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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婆,你儿子给你来信了!”院外有人喊了一声,正做饭的老婆婆放在手里的活计,乐呵呵的赶出去,一会儿手里拿着信回来接给我。“杜姑娘,你认字吗?帮我瞅瞅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好呀!”我擦擦手接过信,然后给她念起来。这是儿子寄来的平安信,还告诉父母他在京城混得如何如何何了,想接二老到京城生活云云。老婆婆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我们老俩就在这老房子住下去了,不图别的,只要儿子过得好就行了!”
“婆婆,能动就动动嘛,养儿防老,你这个儿子有出息了,你们二老也该享享清福了!”我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劝道。
老爷爷抽着烟袋眯缝着眼说:“我们享不了那些子清福,去了也是给儿子添乱,再说,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穷山沟里呀。”
陌生人
“你们去你们的,我没关系,也许过不久我也去京城了呢!”
“这去京城的路可远着呢,光坐马车就要一个来月,等晃到京城呀没准我这把老骨头也晃得散架喽!”老婆婆笑着摇摇头,“算了,不去了。万一哪天你去京城,替我们看看儿子过得好不好就成了!”
婆婆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我看见她在用衣袖偷偷擦眼角,看来是很想去,又怕经不起路途颠簸,毕竟人年纪大了,以后就更出不了远门了。
我跟进屋,提议道:“婆婆,我帮你们写回信吧?”
婆婆听了欣然笑开,马上把收藏起来的纸笔拿出来,工工整整的铺在坑上的方桌上。“好好,我们这么大的村子,还没个能识文断字的,有你在我们写信就方便多了!”我把婆婆想说的话一一记下来,很快写了满满一页,当我把信叠好塞到信封里,猛地发现来信上没有写明地址。我奇怪的看了又看,暗暗思忖,难道古代人写信都不写地址的吗?
“怎么了姑娘?这信能寄吗?”婆婆担心地问。
我眯眯一笑:“能,放心吧!”要是让婆婆知道信寄不出去会多失望啊!我打算让费祥回京城时帮忙找找老婆婆的儿子,把信捎给他。
我把信小心的收进衣袖里,“婆婆,我要出去一下,晌午要是没回来就不要等我了。”
“又去找那个阿翔的少年?”
“是,我们约好在后山见面。”老婆婆笑呵呵地说:“去吧去吧,多带点干粮!”
我从锅里拿着了两块玉米面的饼子用手帕包了,然后出了门。进山的一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摘着路边的野菜,等赶到约会地点,背篓里已经装了一小半野菜了。我放眼一瞧,阿翔没看到,倒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穿着一袭浅色长衫,正坐在裸露在外的粗大树根上看书,为了不打扰到他,我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停在他背后。不知他看的是本什么书,书页一角上印有好几个红色印记,有的是翰林书院,有的是宫制,似乎来自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寻常的人
这个人穿着很朴素,浅白长衫,黑色平绒布鞋,从上到下看不出半点能反映出他身份的东西,但他随随便便这样一坐却透着一股子不凡的气势。
我悄悄在他背后看起书来,书的样子跟现代的书大不相同,蓝皮,内制是竖版的,我耐心的看了几行也没看出有什么意思,倒觉得上面的行文小字挺不错,很有一股子书法大家的风范。
我正伸长脖子看,不知什么时候书离我近了许多,耳畔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喜欢看书?”
哎?我侧头看去,只见他正嘴角含笑的打量我,为了让我看得更方便一些,特意把书往我这边移了移。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也不是啦,只是见你看得这么用心,有些好奇罢了。”
这个人微笑起来看似乎有几分儒雅,但是话语和举手投足间总隐隐透着那么一股子看不见的霸气,更想是发号施令的人物。我暗暗猜测,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大户人家,兴许跟费祥一样从附近那座驻兵营里来的吧?
“你会识字?”他显得很意外,止不住对我上下打量。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一点点。”
他豁然一笑,移了移身子,把身旁一块位子让出来,然后伸手拉住我的手招呼道:“来,一起看。”我依言索性大方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而他却眼生疑惑的对我看了又看,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握着的我的手上,似有些迟疑,等我坐好了,他的手仍没有松开,象是在出神。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的手被一个陌生男人握在手心里,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见我睁着眼睛冲他直瞅,他恍然间回神,这才松开了我的手,脸上抱以歉意的淡笑。
“你好象不是乡下人。”他开口问道。
我眯眯一笑,搪塞道:“你猜对了,不过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因为前几天被撞坏了这里……”我点了点自己的头,“所以以前的事已经记不起来了。幸好一家好心的老婆婆收留了我,目前我暂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
亲密举动
要是被人知道我从几百年前后的世界来,还不被当成异类抓起来,我可不敢随便对一个外人泄露自己的秘密。只消推说自己忘记了以前的事,这事就无从查起了。
他听了,似有些意外,“看你谈吐和举止就不象这里的人,没想过查找以前的亲人?”
我耸了耸肩,表示没办法去查。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我倒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查查身世,回头把你的事讲给我听,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
我点点头,“好啊!”
尽管去查吧,纵然有天大的本领也绝对查不出我的来历的,对他的好意我并不抱什么希望。简单几句寒喧后,我们两人并肩坐在一起静静看起书来。宁静的山林,凉爽的微风,偶而林间响过几声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犹如一个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看了会儿书我忽而想起了费祥,抬起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奇怪,都快晌午了,他怎么还没来?
“在等人吗?”身边的他合上书,含笑的朝我看来。
“是啊,在等一个朋友,可惜这个点都没到,估计是来不了了。”我遗憾的拍了拍手,一拄树根站了起来。由于坐得时间太久,腿都有些僵木了,我一边锤着腿一边放眼朝深山里望去。
“有没有兴趣陪我走走?”他卷起书也站了起来。
这个当然不成问题,我笑眯眯的点点头。谁知刚要迈步,脚突然崴了一下扭得脚踝处生疼,他动作疾快,刚见我身子一歪及时出手扶住我,“疼得厉害么?”我不大敢动,抽了口冷气。“别动,让我看看。”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脱掉我的鞋子隔着白袜握住我的鞋缓缓转动,一边轻轻按摩。他的手掌好大,完全包裹住我的小脚,在他轻轻为我冶疗的时候手掌的热力不断透过袜子传到脚心,不由的我脸微微发烫。不过他的手法好象很专业,没一会儿功夫脚踝就没那么痛了,看到他为我穿鞋的样子我的心砰然一动,继而突突的狂跳起来。
与陌生人共乘一骑
在我的印象中,古代应该是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哪儿会有男人肯为一个姑娘家迂尊降贵的揉脚穿鞋,更别说素不相识了。帮我穿好鞋后,他抬头朝我看来,见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由一愣,他忍笑的拍了下我的头,“男子汉,你这是感激的眼神么?”
啊?我恍然回神,猛然间记起自己这身打扮很容易被人混淆性别,就连费祥都没看出我是姑娘家。我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呃,感激是有的,我刚才在想你这手法好厉害,果然不痛了呢!”
他直直的注视着我,似乎从我赧然的神色中读出了什么,微弯的嘴角边勾起一抹心知肚明的笑,目光里也闪烁着捉狭的笑意。
他伸手拉我站起来,却没有松开手,很自然的牵着我的手走起来。虽然脚没那么痛了,可我还是不敢让它吃劲,走起路来一脚轻一脚重的勉强跟着他。走了几步,他似是觉察到什么,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我的伤脚,“你还能走吗?”
“啊,没关系没关系,活动一下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了解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蛮不错的,人稳重又细心体贴,这样的男子可不多见啊,多交一个朋友也是好的,不是吗?
他听了,抬起手,把食指和姆指放入口中吹了一声哨响,很快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回头一看,一匹健壮的黑马正从山下朝这边小跑的溜来,嘴里还嚼着刚吃到嘴的青草。
我乐了,“你骑马来的?”黑马的毛发平滑油亮,看得出来是匹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