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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好一首别离诗,好一曲伤别叹。”郁达枫坐在一片梅林边的凉亭下,他随着悠扬的琴声离开了嘈杂,远离了人间的浮尘,那只巨大的狻猊翱翔九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和琴声缭绕,余音袅袅。
“叮咚!”
暮雨泽的眼睛缓缓闭合,此刻他仿佛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琴声突然一跳,变得高昂婉转,而那灵动的十指来回摆动,每一次弹动是那样的精确,一叠高过一叠,这种低沉跳转到高昂没有人觉得突兀,仿佛这是神的一笔,矛盾而又完美,只因为——它融入了情。
“此曲只有天上来,人间能有几回闻。”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发出了叹息,因为他发现就算是以自己那坚硬如铁,俯视天地的帝王意志都不能动摇心中的凄清。
“既然不能抵抗,那朕何不做一次凡人,领悟红尘的道。”郁唯心手扶龙椅,被紫气掩盖的高大身影第一次散去了威严,帝王之气也徐徐消散,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墨客,在人间领悟人生之道。
那个黑色的身影看到暮雨泽天人般的表现,行云流水般的节奏,他双目一寒,突然急速波动琴弦,传出了一阵激昂的琴声,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毕露,好像一个战争的洪流,向着暮雨泽碾压而去。
纵横嘶鸣,豪气无双,黑衣人的曲子当得起这八个字,但是没有人对他露出欣赏,反而有一种品味美食时看到苍蝇的恶心,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厌恶的视线,其中一些大能者意念凌天,纵横八荒,珠联璧合,这个黑衣人根本挡不住,琴弦绷断,整个人尴尬的坐在原地,一张颇为耐看的脸憋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刚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都变成了渣滓,一文不值。
广场之上,千万人沉默,任由雨水打湿衣裳,在琴的世界中找回那段怅惘的时光,青葱岁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纵然有通天彻地的修为,也无法逆转那稍纵即逝的时光。
“公主,不要被淋湿了。”几个身穿米黄色宫装的侍女款款而来,撑起描绘腊梅的白色纸伞,为郁可馨遮雨。
“不用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轻轻喃喃,郁可馨的视线放在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古琴上,她实在想不到那三块灵石就能换到的廉价乐器竟然能换到这等千金难求的乐曲,美目中焕发出迷人的神采,那不是爱情,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单纯的欣赏。
“虽然暮雨泽胜过吴启明有些投机取巧的嫌疑,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那弹琴技巧堪称一绝。”上古志龙平淡的说道,颇有一种自己就是得到高人的味道,他刚才也沉浸于那沉郁顿挫的曲子中,这让这个一生杀伐的粗人有一种我懂得艺术的优越感。
“呵呵,是吗?”
安成轩不可置否的一笑,看都不看上官志龙一眼,又看了看场上呆滞不动的上官辉一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人微微一笑,不过他也心生感慨,多少年来没有让他触动的事情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而这首曲目竟然让他生出了知己的感觉,老者甚至有一种上前攀谈的想法。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暮雨泽的技巧和情感都无懈可击,但是安成轩经历了多少风浪,用不计其数来形容也不为过,已经从曲子的意境中走了出来,不过这也足以让暮雨泽自豪了。
“咚!”
忽然,一声剧烈的琴鸣声冲击到这个历经沧桑的老者的脑海之中,本已平复的心又跳动了起来,他听出来了,这一次——是悸动的感伤。
“这是什么曲子,太美了。”小公主拿着一块用七阶魔兽绒毛精雕细琢而成的手帕擦拭泪水,精致的小鼻子不停的抽泣,娟娟泪流。
“阳关三叠,一叠过一叠,不过此阳关三叠非彼阳关三叠,暮雨泽的阳光三叠是将亲情友情和爱情串联到一起,每叠不尽相同,却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玉逸尘叹息着说道。
“阳关三叠吗?”郁丽欣闭上了眸子,想到了疼爱自己的母亲,嬉戏玩耍的兄妹,最后,还有那个模模糊糊的青色身影……
“这首歌,听的是爱情,听的是友情,听的是亲情,想不到短短时间不见,暮雨泽就拥有了如此境界,融情于物,极尽升华。”
“没想到风兄会到这种小地方来,这真是让我惊讶。”梅林旁,两个同样俊秀高大的青年遥遥而立,沐雨听曲。
“莫略前辈让我请暮雨泽回去一趟。”风为裳缓缓说道,不过有些心不在焉,他听到这哀怨、辛酸的曲子,脑海中浮现了两个面庞,一个是敢爱敢恨却被自己当成妹妹的女子,另一个是冷傲绝强而自己想要厮守终生的女子。
“是吗?”郁达枫洒脱一笑,坐到了凉台之下,聆听风雨。
…………
直到暮雨泽的双手停止了跳动,人们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怅然若失,抿嘴低语。
青衣老者也缓过了神来,朗声说道:“琴关结束,下一场是棋。”
话语一出,青衣老者心头一惊,自己的语气从来是平淡如水,是什么让他泛起了涟漪?
一话出,如同敲响了警钟,所有人都缓了过来,深深的看了暮雨泽一眼,他们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就是他们最大的敌手,他们这里的人并不是武道中的佼佼者,相反,他们都是文弱的儒生,要是在琴棋书画上输给了对方,那就可谓是无言以对了。
“接下来,就是围棋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棋道
郁可馨莲步轻移,这时候阴云已经散尽,露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横架天际。
“阴霾总有散去的那一天,可馨,不要让朕失望。”真龙天子察觉到郁可馨的失落,缓缓说道。
“父皇,我知道了。”郁可馨微微一怔,很好的把脸上的失落和彷徨藏到了心底,恢复到一副高不可攀的圣洁模样。
“你知道就好。”郁唯心顿了一顿,缓缓说道,“不过如果你喜欢那个青年,父皇可以成全你。”
郁可馨心头一跳,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水蓝色的衣摆翩翩飘起,有些不安的说道:“我只是欣赏暮公子罢了,我没有喜欢上他啊!”
“是吗?”听到郁可馨这么说,这位东照至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浮现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个个高大的灵气棋盘悬空而立,十九路的黑线交错,代表无垠的星空和宇宙,围棋是一种智力的交错,是心性的对决。
“暮雨泽,这一次我会让你败得体无完肤。”一个眼眸血红,杀意凛然的黑衣男子挡住了暮雨泽前进的方向,一个黑色的魔胎在他的体内徐徐跳动,每一次跳动就会带动天地那些至阴至暗的大道飞舞,如同掩盖阳光的黑暗,遮天蔽日,笼罩人间。
“恐怕你这个暗影殿的小人物还做不到吧,要是千剑魔帝来了还勉勉强强。”
暮雨泽不喜不悲的说道,他早已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似乎是暗影殿的星子中的领军人物,可以对抗诸圣地圣子的存在,空间之力操控的炉火纯青,大道同游的人物。
“什么,你竟然说我是小人物,我邪峰是注定能超越那三个妖孽,继承无上道统的存在,岂是你这种小渣滓可以品头论道的。”被暮雨泽一激,邪峰好像有些控制不住心中不断翻腾的杀意,刚才他就在弹琴时丢了个大脸,再加上暮雨泽是暗影殿的死敌,每逢古族弟子他们就要受尽无尽的奚落,说暗影殿年轻一辈中无人能敌过暮雨泽,这让耻辱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天才有一种受尽凌辱的痛苦。
“多说无益。”暮雨泽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向着台前走去,留着一脸愤恨的邪峰在原地发狂。
“我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以解我心头之恨。”邪峰在心头狂吼,拼命的发泄心中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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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的比试有些变化,并不是进行两两对决,而是我们轩辕皇朝专门派出棋手和各位对弈,最终筛选出成绩。”那个代表朱雀方位的红衣老者开口了,旺盛的火性力量滔天,就像是一尊焚烧天地的烘炉,炼化一切邪恶。
说罢,一个个白衣儒者从西方的拱门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棋盘进前,和一个个修炼者隔空而立,书卷气质,那是一个个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莘莘学子,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那股浩然正气可以匹敌灵力,镇压邪魔。
一个鼻梁高耸,双目有神的儒生走到了暮雨泽的进前,一股不同于灵力、元力、圣力的力量铺面而来,绵绵不息,好像是一条亘古长流的浩然长河,经久不衰。
“浩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