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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了太多生死,自觉早已经看淡了一切的秦铮也觉得喉头发堵,他轻轻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妻子的脊背,安抚着妻子,自己却微微仰起头,努力地眨眨眼,转转眼珠,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邱晨也不过一刹那的感性,泪水流出来之后,却仿佛心中的种种寻到了一处发泄口,竟无声地流着泪止不住了。
在秦铮的安抚下,压抑的种种随着泪水似乎也流尽了,渐渐止住泪水,邱晨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全身心地依靠着秦铮,放松之下,竟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平静了许多,胸膛上的湿意从滚烫渐渐变成温热,继而凉了下来,秦铮知道妻子止了泪水……见她仍旧伏在怀里不动,只当她好强爱面子,哭过之后不好意思了,也没有急着惊扰她。又站了一会儿,秦铮怕妻子站久了受不住,见她还伏在自己怀里不动,终于轻轻地抬手拍着她的肩头呼唤道:“好了,咱们洗一洗安置了好不好?”
可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秦铮惊疑着,扶住妻子低头看下去,却见妻子合着眼睛,眼皮微微红肿着,呼吸匀细,面容平静,竟是……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提起的心忽悠悠落了地,秦铮失笑着,又盯着妻子哭的眼睛红肿鼻头也通红的脸庞看了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成一声叹息从心底溢出来,然后弯腰俯身,将妻子抱起来,一步步缓慢而安稳地将自己抱到床上去。
要了温水过来,洗了帕子给妻子擦了手脸。看着妻子松松绾在脑后的头发……到底是唤了承影和含光进来,替妻子梳通了头发编成发辫,这才将丫头们打发下去,看了看睡得跟小狗儿一样的儿子,回身上床,揽着妻子渐渐入睡了。
这母子二人倒是睡得安稳,昀哥儿午夜时分起了一次夜;邱晨却起了两次,不过都是回头就睡,也没怎么耽误秦铮睡觉。
一夜无话,秦铮守着母子二人,也没觉得累多少,第二天一早,卯时正就又准时睁开了眼睛。
从母亲去世,他开始练武,都是每天卯正起床,练功习武,不分寒暑风雨……一晃眼,已经二十余年,这个习惯早已经浸入他的骨髓之中,并不会因为一回两回的变更而改变。
怀里妻子仍旧睡得酣沉,另一边木榻上的小东西倒是动作多了些,听声音应该是要睡醒了。
小东西每天跟着早起晚睡锻炼身体也有小半年了,差不多也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想起早起,外头一阵紧一阵松的雨声就传了进来,清晰地打在他的耳膜上。雨声已经不显,转而换成屋檐的流水哗啦啦地更为清晰响亮,响成一片。
七月十五,田里的谷类开始结穗儿;豆类落了花开始结豆荚了,还有新引种的玉米,也是长穗子的时候……在这个季节,植物的花粉需要受精方能结出成实饱满的果实,才能丰收更多的粮食……这种情况下,太过干旱,把植物旱死自然不行……只要,保证生长的基础用水,最好是天气晴朗才更利于花粉的传播和植物的受精……
昨晚开始下的雨,溜溜儿下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停歇过。这一夜大雨,任之前天气多旱,这会儿地里的土壤也该饱和了……看样子,这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照这么大的雨势继续下去,就很可能让久旱之后的甘霖雨露,转变成涝雨,让百姓们辛辛苦苦一季的收获化为泡影!进一步,还可能引发江河的秋汛,淹没田地、村庄,那毁掉的将不知是庄稼,还有房屋家园,甚至还有无数百姓的性命!
秦铮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察觉到怀里的人嗯了一声,他立刻将那担忧抛开,全心关注到妻子身上。
转眼看到妻子的睫毛抖了抖,缓缓张开了眼睛,目光茫然了片刻,又眨了眨眼睛这才转回目光向他看过来:“早!”
“唔,早!你觉得怎样?还好么?”秦铮看着妻子恬淡温暖的微笑,也禁不住微微勾了唇角,但眼底的关切和担忧却没有半点儿消减。
“嗯,嗯,很好,今晚睡得好……”邱晨一边回答着,一边缓慢而笨拙地努力翻身,秦铮连忙撑起身来,帮着她转身的同时,将她身下垫着肚子的软枕拿起来,换到另一侧。
夫妻俩熟练而默契地合力让邱晨翻了身躺好,看着气色精神都不错的妻子,秦铮心里温暖而柔软,忍不住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爹爹!”一个脆脆的声音突然想起。
秦铮一顿,在妻子唇上停顿了一下,迅速抬头转身,就看到旁边的木榻上,自家的胖儿子已经坐起身来,正双眼圆睁地盯着他。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儿子愣怔怔地质问开了:“爹爹,你怎么咬娘亲?你还压在娘亲身上……你不让我压着娘亲的肚子,你自己……唔唔……”
小家伙一睁眼就看到爹爹压在娘亲身上,被刺激大了,嘟嘟嘟地质问起来没个完了。
邱晨面朝里,已经忍不住喷笑起来。秦铮却是羞窘尴尬地恼怒着,额角的青筋挑起老高,跳下床伸手将小东西的嘴巴捂住了。
这会儿,丫头婆子们该都上楼来,在外间伺候着了,小东西声音不小,再这么嚷嚷下去,他就丢人丢大发了!制住作乱的小东西,转眼,秦铮才看到床上的妻子捧着肚子笑的团成一个球……不由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忧心不已。
妻子小心翼翼尚且有危险,这般大笑……万一……
他不敢多想,低头恶狠狠地丢给儿子一句威胁:“乖乖呆着!”然后重新跳起来,回到床边,俯身伸手,开始给妻子抚着脊背开始顺气儿……
他不敢说话,就怕妻子听到他的声音更加控制不住笑意,却又担心不已……顿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地抚起妻子的肚子来……
大笑开始后,邱晨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立时就想着止住笑,却怎么也停不住,秦铮又羞又窘的样子着实是令人好笑的很。那样一个清冷的人,在人前,特别是部下面前那般威严不苟的人,也有这样子出糗的时候……
笑声止不住,邱晨肚子有些发紧,她心里也害怕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抚着脊背顺着气儿……她能感受的到,这只手的动作有些生硬,反映出它的主人心中的紧张和担忧……
他一定吓坏了!
邱晨拉住抚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铺,两手共同用力,让自己翻身坐起……做了这个动作,让她的笑渐渐停了下来。
秦铮察觉到妻子的动作,也连忙上前帮助。
成功坐起身来,邱晨倚着里侧的墙壁,抬眼对秦铮展开一个温暖平和的笑容来:“我没事,别担心!”
“嗯,嗯,不担心……没担心……”秦铮点点头应承着,看着妻子有些泛红的脸,却仍旧忍不住心头一松,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抱紧。
刚刚妻子笑的止不住,他是真的害怕了。
“爹爹……娘亲……”被完全忽视的昀哥儿很委屈地叫起来,提示爹娘两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尽管小了点儿。
邱晨又忍不住笑了声,拍拍秦铮的肩头,敛了敛笑容道:“我是真的无妨,不用担心!”
看着丈夫一脸不虞地起身,目光仍旧黏在她脸上端详着她的表情,邱晨很无奈地抬手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然后转回头从丈夫身旁看过去,看向自己的宝贝小肉团子,笑着拍手:“昀儿醒了?来,来,到娘亲这里来!”
昀哥儿一听这话,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欢喜,笑容灿烂着飞快地爬到木榻边缘,一翻身趴下,撅着小屁股稳稳当当地溜下榻,也不穿鞋,光着小脚跑了两步,踩了床下的脚踏,倒腾着两只小肉脚,努力地一蹬,将脚踏上摆的一只男式布鞋踢得飞出老远,他那肉肉的小身子往上一窜,也成功地趴到了床上大半……他也不求助,也不气馁,伸着小手胡乱一挥,一下抓在秦铮的衣角上,用力拉着,肉肉的小身子又往上窜了两窜,小肉圆子就成功地爬上了床,然后一撑身子跪坐起来,朝着自家娘亲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温馨而愉快,但欢笑过后,邱晨也很快意识到大雨的问题。
吃过早饭,打发孩子们去上学,昀哥儿在榻上和康和玩着拼图游戏,秦铮一起站在玉兰阁二楼的窗前,看着外头被大雨裹挟成模糊一团的景致,掩饰不住地露出了一脸的忧色,邱晨缓缓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一样看着窗外的雨景,缓缓地开口:“今年京城内外和南北直隶都少雨,河流湖泊蓄水不足,这不过一夜雨,还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