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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伊达顺之助根据孟翔的授意,展开了下一步工作。战俘管理所随后声称,为尊重大和民族的风俗并推动战俘营的管理工作,规定日俘们用挖出来的煤炭所换到的食物,由新成立的“战俘生活自治委员会”统一分配。意思就是:日俘们今天总共挖出了几千吨煤炭,那么战俘管理所就提供几千块馒头,但这几千块馒头由“战俘生活自治委员会”负责分配给挖掘煤炭的日俘。而这个“战俘生活自治委员会”的成员,由表现良好的一百多名日俘来担任。很显然,这个所谓的“委员会”从成立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是一个赤裸裸的贪污腐败集团,因为委员会的成员可以直接拿到馒头,再分发给日俘,而在这个过程中,委员会的成员们肯定会利用手上的特权,找各种借口去贪污馒头以此中饱私囊。顿时,日俘们分裂成了两个阶层,一个是老老实实挖煤炭的基层阶级,一个是拥有特权的委员阶级。
很快,切身利益受到极大损害的基层日军战俘们对“生活自治委员会”这伙蛀虫的不满和愤恨的程度,迅速超过了他们对中国人的仇视程度。逻辑是现成的:基层日俘们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天,比如挖了一吨矿石,却只得到了半块馒头,还有半块都被克扣贪污了,基层日俘们怎么不怒火中烧。而委员会的那些委员们也从此不干活了,专门贪污克扣基层日俘的劳动成果,成为寄生虫和吸血鬼,而且日子要比基层日俘过得滋润多了。就这样,原本还算是同仇敌忾的日俘一下子被分裂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基层日俘们迅速成立复仇组织,袭击、殴打那些“生活自治委员会”的委员以泄愤。而手中有馒头的“生活自治委员会”的委员们也不甘示弱,用馒头为酬劳,招募了一批基层日俘充当治安队来以暴制暴。阴暗的煤窑矿场里,两批日俘斗得不亦乐乎。
日军俘虏们狗咬狗,内部矛盾不断激增并日益尖锐化,在给华北军的监管工作带来极大便利的同时,还逐渐破坏了由于日军等级森严的惯性作用而在战俘营里形成的那张维系人心的无形大网,使许多一直心底里“坚持骨气、绝不投敌”的日俘们心思活动起来了。而伊达顺之助等的就是日俘们人心离散、互相敌视的时候。于是,当日俘们互相咬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伊达顺之助和他那几个都吃得满脑肥肠、满嘴流油的部下带着大堆的烧鸡、熏肉、美酒、牛肉罐头等来“探望昔日的同僚袍泽们”。看到伊达顺之助等人因为“弃暗投明”而过得如此滋润,再看到他们带来的那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美食美酒,已饿得无时无刻不饥肠辘辘的日俘们极少有人还表现出“坚定气节”将其拒之门外的。相反,此举在日俘中产生的影响力是惊人的,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现在都用羡慕嫉妒恨的心态仰望着伊达顺之助等人。
“诸位,只要你们弃暗投明,不但每天都有美酒美食,并且孟总司令给我们开出的军饷是每个月二十大洋,立了功后更加重重有赏!”伊达顺之助像个土财主般宣布道。
每个月二十大洋,足以让日俘们怦然心动。要知道,中日两国在战争期间的军饷比例是非常可笑的。又穷又弱的中国,政府发给中央军官兵的军饷足够能让官兵过上滋润的生活,比如一个少校军官每个月就有八十大洋,足够买两头牛和好几亩地,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回一个俏妹子做小老婆也差不多够了;而号称是“东方列强”的所谓大日本帝国,在给日军发薪水上却远远低于中国军队,每个普通日本兵的月军饷差不多只有六七日元,只能勉强糊口。
人嘛,只要在思想上一开始松动了,马上就形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趋势。
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三五成群,最后是一批接一批。在大洋和美食面前,大批日俘放弃了骨气,背叛了“帝国”。短短一周内,伊达顺之助便招募到了七八百名日军俘虏成为华北军的日奸部队。本来伊达顺之助还想再接再厉的,但舒国生不让他干了。舒国生在制定轰炸日本本土的计划后,把剩下的那些脑子不开窍的日俘都抓去做成“活体细菌炸弹”了。三十架B…17,每架携弹量八吨,每个“活体细菌炸弹”八十公斤(都因为在煤窑里长期干活而瘦下来了),因此每架B…17携带了100个,三十架B…17就装了3000个。这3000个“活体细菌炸弹”被装到陶瓷罐子里,扔到了日本本土,摔成了烂泥,这也算是送他们回老家了。
十月底的时候,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山西省主席阎锡山过来拜访孟翔了。
“阎长官光临寒舍,真是令晚辈我蓬荜生辉啊!”洛阳的第一战区司令部门口,孟翔笑容可掬地迎接阎锡山。
“岂敢、岂敢,孟副长官亲自欢迎,真是折煞我喽!”阎锡山连连谦虚,满脸堆笑。
“阎长官,里面请。”
“好好好,孟副长官请。”
两人犹如阔别很久的老朋友般在谈笑风生中走进司令部。
虽说阎锡山已经整整六十岁,岁数比孟翔大一倍多,同时阎锡山还是堂堂的一级上将,孟翔只是中将。论起资历和地位,孟翔远远比不上阎锡山,但此时的两人,态度却与身份迥然不同。阎锡山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有求于人的神情,孟翔则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毕竟资历再深,地位再高,一切的一切还是实力说了算。阎锡山号称是“不倒翁”,精通中庸之道,自清末和北洋,再到眼下的民国,阎锡山历经了这几十年间中国的风云变幻,参加北伐和中原大战,但却始终稳稳地坐在“山西王”的位置上而不倒,迄今为止,他统治山西已经达到三十多年,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客观上讲,阎锡山统治山西的这些年来,也算兢兢业业,把山西建设得很不错。而他一手建立起的晋绥军,也是中国北方的主要军阀之一。只是可惜,随着日军的大举侵华,山西绝大部分已经沦陷日军之手,使得晋绥军势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晋绥军已经是一蹶不振,而阎锡山的“山西王”地位也摇摇欲坠。
孟翔大致上也猜得出阎锡山来拜访自己的目的了。眼下,华北军异军突起,已经成为中国北方最强横的中国军政势力,大有与日军逐鹿北方的气势。可以确定,以后的华北地区要么是日本人的,要么是孟翔的,连委员长都鞭长莫及。善于中庸、惯于投机的阎锡山看到这个局面,肯定是无法忽略孟翔的存在的。毕竟,孟翔的华北军都已经占领晋南大片地区了。
卫兵送上茶水,孟翔笑盈盈地道:“阎长官突然来访,不知有何赐教啊?”
“赐教二字,阎某人岂敢当啊!”阎锡山笑容满面,“都说孟将军少年英雄,是当代中国霍去病,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哟!今日一见,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惭愧哪!我阎某人自太原沦陷后就一直致力于恢复三晋河山,但却始终碌碌无为。而孟将军确是横空出世哪!先是保住了河南三千万百姓的安全,随后挥师北上,一口气光复了山东、苏北、晋南、冀南,打得不可一世的日寇一溃千里!打得好!打得好啊!咱们国家就缺少孟将军这样年少有为的俊杰,我们这些老骨头,确实不中用啦!”
“阎长官过奖啦!”孟翔笑着道,“阎长官是党国元老、军界前辈,我哪里敢在您的面前妄自尊大呀!阎长官,您今天来找晚辈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当然、当然。”阎锡山连连点头,“我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前来找孟老弟,就是为了商讨收复三晋河山的大事。”
“原来如此。”孟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阎长官放心,晚辈本是中国军人,山西亦是中国领土,阎长官想要光复家乡,我自然义不容辞!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本来就同气连枝嘛!我认为,两个战区应该联合亲爱,齐心协力,并肩作战!”
“真是太好了!”阎锡山喜笑颜开,“山西在五年前就尽皆沦陷日寇铁蹄,山西的老百姓可是饱受日寇奴役之苦,无不望眼欲穿等着国军打回来哪!我阎某人妄为二战区长官和山西的父母官,日日夜夜无不想着光复河山,解救三晋黎民。如今有了孟老弟的帮忙,肯定是事半功倍!解救三晋百姓于倒悬危难,也指日可待了啊!”
“那当然!那当然!”孟翔笑着。他暗暗想:好你个阎老西,分明是找老子来做雇佣军,想得美!既然你送上门,我正巴不得呢!山西啊山西,我正好缺煤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