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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等着她的答案,未夏无奈,终于又谈回了这个话题,想了想,解释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抓内奸,我那时……只是太着急了,一时没想明白。”
“你没听懂!我是说要你留下!”她很快摇头,君亦衍却忽然笑了,轻道:“你其实是关心我的。”
未夏愣了愣,没办法反驳,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的确是紧张,可是,与爱情无关。想了想,她叹息道:“今天的事,我做的那些,事实上并没有帮上你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换了任何一个人我也会救,我不能看着你死……君亦衍,我真的不爱你!”
不爱吗?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么惊慌惧怕,她的紧张牵挂全写在脸上,他不信她没有感觉,也许,她只是不想爱上自己。
视线落在她的左手腕上,君亦衍笑了笑,轻道:“可你不能否认,你的确在意我,即使不爱我,试着留在我身边也不好吗?我不是逼你,若你日后仍然想走,离书在你手上,你随时可以离开。”
“我……”
“回府再说。”君亦衍示意门口,未夏抬眼,外面的打斗早已停止,两名侍卫正默默立在门口。现在确实不适合谈这些,她点头应了。
君亦衍飞快地在她额上碰了一下,转身时,他唇角勾起,又想拒绝吗?也许这个女人只是习惯了拒绝。
他起身,未夏这才注意到他还带着伤,肩上一处,右手臂上一处,血染红了衣裳,他也不知疼吗?心被扯住,她想提醒他快些包扎,想到他刚才的话,终于忍住闭上眼不再看他,到他终于出了门,她跳下床,宝珍还在地上。
那孩子已经全身僵硬,未夏唤她了几声,宝珍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哭,想到君亦衍说过不准她用血救人,未夏拍拍她的头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等会儿就好,别怕别怕!”
哄了一会儿发现宝珍不哭了,却死死盯着门口,她转头,君亦衍正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左手上那只染了血的香木簪,见未夏回头,他收起手,走到她身边蹲下。
“解药呢?”未夏摊手。
君亦衍将一个瓷瓶放入她手中,未夏倒出一粒丸子喂宝珍吃下,蹲在地上等着小丫头恢复。半晌,后脑一轻,她诧异回头,却是君亦衍一手捞起了她的长发。
“你……”未夏愣愣。
“别动。”
他轻道,专注于她的一头青丝,动作轻柔拂去那上面的灰尘,然后手一绾,盘了一个髻,最后将簪子往她发间一送。做完了这些他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末了微微一笑,像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
未夏脸有些热,幸好,宝珍弱弱叫了一声王爷夫人,化解了她的尴尬,她扶小丫头站起来,却又蓦地止住脚步,她看到君亦衍后脑上别着的正是刚才的那支香木簪,直觉往发髻上摸去,触手冰凉,是一只玉簪,她伸手就要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拔下来,君亦衍回手拉下了她的手道:“戴着。”
一只玉簪而已,回府就换上别的,未夏不多言,放下手要去搀扶宝珍,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起。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突然袭击!受惊之下她手抓住了君亦衍的肩膀,他哼了一声。
“放我下来!”未夏看着手上的血,急道:“你肩上有伤!”
“你没有鞋子!”被明远从挟持的时候,她没有来得及穿鞋。
“你先放我下来,你……你在流血!鞋子叫个人去拿!”
“你关心我?”君亦衍忽然看着她笑了起来,未夏一噎,板起脸不再理他,左右疼的不是自己,那人却固执的抱着她不放。
“你幼不幼稚啊?”未夏无奈,那人一脸笑意盈盈,像个流氓,未夏在心里骂,嘴上咬牙切齿道:“宝珍,去西厢给我拿鞋子!”可怜小丫头临走脚还在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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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完在屋内给君亦衍处理伤口,她不敢看,刚走出门,却见院子里比屋里更是恐怖。鲜血满地,几名侍卫正将尸体搬到一边。邱二仰面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大口喘气。明远依然被死死钉在假山上,神志清醒,他也还没死,君亦衍吩咐过侍卫不准动他,只用布絮塞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喊叫。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未夏吓的腿软,又慢慢挪了进屋。
“你跟宝珍先回西厢。”君亦衍拢上衣襟,抚了抚未夏的额发:“叫齐荆送你,处理完这些我就过去。”
“我……我等等就好!”西厢太静了,刚才又经过了那些事,她有些怕,看宝珍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好,那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君亦衍握了握她的手,就转身出了门。
侍卫们正在收拾杂乱的院子,见君亦衍出来,邱二眼睛瞪大,面露哀求之色。
“解穴。”君亦衍吩咐齐荆。
“爷!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邱二在地上哭喊,往君亦衍脚边爬去。
“邱二。”君亦衍叹口气,看着远处呆呆立着的邱三道:“那位能许你的,我自然也能许你,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肯说……”
“爷!我不能说,说了那人必然要将我千刀万剐的!”邱二看着扔在手边的匕首哭道:“爷,求你看在我们兄弟三个为你效命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不想死啊,爷,我求你!”
君亦衍忽然淡淡笑了。
“邱二,你信不信我也可以将你千刀万剐?”
“你!不,不要!爷我求你!小三子,你快帮我求求爷!”邱二转头看向弟弟,邱三再也忍不住跑到君亦衍身边,眼泪流了满面,却说不出哀求的话,末了蹲下身,对着自己的哥哥哭道:“你快说呀!说出来爷就会饶了你!爷不会要你命的!”
邱二看看弟弟,看看君亦衍,一咬牙道:“是锦王!”
“我说过我了解你比你了解我要多,最后一次机会,你没有把握!”君亦衍冷声道:“齐荆,把小三子带下去!”话音落下,邱三已被齐荆从身后点穴扛出院子。
“爷!我……我说的是实话!是锦王,真的是锦王!他说不能在寺里动手,要明远把你们药倒,再放进马车里,然后推到山崖下!好让皇上以为爷是不小心坠崖的!爷,我都说了,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君亦衍蹲下身,看着邱二的脸,却忽然笑起来:“七年前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今日我不想亲自再把它拿去,你自尽吧!”
君亦衍说完,再不理会邱二,站起身对尤行使了个眼色,尤行立马将邱二拖了下去。
院子里很静,他们的每一句话,未夏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人看似温和,却容不得背叛,未夏怔怔想着,忽听君亦衍在门口冷声对侍卫吩咐道:“假山上那个先拔舌剁手。”
她手一颤,她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报仇。
随着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未夏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她怕,很怕。想叫宝珍把门关上,发现那丫头也在瑟瑟发抖,君亦衍进门时,她吓的甚至忘记行礼。
他快步走进,见未夏惊惧的样子,手将她耳朵捂上道:“别怕。”
“回去吧!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未夏扒下他的手,小声求道。
君亦衍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搓了搓,轻道:“先回西厢,今日太迟,夜路太危险。”
她脸上露出失望,君亦衍叹息一声将她揽进怀里哄道:“不怕,我在。”
未夏不作声,君亦衍道:“现在去西厢?”她点头,他忽然又道:“抱你去?”
未夏迅速摇头:“不要,我自己走!”
君亦衍笑了笑不再坚持,看得出来,她在担心他的伤。
虽然出门的时候,君亦衍有意挡在她的右侧,她还是看到了院中的情景,明远依然被钉在原处,满脸是血地呜呜哭喊着却发不出声音,他被拔取了舌头,一名侍卫按住他的胳膊,另一名正挥刀斩去。
腿一软,她赶忙抓住了君亦衍的胳膊,哆嗦道:“我们快走!”
君亦衍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拥着她要快步离开,未夏却忽然着急道:“宝珍!还有宝珍!”回头,果然那个胆小的丫鬟手扶着栏杆已经快要晕倒,听到君亦衍对尤行吩咐将宝珍扛走,未夏才放心的埋头走路。
☆、梦魇
回到西厢不久,刘完就送来了热水,泡在浴桶中,身子逐渐温暖起来,院子里隐隐约约的劈柴声,让她的心也安定下来。
刚才,她脱衣服的时候,君亦衍忽然闯了进来,把她唬了一跳。正要赶他出去,君亦衍却解释道她的手不能见水,问她为什么不要宝珍帮忙。未夏嚅嗫半天不知该怎么说,最后撩起袖子,亮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