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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正独自发怔,我想起了弟弟巴亚想起了“公子多情”想起了好兄弟阿飞,我的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玛丽就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诚挚地说,巴鲁,别太伤心。你是个坚韧的男子汉,你要挺过来,你得相信自己生来就不是注定被打败的。我大为感动,不仅因为她的声音如母亲般温暖如情人般馨香,还因她从来没怀疑过我灵魂深处的虚浮躁动对她沌洁的亵渎。女人愈合伤口的魔力真是不可思议,上帝真伟大,我不禁由衷地感叹。
很快,我与玛丽彻底摒弃了上下级的隔膜而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当然滔滔不绝的往往只有我,玛丽说话极少,她只是极可爱地托着桃腮专注地听我神侃战争中的奇景异观。
没有孤独的日子过得真快。
抵达地球的前一天,机器人奥密加制出几十样小菜与合成“酒”,摆宴庆祝一路顺风。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气氛难免有些忧伤,我与玛丽都不言语,就慢慢饮酒,直到很晚,很晚。
至于后来谁先说了什么谁先做了什么已想不起了。
再后来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听见玛丽轻咬着我的耳朵说,你是我的,巴鲁。
你也是我的,我笨拙地吻了她一下,说。
然后玛丽就哭了起来,很伤心。我吓慌了,女人的眼泪对我来说远比高冈人的光子弹更有威力。
玛丽抽噎着说,我好担心,巴鲁。我要陪你,直到抓住那个“公子多情”。
我搂着她,眼睛里不由潮潮的湿湿的……
“美人鱼”号轻易地摆脱了地球太空联防监控网的追踪,悄悄降落于一处荒无人烟的核污染区。
我挎起家伙乘单人飞行器驶出“美人鱼”号,巡察了一周,确信没有什么危险存在,才走下飞行器。
太阳真好,一切都跟课本中描述的一样。
是的,作为在最遥远的移民星的贫民区长大的孩子,我这是第一次回地球老家,一切都这么真实而亲切。
核战争使得生活安全区急剧减少,人们都争先恐后迁居外星,追逐着一种虚假的浪漫。虽然核污染已得到有效治理,但极少有人愿意回来。
也许老家——满目疮痍的地球,只象征着一种贫穷与落后。
可我们不正在为这种贫穷的尊严浴血奋战吗?
忘本的丑陋的地球人啊!我又想起那个不可救药的“公子多情”。
这时玛丽呼叫我回去。
原来按既定程序她得离开“美人鱼”号去执行她的任务了,可忧虑而脆弱的玛丽非要陪我共赴险境不可,于是她便与机器人奥密加“争吵”起来。
我与玛丽费了不少口舌总算使奥密加“理屈词穷哑口无言极不情愿”地修改了计划,这,当然是在我一人承担全部后果的前提下。我调出了梅里博士的绝密档案,让奥密加定位出博士的所在坐标。令我们惊讶的是,博士就在约13。33公里处,地图显示那是个极偏僻的小镇。
我要保护的显赫大人物竟会身处如此僻壤市井,令我与玛丽都很意外并更加担忧。不过幸好那里在“美人鱼”号光输法的射程内,也就是说利用光输法我们可在四分之一秒内被送到博士身边三尺之内。细心的玛丽说晚上去吧,不招人耳目。我说,听你的,我的美人鱼。事后我一直不明白我说这话时为什么没考虑过万一“公子多情”提前找到博士呢?也许,我当时的确在玛丽含情脉脉的目光中已烂醉如泥了。
后来天黑时,暴雨骤至,不过丝毫不影响光输法的奇效。
只是奥密加,这个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机器人,说什么能量只够一人往返,两人同去“美人鱼”号将无法自动保护性地“回输”发射物。不就是意味着回来多走几步路么?为了心爱的玛丽不忧心如焚,多走几百公里路我也心甘情愿。只是奥密加真叫我大为光火,心想把机器造得这般“先进”真是罪过。
晚八点钟,我与玛丽躺上光输室的铺位,光输进入倒计时。
一眨眼……
光线很暗,大概是停了电,只有梅里博士的实验台上的试管里有些不知名的物质燃烧着,发出昏黄的光。博士的实验室看起来更像个杂乱无章的小仓库,地上网络纤束横布,天花板上挂着的各种模样古怪的仪器摇摇欲坠。我不敢相信“光输法”也竟是在这种垃圾桶一样的实验室诞生的,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着滑稽如马戏小丑的瘦小老头就是我要保护的显赫人物。
梅里博士听我讲明来意,显得很不耐烦,说,我不需要保护,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也只有你们这些杞忧的好事者能找到我,打扰我的清静。什么“公子多情”?梅里博士皱了皱眉,忽而又露出一脸孩子气的笑,说玩捉迷藏,谁也玩不过我。
我想也是,如果没有军部特定密令及博士自留的绝密档案,谁能料到这老头会在这种地方?我有些想笑,真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我本来还想再强调点什么,突然见博士惊恐地张大嘴巴,又听见玛丽在我身后冷冷地说:“公子多情”怎么不可能捉到你呢,博士?
我一回头,却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及一张因得意而变形的近乎狰狞的脸。
我盯着她足足有三十秒,冷汗浸湿了全身军服,心飞快地朝无底的深渊沉去。
你就是“公子多情”?我干涩地问。
是。玛丽的眼睛里不再有温存,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寒光,她看着我就像猫看口边的老鼠就像鹰看爪下的麻雀。她说,“公子多情”是我的代号,也是这次“行动”的代号,这也是我为高冈星最后一次干活了,等我带回推动器及破码仪的设计图,我就是敦休兰星的女王,有挥霍不尽的财富!还有三十万奴隶!哈哈哈……她歇斯底里大笑着,脸上扭曲着一种可怖的疯狂。
奴隶?我哭了,为一种虚幻幸福的脆弱与消亡。我哑声问,奴隶?那都是你的同类啊,那本就是你的家啊!
玛丽用一种异样陌生异样锋利的眼神盯着我,声音像从沼泽深处泛出的气泡,阴冷而凄凉,说,谁是我的同类?同类中有做父亲糟蹋亲生女儿的吗?同类?你是说安可里那老家伙吗?明知我是同性恋还强迫我做那种事的也是我的同类?肮脏、欺骗、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是家吗?高冈人除了好战哪点不比你们强?一诺千金,你们能吗?
我蹲下来呕吐起来,眼泪与鼻涕齐流。
我终于明白,我面前这个可憎的女巫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变态狂,一个偏执的精神分裂妄想者。
我朝他又挤眼又撇嘴示意他绑松一点,可他——梅里博士,这老头分明看见我的暗示,并露出一丝无法捉摸的微笑。当然,那也许是一种源于善良的慰藉,可这种火烧眉毛下的宽慰无疑是饮鸩止渴!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实我也望到了一线死地求存绝境觅生的亮光,只要博士与我配合一点点就足够了。可这懦弱的老头显然被黑洞洞的枪口吓坏了,他沮丧得绝望而麻木,机械地捆着我的双脚,没有一点心领神会的意思,我急得两眼都要瞪出血了。
梅里博士又开始捆我的双手,我悄然挣扎着,想使两手腕多出点空隙,可这老头全不理会。我急了,轻声说,松——松点!
不!这老头竟大声嚷起来,我会没命的!
什么?他在嘟哝什么?那位“公子多情”——我那“死去的玛丽”,那个变态狂,顿时满脸阴云。
博士竟哆嗦着答道,他,他叫我绑松点。
天啊!他知道自己正在干些什么?我真恨不能给这懦弱可怜的老头几记耳光。
巴鲁中尉,别存侥幸。那变态狂冷笑着说,你只会成为“公子多情”的尸体,死也不能瞑目。
我颓然垂下头,懊悔得欲哭无泪,狠命咬着舌尖。一种刺痛,一种血腥的液体流进喉管,才使我清醒明白这并不是场噩梦。
放在哪儿呢?翻在哪儿去了呢?博士一边焦灼地跌跌撞撞地翻找,一边唠叨个不停。唉,全翻乱了,这该死的小偷,是的,昨晚那家伙把我的东西全翻乱了。他很瘦,我进门时,他一下子跳出窗口逃了。哎,就是那窗口。
窗口一遍漆黑,雨下得正紧。
小偷不会看上那些设计图的。那变态狂阴森森地说,我也不希望他不小心偷走了二位的呼吸,快,还有六分钟。
我躺在地上也能看到博士全身在颤抖,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让我好好想想,我,我太紧张了。唉,住在底楼可真不安全,可我又讨厌装个防盗栏像个鸟笼似的,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可雷洛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