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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语气,便知他对尼惠晖忌惮非常,又或者是怕与尼惠晖秤不离砣的竺法庆。
燕飞还剑入鞘,心中苦笑,他因与安世清交手,再不能保持在关闭心灵的特殊状态,致被尼惠晖感应到他所在。最头痛是即使他再次封锁精神,不使外泄,可是因伤所累,在此绝地内根本无路可逃,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所以令次确被这可恨的老头儿害死。
道:「你现在该晓得会便宜了谁吧!尼惠晖从雁门一直追到这里来,希望你和她是老好友,否则前辈你也劫数难逃。」
安世清终于色变,沉声道:「你刚才是感觉到她的「搜精追神术」,对吗?」
燕飞道:「正是如此,如我燕飞有一字虚言,教我永不超生。」
安世清狂嘶一声,朝吊桥方向奔去。
燕飞心叫不好,追在他身后,叫道:「快回来!你这样会与尼惠晖碰个正着。」
安世清猛然止步,立在吊桥之前。
燕飞赶至他身旁,拔出蝶恋花。
长达三百步的吊桥在山风中摇曳不休,不住发出索木磨擦的异响,混合在飞瀑冲奔的声音里。
安世清骇然道:「你想干甚么?」
燕飞若无其事道:「当然是斩断吊桥,还有甚么可以做的?」
安世清色变道:「你可知此崖名为孤绝崖,崖壁陡峭直下,任你武功如何高强也难以攀爬。」
燕飞俯头下望,笑道:「跳下去又如何,水力还可抵消急堕的冲力。」
安世清像是初次认识他般仔细打量他,好一会道:「下面乱石处处,只要落点是任何一块巨石,你将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
燕飞淡然道:「至少有五成机会是落到水里去,总胜过被弥勒教妖人百般凌辱好吧?动手要快,然后我们躲往丹房后,让敌人疑神疑鬼,岂不快哉?」
安世清哑然失笑道:「好小子!」
接着喝道:「动手!」
两人扑往吊桥,剑起掌切,片刻间这端的桥段往下急堕,重重拍击在另一边的山壁上,登时索断木破,残片直堕进下方水瀑去。
孤绝崖真的变成孤绝于世。
破风声从前路传来。
两人交换个眼色,尽全力掉头奔往丹房,当两人分别在丹房背靠壁坐下,均有疲不能兴的感觉。
两人对视苦笑,不住喘息。
安世清叹道:「是我不好!唉!四十多年来,我还是首次向人说对不起。」
燕飞对他恶感稍减,道:「老哥你的火气真大,事实上我们无冤无仇,你却先后两次想取我的小命。」
安世清道:「我喜欢你唤我作老哥,以后就这么叫吧!第一次我要杀你们,因为误把你们当作老江或老孙的人,今次想杀你,则因为找不到想找的东西,所以找人来出气。现在气消哩!发觉你这小子原来相当有趣,难怪玉晴没有干掉你。」
燕飞道:「找甚么东西呢?天地佩不是在你手上吗?」
安世清正要回答,蓦地尼惠晖动人的声音不卑不亢地从断桥的方向远远传过来,又有点似在耳边喁喁细语般道:「燕飞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此斩断吊桥,只是把自己陷于绝地。人家怎舍得杀你呢?你的小命还是奴家从孙恩手底下救出来的。冤家呵!走过来让奴家看看你的俊俏样儿好吗?有甚么事都可以商量哩!」
安世清骇然道:「这骚娘子的魔功又有精进,难怪老江架不住她。你千万不要信她任何话,她的年纪足可当你的娘。」
燕飞则听得背脊寒浸浸的,难道真的是她把自己带离战场,又把自己埋于土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十章 道门怪杰
步过吊桥。
燕飞一震止步,出现眼前的是完全出乎他意料外的情景。
本应是殿落重重的宏伟道观,现在已变成劫后的灾场,只余大火后的颓垣败瓦和木炭。可是于此灾场的最后方处,一座大麻石砖砌出来方形怪屋,高宽均近两丈,孤零零地矗立不倒,成为道观诸建筑物中唯一的幸存者。
整个道观建筑在一方天然的巨岩上,成半圆形的后方就是纵深万丈的危崖峭壁,从燕飞的角度望去,星空像在怪石房的背后飘浮着,其叹为观止处,只有亲眼目睹方肯相信。
燕飞呼吸顿止,心忖这比得上边荒四景任何一景,有机会定要带千千到来一看。
同时也晓得自己正陷身绝地,除非跳崖,否则后面的吊桥将是唯一生路。
燕飞淡然一笑,心忖如能与竺法庆于此决一生死,肯定是非常痛快的事。自慕容垂后,他已没碰过较象样的对手。
在此一刻,因受眼前景物的刺激启发,燕飞晓得自己已在精神修养上精进一层,更从因失去了纪千千而来的颓唐失意中振作过来,此时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击败任何顽强的对手,成功救回纪千千主婢。
所以他不再逃避尼惠晖,反认为这是他练剑的好机会。
燕飞穿过火场,朝怪屋走去。
随着他的接近,似嵌入了星夜里的怪屋正门处上刻着的「丹房」两字,逐渐清晰起来。
丹房!
燕飞不由想起建康,他曾在独叟那座丹房险死还生。就在这一刻,他感应到悬崖边处有个人。
丹房的大门亦被砸个稀烂,燕飞直抵门外,朝内瞧去,入目的情景令他看呆了眼,丹房内 没有一件东西是完整的。
丹炉固是被捣个稀烂,铜鼎四分五裂散布地面,四壁全被凿破,似是有人要搜遍每一寸地方,以搜寻某一目的物。
一路走过火场,他没有见到任何烧焦的残骸。照他的推测,当时有某方势力大举进犯此观,尽歼观内道众,然后把尸体全抛进百丈深渊去,再对整座道观进行巨细靡遗的大搜索,直至翻开每一方砖。可是在一无所得下,老羞成怒,放火把她烧个通顶。
如此凶残的手段,令人发指。
燕飞绕过丹房,视野在不受任何物体约束阻碍,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弧状的孤崖,虚悬山巅之上,崖外是广袤深邃的星夜,四周下方处的峰峦尽向孤崖俯首臣服。
而在此弧形高崖的圆拱位置,一人正背负两手,仰首观天,神态悠闲。
他身量高颀,宽袍大袖,头结道髻,一袭青衣在狂烈的高山狂风里拂舞飞扬,颇有似欲乘风而去的仙姿妙态。
燕飞的衣衫亦被吹得鼓涨起来,猎猎作响,山风钻入衣衫深处,冰寒刺骨,使燕飞大感快 意。
会否是此人杀尽观内之人呢?燕飞移至此人身后两丈许处,心中想到的却是纪千千。
他定要设法潜入荥阳,竭力营救千千主婢,不成的话,再依与拓跋珪约定的计划进行。
蜂鸣峡前的颖水之战后,他尚是首次回复信心,感到必可救得美人归。
那人倏地旋风般转过身来,面对燕飞,嘿嘿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边荒的燕飞。」
燕飞为之瞿然。
他敢肯定是首次与此人见面,不过却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早在看到他背影时,已有点眼熟的感觉。
对方脸容清癯,手足俱长,鹰勾鼻上的双目深陷下去,颧骨高耸,唇片极薄,下颔兜出,形相怪异。年纪该在六十以上。
一对眼睛射出奇异的靛蓝色,彷如鬼火。
燕飞生出对方不但性情古怪,且是薄情的人的深刻印象。
淡淡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正深深打量燕飞,不答反问道:「燕飞你来干甚么呢?」一股寒气直指燕飞而去,把燕飞笼罩锁紧。
燕飞心中一颤,终于猜到对方是谁。
他就是在汝阴外偷袭他和刘裕,硬把天地佩夺走的鬼面怪人。
安世清!
难怪似曾相识,因为安玉晴的花容有着他几分的影子。
微笑道:「原来是安先生,这道观被焚一事该与先生没有关系。」
安世清脸露讶色,显示因燕飞功力大进,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真劲压倒而惊异。冷然道:「错了!我只是来迟一步,否则我会趁势,一把火烧掉老江的邪穴。哼!你是如何认出安某人来的?」
燕飞耸肩道:「我曾见过令干金。」
忽然心中一震,猜到安世清说的「老江」是何方神圣。
老江便是江凌虚,而这座道观正是江凌虚的太乙观。
谁人有此实力,可以杀得实力强横的太乙教一个不留,太乙观变成废瓦残片呢?安世清跨前二步,离燕飞只有丈许的近距离,如墙如堵的强大气劲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