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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个时候跑这里来了?唉。。。你这是怎么弄的?”抬脚冲进院内的王碧看着狼狈不堪的陈良,又看看上首的莲若,转头皱眉问道。
莲若想不到这个时候陈良会来,更想不到王碧竟也在此,忙步下台阶走至王碧面前福了一福道:“干姐姐这时候怎么来了,陈哥哥你这是。。。。。。”复又扫了下院内众人,眼光直射吴管事,语气骤冷道:“吴管事,这般喧闹所为何事?我陈良哥哥怎这副形容?”
吴华有苦难言,打从王碧进来直冲那人而去时,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见莲若对她俩的态度,心中更加惶惑,忙跪下欲解释,却不想那刚被她打了顿的程双儿哭着爬了过来,一边叩头一边哭诉,连着吴华骂他的话一骨脑的给说了出来。
原来程双儿奉了莲若的令带着东西去看红芍,因着红芍未醒,他便将莲若的嘱咐告诉了悠云,请他等红芍醒了转告他。待回转行至园中时,那侧门守门的大姐夫郞刚好碰到他,说是他父亲有东西要给他,就放在内院耳房内,于是他便跟了那人一同去了耳房,这也就遇着了因天黑禁了内宅门而进不来正着急不已的陈良。
程双儿机灵,三两句话便问出了来人和自家主子的关系,便跟那守门的大姐担保,这才使得陈良能够进了内宅,却不想会遇着这事。而刚没注意,那一路被程双儿当宝似的搂在怀里的包袱已经散开,里面的衣裳和被摔碎了的点心混在一起,散落在一旁的小花铺旁,程双儿哭完此时正抽噎着将衣裳裹着点心渣一同捡起,包好,又当宝似的搂进了怀里,抖抖缩缩的跪在那里再不出声,只那眼泪却没停下的直往下掉,宣示着他的委屈。
吴华尚未说话,便见上首几人脸色愈加难看,个个眼光直射在她身上,连着后来的王浏,刘兰和冯宝也都皱眉不快的看着她。汗珠顺着额头滚至颈边,却也不敢抬手擦一下,只讷讷的不知从何说起。可惜了她平日里的牙尖嘴利,这时被众人盯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惶论辩解一二了。
正惴惴不安时,身后忽然传来一把在她听来有如天籁般的声音,“这都是在干什么呀?咦?吴大娘你为什么跪着啊!”
甘明纶和林真带着两个侍童正将将的立在欣荣院的门口,眼光扫过上首处几人,自然没漏了那跪在一边眼睛哭的红肿的小侍童。
在程双儿哭诉时甘明纶他们已经到了院墙外,只是许是走的急了些,甘明纶竟有些气喘,待调整好气息,又重整了下装束,里面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甘明纶便趁此时拉着林真现身了,而他们身后墙角也转出一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又往回走去。
吴华在藕花院时甘明纶和林真两人便极爱吃她做的饭食点心,又因着梁氏的关系,两人便也将吴华当做半个长辈敬着,平日里也是从未大声喝斥过,甘初瑶将她要到欣荣院时他俩还惋惜过,但吴华对他俩做了镇重承诺,只要他俩想吃什么,只要说一声,她随时管做,俩人这才复又高兴了起来。只此时,见吴华一脸沮丧的跪在院中,而院中众人则一概怒目以视,甘明纶那颗一向爱护短的心上便如火上浇了油一样烧了起来。
只不知他这火是因了王碧躲他时而起,还是因看到吴华被罚跪(在他看来是罚的)烧起来的。
这点倒是同他大姐一样,只是他似乎更加不讲理些。
当下瞅了一眼那还在流眼泪的程双儿,高傲的走至近前,抬着下巴冷冷道:“哭什么?觉得委屈?一个侍奴有什么权利委屈,便是她无缘无故打你都不算什么,何况以吴大娘的为人,你不犯错她犯得着打你么?不知所谓的浪仔子,就骂你怎么了?打死你顶多陪些银钱,还敢在这里哭?”
一抬脚,那程双儿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撞了出去,将那方小花铺里的花给压倒了一片。
周围一阵抽气声,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正文 瑶落三十六回
…
王碧自甘明纶进来时便有不好的预感,她直觉这位少爷是冲着她来的,可碍于现在人在屋檐下,做人还是低调点好,便将头转至一边来个眼不见为净。那知,就是她这一转头之机,身侧那原还泪眼汪汪的陈良便冲了出去,待她想将人抓回来时,人已经跑至那跌倒在地起不来的程双儿身边了。
陈良完全是凭着自身意识这么做的,因了先前程双儿帮了他,他便打心里记下了他这份人情,此时见竟无人为他说一句话,求一句情,虽知自己人微言轻,可实在是无法当做没看到的忽略而过,顶着事后会被自家大人责骂的压力,还是凭着心意上前探看。
莲若自来知道家里这位少爷的脾性,虽对他的作法不敢苟同,却无奈还是不愿为一侍奴出头得罪这位少爷,却仍免不了皱了下眉头,就这一细微的动作也还是被他给察觉了。
“怎么?莲哥哥心疼了?”甘明纶与莲若倒没什么矛盾,因想着他现在升了位份,便也不能再似以往那样直呼其名,尊了他声哥哥。
莲若得了他这声哥哥,早已受宠若惊,忙上前拉着他的手道:“我是心疼你的脚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还亲自踹上了,走吧,进屋坐会,难得来一次。”说着又似不在意的嘀咕道:“瞧你大姐给我找的什么人哪?这般的没眼力介,算了,就此打发了也好。”
陈良有些震惊的看着不同于往日的莲若,直觉现在的莲若怎么看着竟那么无情,冷漠,这样想着那眼里便泄露了出来,叫一直都在注意他的甘明纶刚好给瞧见了,遂停下脚步,抽出被莲若拉着的手,指着陈良道:“这位是谁?怎么这般无礼,都不知道要给本少爷请安么?”
在陈良上前扶住程双儿时甘明纶便注意到他了,只是不好细问,这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眯眼犀利的盯着他,还有那嘴角渗血却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程双儿。
“莲哥哥刚说这小侍童是大姐给你挑的?不是说给送了两个么?怎么那个也是?”甘明纶是故意的,这陈良怎么看也不是个侍童模样,那身形分明是个成年男子,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让某人开口说话,刚看她们很是熟络的样子,甘明纶没来由的便觉得此人看着及不顺眼。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那本想低调行事的王碧不干了,当下上前一步,拱手道:“三少爷看错了,他是我家的侍从,也是你莲哥哥的好兄弟。”故意将那个“好”字咬的极重,希望他能看在莲若的份上不要为难陈良,可惜事与愿违。
“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与我莲哥哥称兄道弟?若他都能与我莲哥哥称兄道弟了,那不是也和本少爷称兄道弟了?这分明是想占本少爷的便宜?倒是打的好算盘,哼!”厉声喝斥完,甘明纶抬脚便想上前,王碧怕他像踹程双儿那样踹陈良,忙上前阻止。
林真在一边抚额叹气,这小三少爷又开始糊搅蛮缠了,这样的歪理竟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看着还想上去再动一翻腿脚的样子,再看看这王太医,林真当真无语,这人也太糊涂了些,明摆着的道理也看不清,只要她不在里面渗和,这少爷便不会这般撒泼,但看她一副要与之理论袒护到底的模样,无奈的叹口气,拉住甘明纶道:“表弟,这里是大姐的院子。”
言下之意是让他收敛点,可甘明纶此时正气着呢!哪能理解那么多,当下昂着头道:“大姐若知道有人想占我便宜也定绕不了他,况且吴大娘可是她亲口跟爹爹要来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便能欺压惩罚的。”说着眼睛还剜了下王碧身后的两人,全然不觉那占便宜之说乃是自己迁强来的,丝毫作不得推敲,可此时他哪里管得了那许多。
王碧被眼前盛气凌人的三少爷给气的说不出话来,莲若心里也无奈非常,可一向知道此少爷在家中的地位,即使心有不愤也不敢表现出来。此时见他竟想对陈良动手,便也随着王碧挡到了他身前,笑着安慰道:“瞧你,这是做什么?他不过是我从前的玩伴,既然你不喜欢,大不了我以后便不同他一起玩耍便是,只是,他虽只是我干姐家的侍从,可毕竟也是个一侍,你这样。。。可是置我干姐于何地?便是大小姐来了,也不会允许你这般作为的,你看;这天都这般黑了,还是趁着你大姐未回之前赶紧回去吧!咱们就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看好不好?”
莲若说这番话时陈良动了动,想要开口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后当真不与他来往了,可话到喉头便哽在那里,加上担心长姐的安危,那好容易收住的眼泪涮涮的又掉了下来,程双儿虽胸口闷痛,可脑袋还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