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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片刻,凌瑜之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秦氏,起身对着甘初瑶身后徐徐一拜,清悦如莺的声音响起,“让爹爹操心是女婿的不是,如今妻主已醒,不若便由瑜之将妻主接回皇子府细心照看,爹爹若是不放心,可常来看望,女婿定会还爹爹一个健康的妻主。”
岳婉的手在被子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心道:你的妻主已死了多时你才姗姗来迟,还要表现出这等恭孝模样,人前作戏未免也太流畅了些,谁知道我若跟你去了还能不能活。感觉身后的身子亦有些颤动,忍住挥手扔枕头欲望,扯过一抹微笑,刚想开口,耳边已经传来爹爹贴心的答话声。
“不用了,刘太医刚刚嘱咐,瑶儿现在不宜搬动,反正这里也是她的家,在此休养也是一样,五皇子若是真的想要亲身侍候瑶儿,不若今日便在此住下,若是同意老夫的安排,我这便让人给五皇子收拾房间去。如何?”
岳婉假装累极闭目休息,心内早不知笑翻了几次,都说大户人家浇灌出来的不论男女,皆都心眼比莲藕还多,只先前的甘初瑶怕是个异数。看来自己还是要小心掩饰,万不可叫这身后之人给窥了去,倒不是存心想骗他,只为了不让其徒曾伤感。
话音刚落,五皇子尚不极回答,那跪在地上一脸灰白的秦氏便又跳将出来,“这怎么可以,堂堂的皇子殿下,女皇最宠的皇子,怎么能屈居别家屋檐下,还要服侍垂死之人,没得找罪受,哼……;老奴不同意!”
“别家屋檐下?垂死之人?明儿老夫就进宫问问,五皇子嫁的是谁?那刘太医的医术是否真的不济,竟将好好的活人医成了垂死?老夫倒要瞧瞧,堂堂的皇家媳妇难到还要受一个陪嫁奶公的嫌气不成?哼……”
身后之人胸膛震动的厉害,显是气的不轻,一向云淡风清的表情此时竟充满厉色,不由让人心内泛寒,屋内气压一时低的差点憋死岳婉,尽管如此,岳婉还是好心情的欣赏凌瑜之和秦氏的变脸表演。
“爹爹,莫要为难五皇子,他能来看我已经是顾了我们的夫妻情份,其他的瑶儿就不敢再奢望了。”伸手扯了扯身后人的衣袖,气息微弱的开口。
说完匀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脸色不郁的凌瑜之说道:“五皇子恕罪,我爹爹是看我伤成了这样心疼的,不是有意冒犯皇子殿下的,还请皇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为妻在此就代我父亲给您赔罪了。”作势欲起身,无奈身体酸软,只得冲凌瑜之报谦的笑笑。
刻意的用尊称隔开两人的关系,岳婉心里已隐隐下了个决定,只待身体一好便可实施。
瑶落二回
岳婉,也就是现在的甘初瑶,卧床静养半月后终于再耐不住房内清静死活央着莲若允她出房门透透气,并郑重许诺绝不出院子半步。
眼下正值初春,家里的几位公子们已着了薄薄的颜色骄嫩的各式春衫,行走间飘逸非常,每天来看望初瑶时,呆不过片刻皆都会面红耳赤的夺门而逃,身后总会响起甘初瑶连声的陪罪声,可第二天却依然如故,往来仆从无不抿嘴而笑,脸泛欣慰。
此种情形非为其他,只因着甘初瑶的眼光太过火辣,自家兄弟原本调笑两句夸讲夸讲也是平常,可甘初瑶却每每瞪大眼睛一个一个的从头至尾的点评,大胆的语言,直白的表述,虽全是赞美之词,可也经不住她这样的猛夸,这让一向含蓄惯了的众兄弟们每每脸红耳赤,直至夺门而逃。最后家中众人一至认为她此次大难不死后性情变得愈加乖张再加上躺了太久实乃无聊所至,倒也无人纠其最终因由,这让已经想好借口随时准备作答的岳婉颇为郁闷。
好在自始至终有一个人的表现总还是叫她满意。虽看他每每嘴皮微动似要问出口却总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但那纠结的表情还是取悦了无聊透顶的初瑶。
自那日过后第二日,凤麟国尊贵的五皇子殿下带着满腹唠骚心不甘情不愿的奶公秦氏入住了甘大将军府。
外界舆论一片哗然,这是初瑶想像的,因为自他们进来的第二日,莲若那小子便话里话外的透露了出来,说是如今这件事已轰动京城各大茶馆,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最有潜力可挖的值得深入研究甚至还有人开赌局赌这骄贵的皇子能否将叛出家门的妻主接回皇子府,亦或是倍受冷落的甘府小姐终于拾起了妻纲,准备就此事将五皇子彻底留在甘府,让皇子府关门。
据说甘府门前每日还有专门人蹲点守候,据说那赌局如今已经赌到了一赔百,据说此事已引起了皇族中人的高度关注,据说有很多,总之这甘府小姐的名声比之从前更加出名了。莲若瞥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一身闲适倚软榻而眠的自家小姐,那声音又高了三分:“小姐,她们可全都赌你会重回皇子府,'入赘'皇家,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平心静气呢。”
此时正值正午,暖暖的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由于体虚初瑶还盖着厚厚的狐毛毯,耳中听着莲若的唠叨,脑袋却已经开始迷糊了,直至听到那一赔百的概率时方才打点精神注视着正嘟着嘴一脸不悦的莲若。
抬手捧了几案上的茶水小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个赌局好,莲若,去拿五两银子,小姐我也要下注。就赌……”
看着听了她半截话就已经呆了的莲若,初瑶摇了摇头,这孩子,反应也太欠扁了,“赌小姐我再不回会皇子府。”至于五皇子留不留在甘府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了,甘初瑶闭眼躺回软榻上,一手点着条几,脑内快速的旋转着。
没留意莲若其实并没有接话,更没留意捧着药汤正站在其身后脸色阴郁的皇子殿下,自顾自的想着心事,直到感觉周围温度似是下降了不少,方才想到要睁眼看看。
可那厢即阻止了莲若欲开的口,又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待初瑶睁眼便只看到一脸微笑,温柔至极的五皇子亲自捧着药汤站在身旁,身侧自然跟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奶公。
如今的甘初瑶可不是当初的甘初瑶,别说眼里没有了当初的热情,就连行动上也失去了往日的恭敬,完全的妻主对待夫郞的态度,大女子味端的十足。莲若很欣慰,自家小姐终于拾起了丢弃已久的妻纲。初瑶好笑的睇了眼佯装淡定的莲若,这才歪头扫了下笑的一脸温柔的凌瑜之,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几案,“辛苦你了,瑜之,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你这样亲力亲为的倒叫我养病也养的不安心。”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五皇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别有福不知惜,哼……”果不其然,身边的秦氏跳了出来。甘初瑶没动,只那一脸“看吧,我所言非虚”的表情叫秦氏气结。
莲若低头看着脚尖,对眼前的冲突充耳不闻,几日来这样的戏码重复上演,只除了第一日的惊悚跟惶恐,后面就变的习已为常淡定如斯了。
凌瑜之依然温柔一笑,上前一步将药汤置于几案上,落坐于甘初瑶身侧,对于甘初瑶和莲若的眉来眼去视而不见,轻柔的开口劝道:“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更苦不说还散了药效。”
甘初瑶看着凌瑜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也是个倔的,竟和自己杠上了,自住进甘府不过三日便接过了劝药的差事,只因自己偏偏就闻不得这个药味,一碗药总要想法撒了半碗,身旁侍候的莲若敢怒不敢言急的直掉眼泪,老爹劝了两日,无耐甘初瑶总是阳奉阴违,口上答应的好好的,临到喝药却依然如故,那伤便自然好的慢了些。
待到那刘太医前来复诊,见到本该要大好的甘大皇妃依然裹着绷带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时众人方才知道这事,甘家主夫舍不得骂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亲女儿,就可怜了莲若被罚跪门外,初瑶自知理亏在众人的逼视下再次的郑重保证一定好好喝药。
哪知保证声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重“哼”,接着便是膝盖落地的声音,众人回头,却见那将甘初瑶诊“死”了的倒霉太医王碧正直挺挺的跪于门外,并着一脸的愤恨和委屈怒望着躺在床上装弱的甘初瑶。
甘初瑶很无辜,她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这位太医大人,相反,她隐隐觉得这位太医似是极不乐意自己能活下来,那每日熬上来的药汤真是一日比一日苦就是极好的证明,问她如何知道,原因无他,从每日一碗药一颗蜜饯到后来一碗药五颗蜜饯都压不住那苦味判断出来的,并还告诉了莲若以逃避喝药的痛苦,当然,这只是这位极怕中药的大小姐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她却不知那莲若竟当了真的去问了这位被师傅丢在甘府赎罪的王太医,本来这也没什么,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