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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的恐怖事件-失常-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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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来朝大门口走去。 
  那个痴呆跟在他身后。 
  张来的注意力在脚底下——明晃晃的甬道上,他的影子长长的。还有那个痴呆的影子,也长长的。两个影子都晃动着,张来不时地踩在痴呆那个影子的脑袋上。 
  他觉得那个脑袋一点点爬上来,而且他听到后面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他担心这个痴呆的手里握着一块砖。 
  死在一个痴呆的手下最冤了,还不如自杀。 
  他猛地回过头去。 
  痴呆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的手背在后面。 
  张来想起了黄二奎,他把锛子藏在背后……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厉声问:“你要干什么?” 
  “打老鼠。”痴呆慢慢地说。 
  “你把手伸出来!” 
  他听话地把手伸出来了,果然抓着一块砖。他把张来当老鼠了! 
  张来正呆愣着,突然,他猛地举起那块砖,一下拍过来!张来的血“呼”地涌上了天灵盖!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痴呆的砖已经砸下来,准确地砸在了一条老鼠上。看来,它是想从这片草丛跳进那片草丛。它不肥硕,很瘦小,它的速度像闪电一样射过甬道,却被痴呆砸死了。   
  失 常(9)   
  即使那块砖砸向张来,他都不会如此恐怖——无非是死于非命而已,若抢救得及时,也许仅仅落下个脑震荡。最令他恐怖的是,痴呆怎么会知道那条老鼠跳出来? 
  他经常在单位上网,经常天黑之后从这条甬道经过,没有看见过一次老鼠。 
  而且,他砸老鼠的速度是那样迅猛,比闪电还快,比猫还快,又稳又准又狠。 
  张来还自以为警惕性很高,及时转过了头。假如,他要用那块砖砸张来的话,就像一个人用砖头砸死一个慢腾腾的甲虫,他根本逃不出他的魔掌。 
  那条老鼠似乎都没有抽搐,当即毙命。它一下大了许多,因为它被砸成了肉饼。它躺在一滩血的中间。在月光下,那血黑糊糊的。 
  张来之所以看得这么完整,是因为那个砖头碎了,碎成了无数块。 
  “你死了。”痴呆“嘿嘿嘿”地笑起来。 
  张来死了。 
  如果死在这个痴呆的手里,那后果和死了一条老鼠差不多。他智障,他痴呆,他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张来跳过那条死老鼠,飞快地朝外走。他经过收发室的时候,里面的灯白白地亮着,不见老赵头…… 
  刚才,他在朗诵什么? 
  贰拾肆:惊人的消息 
  天转眼就冷下来。 
  第一场雪下来了,很大,飘飘洒洒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整个小城都被雪覆盖了。房舍,街道,树木,电线……都是一片银白。 
  对于家乡的雪,张来一直都没有找到一种更恰当的形容,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对他说:雪是蓝的。 
  这个孩子正是赵团长的外孙子,两个脸蛋红扑扑,像雪地里的萝卜。他十三岁。接着,他对张来说:“隽阿姨跟雷叔叔要结婚了!” 
  张来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 
  他立即给隽小家打电话,她已经几天没上班了。 
  通了。 
  “隽小,你要结婚了?”他看着窗外,问她。早晨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很亮。 
  一个大脑袋孩子坐在雪地上,看着他傻笑。 
  赵团长的外孙子走过去,踹了那个大脑袋孩子一脚,大脑袋孩子就碎成了一堆雪。 
  “谁说的?胡说八道!” 
  “看来是虚假新闻。” 
  停了停,隽小突然说:“我结婚你高兴吗?” 
  张来听出了这句话意味深长,他马上慌乱起来:“你高兴……我就高兴。” 
  “真的?”隽小举着手机,从那个已经破碎的雪人旁走过。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皮衣皮裤,很鲜艳。所有的雪都在为她做陪衬,整个冬天都在为她做陪衬。 
  “当然是真的。”张来说。 
  赵团长的外孙子和隽小打招呼:“隽阿姨好!” 
  “你好!”隽小朝他摆摆手。 
  接着,她对张来说:“我不高兴呢?” 
  张来想了想,反问道:“你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钻进了楼门,张来看不见她了。 
  “几句话说不清楚,哪天咱们再聊吧。” 
  “好吧。” 
  很快,隽小就进了门。 
  张三一下就抱住了她:“宝贝,你这身衣服真漂亮呵!” 
  隽小一边推张三一边说:“去去去,让陶炎看见了,他会杀了我。” 
  张来这才知道陶炎跟张三谈上了。 
  张三说:“隽小,你到底哪天结婚呵?” 
  “周六。” 
  “酒席订在那个饭店了?” 
  “我们旅游结婚……” 
  “不想请我们喝酒呵?” 
  “等我们回来,一定请你们。” 
  “去哪儿旅游呵?” 
  “哈尔滨。我喜欢冰灯。” 
  张来呆呆地看隽小。 
  美丽的女人秘密多。她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转过头,对张来说:“这是编剧新写的本子,昨天导演让咱俩看一看。” 
  张来接过那个本子,低头看,其实是在掩饰不自然。 
  不一会儿,隽小走了出去。他放下本子,追出去。在楼道里,他问她:“隽小,你到底结不结婚?” 
  “还早哪。” 
  “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周六啊。” 
  “我说哪个周六了吗?” 
  他不解地看她。 
  “一百年后的第一个月的第一个周六是什么日子?你找万年历,查一查。” 
  贰拾伍:距离 
  屠中山得了精神病,在全县引起了很大轰动,但是,隽小很少和张来再提起他。 
  这一天,张来吃完晚饭,来到了她新租的房子。 
  这个房子再不见富豪花园的华丽了: 
  一个大床垫,摆在地中央,铺着一个很大的紫色床罩。有一套很高级的音响设备,几个立体音箱,悬挂在房间各个角落。一个很矮很矮的沙发,想坐上去,要付出体力,但是坐在那上面很舒服。 
  房子里很乱,到处都是衣服、化妆品、时尚杂志、布娃娃、健身的小哑铃之类。 
  隽小慵懒地坐在大床垫上,摆弄一个布缝的灰老鼠。 
  她穿的还是那身粉色的睡衣,露出温柔的脖子、胳膊。 
  张来坐在沙发上。   
  失 常(10)   
  他的腿不哆嗦,他不挖耳屎,他吃饭不吧嗒嘴。 
  两个人闲闲地说了些单位里的话题,终于又回到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上来。 
  “张来,我感觉到赵景川又跟我来到了这个房子。他站在窗外,朝我看……” 
  “你没挂窗帘?” 
  “怎么能不挂窗帘?我看见了他的影子!我想,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阴影了……” 
  “……我想是幻觉。” 
  “那天演《白蛇传》,你不是面对面见过他吗?” 
  “那个人不是他。那个人是屠中山的打手。” 
  “你为什么这样说?”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 
  “什么事?”隽小盯着他。 
  “那天演出结束,我回家,走在胡同里的时候,他追了上来,差点把我杀掉。” 
  “你不说他是个半身不遂吗?” 
  “他像鬼一样,突然就变了样。” 
  “你怎么能断定他是屠中山的打手呢?” 
  “因为,没有人会杀我,我没钱,没色,没仇人。只有屠中山……唉,不说了,都过去了,屠中山也疯了。你去看过他吗?” 
  隽小突然表现出很反感的样子:“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狐朋狗友!”隽小不屑一顾地说。 
  在张来看来,作为男人,屠中山要比雷鸣优秀,尽管他曾经派人追杀他。 
  他说:“隽小,我认为这些事跟赵景川没有关系,我怀疑暗中还有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隽小似乎一下就没有了主张,眼神弱弱地等他说下文,好像他说的就是真理。其实,他也整不明白,一切都是他的猜想。 
  “我不讳言,这三个人,都对你不错。”他说。 
  隽小此时收敛了所有的芒刺,驯从地看着他。 
  “有一个人,他躲在一个黑暗的潮湿的地方,躲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跟那三个人一样,很喜欢你……” 
  他的话由浅入深,由肉入骨,隽小仍然没有怪罪。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专注于他的分析。 
  “他忌妒所有对你好的男人,他用他独特的方法,一个个害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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