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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们一大早起来,看到的居然是明晃晃的太阳。
刚刚停了雨,天空特别澄澈净明,太阳似乎被多日的雨云憋得狠了,一露面就金灿灿光亮亮地显示着它的万丈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中仍旧有雨天后特有的泥腥气,却清新通透地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把身体的郁气散去一些,让整个人随着呼吸都清新透彻干净起来。
天气转晴,最欢快的还属在棚舍里憋了好几天的鸡鸭们。邱晨站在屋门口的一会儿工夫,那边周氏带着几个婆子已经将棚舍门打开,鸡鸭们就如开闸的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抖动着凌乱的羽毛,拍打着翅膀,飞奔着,争前恐后地跑到更宽阔更敞亮的所在。鸭儿们直奔水面,噗通噗通跳下水去,畅快地水中嬉戏翻腾,撩拨起串串水珠儿,在阳光下晶莹闪亮。鸡子们看看四面的水,只好奔到草垛、墙根上去,用爪子刨刨仍旧有些黏湿的泥土,寻找着因为大雨冲刷露出地面的蚯蚓来。
晴了天,水退的还算快,邱晨到达南沼湖第二天,高地周边的水已经退了大半,青石铺就的路也隐约露了出来。
邱晨辞过杨树勇和周氏,重新换了自己的衣裳,仍旧带了秦勇和沈琥骑马回了安阳城。
自从大雨,她就是从刘家岙到了南沼湖,偏偏这两处都是消息很闭塞的所在,几乎听不到外边的消息。这一场连续几天的大雨,安阳府有洛河运河穿境而过,不知道有没有河堤决口,不知道有多少村庄遭灾……
她心里唯一能够自我安慰的,就是这场雨来的时节不算太坏,这个季节,庄户人家或刚刚秋播或者还没有秋播,但不论如何,等水退了去,播种、补种都不算太晚,不至于太影响秋收。若是这场雨提前半个月,麦子烂在地里,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家断了粮,绝了生计……那后果真是让人想都不敢想。
一路赶回安阳府,邱晨立刻打发人去云家寻找知书,不到半个时辰,邱晨就从知书口中得到了这次大雨导致灾害的大致情况。
因为云知府在安阳府任上多年,对洛河运河的河堤一直重视,多年来修缮到位,是以,此次大雨河堤很是稳固没有出问题,但大片的农田却被水淹了,还有许多低洼的农田积水严重,接下来的秋播是没办法了。另外,知书还告诉邱晨,他们这边还不算太严重的,东边儿郡县雨势更大,据说还有河堤决口……云知府今日一天都在召集安阳府官员商议,估计过不了几天,南边儿就要有灾民过来了,倒时候怎么应对。
据说,呼延寻的意见是把灾民揽在安阳地域以外。新任的同知唐大人却坚决反对,还驳斥呼延寻不顾百姓生死,草菅人命……据说,吵成一团,也没商量出个确切的应对办法。
不过,据知书说,云知府更支持同知唐大人的意见。
邱晨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这些事她没有参与意见的资格,不过若真是有灾民涌过来,她不啬与出些银钱。但,她更进一步想到是灾民涌入,可能带来的治安问题,防疫问题。
大灾之后有大疫。特别是水灾,又是在这个没有完备饮用水清洁措施的年代,无数被淹死的动物尸体,甚至是死人会因为洪水泛滥,污染了河道湖泊的水源,从而造成瘟疫的暴发和泛滥蔓延……
她没有能力管顾一府一县的百姓,但她最起码要首先保证她的作坊、她所在的村子里不会受到可能暴发的瘟疫的威胁。
打发走了知书,邱晨就开始琢磨防疫的方子和各种隔离防御的方法。苦思冥想着,并磨了墨,随手把所想到的措施方法,包括防疫治疗的药方子一一列下来,之后,又一再斟酌后,确定了一个针对水灾后最可能出现的消化道瘟疫的方案出来。
消化道的瘟疫一般发病急,病程快,致死率高。但相对于呼吸道传播的瘟疫来说,消化道的瘟疫传播途径更明确,也更容易预防。重中之重,就是要有洁净的水源,进而就是要加强个人清洁,特别是饮食卫生,从而斩断病菌可能传播的各种途径。
顺子家的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手里端着的一只盖碗放在炕桌上,看着抬起头来的邱晨笑道:“夜深了,奴婢给夫人炖了盅红枣莲子银耳羹,夫人吃了早歇着吧!”
邱晨抬眼看向炕柜上的座钟,看到时针已经直到十点多。已经是亥时了,也难怪顺子家的进来提醒她了。
笑着道了谢,邱晨收拾起写好的方案,交给顺子家的收到炕柜的抽屉里,她则端了银耳羹慢慢喝了,然后细细地嘱咐了顺子家的,从即日起,家里所有的人和牲口都要喝烧开过的水。厨房里的卫生要进一步加强,生熟做到严格分离,蔬菜肉蛋等各种食材一定要保持新鲜,尽量避免生食……
顺子家的心里疑惑,却仍旧认认真真地答应了。
叮嘱完,邱晨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是我想得太多了。这场雨下的大,许多地方漫了水……许多疫病可都是跟着水来的……”
邱晨的话未说完,也没有说的太通透,但仍旧让顺子家的生生打了个寒战。
别人不知如何,她却知道疫病之猛,简直比洪水猛兽更甚……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闺女,正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洪水和紧跟而来的一场瘟疫,让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最后被人牙子捡到卖进了廖府……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除服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除服
在邱晨的要求下,顺子家的带着陈氏对厨房做了彻底的清洗,并严格执行起生熟分开,充分烹饪等厨房操作规范。还监督着家里人畜不饮用冷水,尽量少吃或不吃生食……
这些看似麻烦啰嗦的新规矩,让家良和沈琥等人叫苦不迭,偷偷地没少抱怨,但在顺子家的紧盯政策下,也只好苦着脸每日洗澡换衣,每顿饭前洗手洗脸。
这些事情,邱晨安排给顺子家的后就撂手不管了,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作坊,看过作坊里没有进水,周边的环境也算不错之后,略略放了心,随即安排许谦之,从工人们中抽出人来,将作坊周边的环境彻底清理出来,垃圾挖坑深埋。又亲自看着厨房里清理一遍,一再叮嘱厨房,每日烧足热水,放在特制的加了盖的大桶中,供工人们饮用。并从做好的皂基中取出一批,每个工人分发两块,作坊里也备下,以便于工人们清洗使用。
“……不说这一次大雨造成的四处积水,就如今已经临近剩下,天气日渐炎热,食物饮水不洁,极易引发疾病,甚至造成食物中毒,一旦有痢疾之类的,咱们作坊这样的人员密集处极易传染……另外,南边郡县水患更为严重,说不定过几日就会有灾民流民过来……那些人,就更容易带来什么病,咱们提前管理起来,真的有流民过来,咱们应对起来也比较从容。”邱晨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让人比较难以接受,就耐心地给许谦之说明,“不禁吃食饮水一定要清洁,保证工人不生病。你这几日多操心,从工人中抽出些身体强壮的来,每日轮流在工坊周围转转看看。若是真的有流民过来,就更要加派人手,日夜巡逻……”
说的清楚讲的明白,许谦之也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敢再有丝毫轻忽。随后,他又提出一个意见:“夫人,若是流民来得多,只靠这些工人只怕不行,届时就去码头调些人手过来,您觉得如何?”
邱晨思索了片刻,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若是咱们花钱雇人,比如镖局什么的,能不能找些功夫好的人过来?你在安阳人头熟,你打听打听,有没有底实可靠的镖师,不想再走镖过那种不安稳生活的,咱们请过来,哪怕只请上两三个,有他们带着工人们巡逻守护,也比普通人有章法的多。”
许谦之眼睛微亮,一脸赞许地连声答应下来:“好,好,还是夫人考虑周全。我今儿就去找人打听,有了信儿就带人去给夫人看。”
邱晨笑笑,本想说自己不用管,话到了嘴边儿,却点头应了下来。
“打听底实了,有确实可靠的镖师、拳师之类的,多几个也无妨。咱们好多地方都用得上。”说着,邱晨又补了一句,“你打听的时候,顺便仔细打听一下镖师们平日的收入,咱们给他加倍的酬劳,但一定要看好了,打听底实了,要拳脚功夫好的,还要能长期做下去的。你也可以明白告诉他,年龄大了也不怕,有家小的更好,只要尽心尽力好好干,咱们给他养老,家人也可以安排进作坊里做工。”
许谦之边听边点头应承着,又跟邱晨细细商量了一番,随即匆匆进城去了。
看着许谦之的背影走远,邱晨默默地思索着。
之前建作坊的时候,为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