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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咬牙切齿的阴冷声音传来:“好你个上官寻,看来只死些小兵小卒真是太便宜你了!”转而问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三爷,平遥王府里与上官寻最为亲近的就是昙音、夜晓、风浅、陌安四位公子,他们是上官寻父王收养的义子。我派人调查过,四个人里叫风浅的那个武功最弱,平日里喜欢去些茶楼酒坊之类的地方,也方便我们下手。”
“好,你多派几个人盯着,找个时机把他做了。”
他要杀……风浅?!他怎么可以!
脑海中闪现过许多从前,每一个画面里,风浅总是在对我笑,他曾带我逛遍都城碧晓的大街小巷,吃遍附近的山珍海味,也曾陪我谈天说地嬉笑怒骂,我虽总是嫌他唠叨,其实心里最是明白,他只是担心我罢了,他知道我心里所有的担心和害怕,用自己的方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安慰我。
这次,该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我终于意识到上官寻把我派来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那人走了之后,我还在眯着眼装睡,只是缩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司马敬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我坐起来扒了扒头,委屈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司马敬眯着眼看我,眼神像蛇一样阴冷,我结巴道:“怎……怎么了?”
“我在想……”他舔了舔薄薄的嘴唇:“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瞬间浑身冰凉,一念间心思千回百转,司马敬却突然大笑起来:“逗你玩呢,看你吓的。”
我捂住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司马敬已欺至身前,将我抱于他腿上,眯着眼睛瞧了我许久,突然低头吻了我的唇。
刹那间脑中一阵轰鸣,只听他贴着我的唇道:“乖,张嘴。”我装没听见,司马敬也不急,含着唇瓣反复流连。
吻了许久司马敬突然放开我,拍了拍我的背笑道:“笨蛋,吓得连气都不喘了?
我没说话,扭头将脸埋到了司马敬怀里,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给他一巴掌。
司马敬似乎心情大好,抱着我一直在笑。
眼见气氛融洽,我放软了声音问道:“三爷,你为何这么讨厌那个平遥王府?”
司马敬的身体顿时僵住,没有说话。冰冷阴沉的气息再一次笼罩了他,我识趣的没再开口,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他揽住我的手紧了紧,终于打破沉默:“上官寻杀我兄长族人,但凡我活着一天,定要叫他生不如死。”他的语调很轻,就像是对我说着情话,可句里行间的阴冷怨怼像是沾了毒汁的刺。
我将身子放的更加柔软,服帖的依偎着他。
司马敬叹了口气有些悲凉:“小小,你失了记忆,可能不会明白亲人间的感情,原本我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在乎的。幼时我的性子就孤僻些,也不喜同他们玩在一起,可是他们死了,我就老是想起过去的事,想起少时大哥教我读书练武,堂兄弟们拖同我狩猎赛马……可是他们死了,只剩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此时的司马敬,褪去了平日里坚硬的外壳,竟是有些可怜。
我趁机问道:“那个上官寻……为何杀了他们?”
在那个寻常的午后,司马敬给我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司马家的往事:佳人倾城
司马家历史上出过许多名人,皆是为流苍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武将,司马敬的父亲官至镇南将军,几年前死在了战场上。陛下。体恤司马家一门忠烈,提了司马敬的大哥在兵部任职,也许了司马敬一个好差事。
牵扯出后来这许多恩怨的人,是司马敬的姐姐司马嫣。
司马嫣曾是闻名流苍的美人,传闻中性子温婉娴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早些年去司马家提亲的人多的可以排起队来绕都城转上两圈。那些人里有的是才貌俱佳品性纯良的世家公子,也有笑傲江湖风流倜傥的武林豪侠,奈何司马嫣连瞧都不瞧他们一眼。
那时司马敬虽年纪不大,也大抵猜到其实姐姐是在等什么人。
司马嫣长到十六岁时已有倾城之姿倾国之貌,一颦一笑皆能摄人心魄。若她如寻常女子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能也没有多少人能一睹芳容,偏偏司马嫣另行其道,亲自开了一家玉石坊,专卖各类玉制的环佩首饰。那玉是她跑遍大江南北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好玉石,又雇佣了流苍国最好的工匠精雕细琢,是以她家的物件华美精致,价格虽稍贵了些,还是赢得了上到皇室贵族下到平民百姓的喜爱。
司马嫣赚得第一桶金后并没有停手,陆陆续续在全国各地开了多家分店,每一家分店都会在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一只珠花簪,那簪子用上好的白玉制成,美轮美奂温润无暇,可惜仅供观赏概不出售。
每一次新店开张,司马嫣都会亲自到场在当地呆上几天,几年下来,流苍国的大小城镇几乎被她跑了个遍,所到之处人人都知道玉石坊的老板是个年轻能干的美人,可惜是个冰美人。仰慕她的人如过江之鲫,有人给她金山银山,有人许她一世情深,可司马嫣就如神话里的仙子一般,没见她对谁动过半点凡心。
司马嫣二十岁的时候终于不再到处奔波,她安稳的呆在都城碧晓,像一支盛极过后慢慢等待凋零的花儿。这许多年像是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等待,此时闲下来,整个人都变得了无生气。
司马敬有一次听哥哥对她说:“你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不如放弃吧,找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嫁了,哥哥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司马嫣的音调缓慢而又苍凉,“哥哥,世间有那样多的人,可我只喜欢他一个,他值得我等,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辜负他人。”
司马敬的哥哥没再说什么,只深深叹了口气。
许是司马嫣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在那一年逐渐绝望的等待里,她重新遇到了他。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唯一不寻常的就是天边异常璀璨的晚霞。司马嫣习惯性的去了一家常去的茶楼,那家茶楼的花茶和糕点极好,楼中央搭了个台子,有时是姑娘在上面唱曲儿,有时是先生在上面说书,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司马嫣进去的时候正听见一个歌声婉转的姑娘在唱“多年未见旧时郎,今朝忆起,恍如隔世,他日相见,不如不见。”
这曲儿选得真真不好,司马嫣心下难过,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成想一转眼就看到了他。
那人穿了一身玄青的长衫,正坐在二楼的雅间处闭目听曲儿。他的面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白,身形有些单薄,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击打着拍子。多年未见,他的轮廓较少时变了许多,可那张脸在梦里出现过不下千百回,她又怎么会认错呢?
司马嫣风一般跑上二楼,这辈子她都没这么失态过,到了那人跟前却不敢开口,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倒是那个男子听见了她的脚步和呼吸声,先开了口,声音如记忆中一般温柔:“不知姑娘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见那男子依旧闭着眼,连看都不看她,司马嫣多年来在等待和寻找中的委屈难过全部爆发出来,她哭着对他说:“安梓落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不认得我。”
那男子闻言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确实不认得你。”
司马嫣上去就是一巴掌,她这辈子从没有打过人,这巴掌却打得又准又狠:“你看都不看我,就说不认得我?”
这时司马敬的小厮提了包东西从楼下跑了上来,挡在他家公子面前,“姑娘你是谁啊?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司马嫣看到那小厮手里提的东西,全是她玉石坊里这一年的新品,她夺了那包东西推开身前的人质问道:“这是什么?你明明记得我的,为何不承认?”
安梓落还保持着被打时的姿态,惨白的脸上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他微微侧过头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剪影,沉默着不肯再说一句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珠花簪狠狠拍在桌子上,一声脆响断成几节:“这是你当年送我的,现在还给你!”
什么是心如死灰,司马嫣终是体会了一回,她寻寻觅觅那么多年,到头来人家根本就不想见她。
她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像是要把胸腔都震裂一般,吓得楼下唱曲儿的姑娘都停了下来,她抹了把泪:“安梓落,我真是白白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下楼去。
彼时纪澜生手持一柄折扇,正往楼上走,倏地一个姑娘撞进他怀里,险些掉了下去。纪澜生伸手去扶,一低头就见那姑娘红着眼眶冲他笑,“公子,陪我喝酒去吧。”
纪澜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