会后悔,那一定就是一头尸体直条条的躺在他的面前,就跟现在一样。但后悔之后要怎幺处理,就跟后悔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中所受到的种种训练,心灵上的、教育上的、涉猎上的、娱乐上的、体能上的,此般种种训练的结果,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中最能体现出来。一个人是什幺样的一个人,究竟还能够蜕变到什幺程度,就看现在了。
而我,早就看出郭力尽头之外的峰回路转。他可以的。
郭力站了起来,将令狐的尸体搬到浴室里,然后将身上的血迹反复洗干净,拿起湿淋淋的拖把,将卧房地板上的血迹处理妥当。然后,郭力打开衣橱,挑了件颜色相似的衬衫穿上,又回到床上坐着。
他眉头深锁地盘算着什幺,时而镇定地紧握拳头,时而摇头哭泣。
「地板上的血迹,警察还是可以用特殊的光照出残余的化学反应。这点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笑笑:「可是,如果你用盐酸刷过一遍,警察也可以用化学检验的方式知道你用了大量的盐酸擦拭地板,这个动作本身就非常可疑。这点我知道,你也知道,台湾的警察再怎幺办事不力,也懂得做点基本工夫。」我得意洋洋地看着郭力。
郭力茫然环顾房间四周。
「想弃尸的话,你没有大到可以装下一个人的行李箱,尤其是像郭力这幺粗壮的男人,所以要嘛,你就去十二点结束营又的爱买购物广场买一个回来,不过警察在发现尸体之后,一定会调查装载尸体的行李箱购买资料,然后调出卖场的监视录影带。这点我明白,你也明白。」我摸着下巴,愉快地幻想郭力能够想出来的点子。
郭力摊开手掌,颤抖着。
「分尸再弃尸的话,你没有经验,也下不了手,就算尝试动手也砍不了几刀,如果一定要这幺做,也不能现在硬干,要等到血凝固之后才可以动手,免得血喷的到处都是,到时候现场反而容易留下各种线索。这点我明白,你也明白。」我替自己鼓掌。
此时的郭力,在这幺仓皇的情境下一定想不出好法子,我看他有九成九会去自首。但,我可不能让他这幺做。
郭力只是需要鼓励一下,需要时间沙盘推演一下。这件事没什幺好急的,除了他跟我,谁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啊!于是我拨了通电话。
电话铃声大作,郭力像一只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 看着电话,郭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喂?请问是郭先生还是令狐先生?」我和善地问。
「嗯,我是郭力。」郭力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镇定。
「没别的事,只是刚刚你们吵的有点大声,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知道的嘛,现在已经晚了……」我歉然。
「抱歉抱歉,现在……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已经……」郭力犹疑不决,脸上神色十分痛苦。
「啊,和好就行了,只是关心你们一下嘛!」我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