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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处。就是可以得到苔原部落的友谊。”曹子文不紧不慢地插口道:“苔原部落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到粮食。要得到粮食,就要用钱买。而这些钱只能通过出售皮毛获得。圣西罗山发言人,和平不是免费的。你们想避免战争带来的损失,就要承受另外一些比较轻微的损失。”
木屋内沉默下去了。对于凯迪内瓦镇、凯柯尼镇、道根之洞、还有东流亡地和蜜酒镇等南方五镇的发言人而言,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真话,可是心理上不能接受。最好怎么样呢?最好一切如旧。“十镇”依然和野蛮人部落河水不犯井水,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大家都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换言之,他们虽然不想打仗,可是更加不愿意为了避免打仗而损害自己利益,也不愿意在那块属于自己的蛋糕上平白多划一刀,然后拱手送给别人。他们不肯退让。
可是都尔登湖畔四镇的毁灭,已经让“十镇”见识到野蛮人部落团结起来以后,那种足以破坏一切的毁灭性力量。野蛮人部落之所以能够团结起来,是因为他们有了统一首领。这个首领以前是奇斯塔,他死了。可布伦希蒂又出乎意料地站出来,并且看起来,比奇斯塔更稳固地掌握了野蛮人部落的内部权力。
假如布伦希蒂也死掉就好了。那样野蛮人部落就又会恢复成过去四分五裂的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威胁得了“十镇”。
这种心思当然不能公然说出口,因为这样就谈判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只好不说话。圣西罗山倒是有意退一步,让出部分利益以换取和平。可惜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不再是独揽权力的最高指挥官,而单纯只是布林·山德发言人。他必须和其余五名发言人立场一致,同进共退。所以当其他人都不说话时,他也不能说话。
谈判刚刚开始,就这样僵住了。
南方五镇的发言人们相互对望好几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曹子文早对这伙人的行动了如指掌。但他并不说话,甚至只当作根本没看见。因为他们只是自作聪明,而且他们要做的事,也正是曹子文希望他们去做的事。
蜜酒镇发言人站起来了,他满面笑容,显得友善而亲切。“‘十镇’和苔原部落都是居住在冰风谷的邻居。互相帮助很应该。不过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再商量,不用急在一时的,对吗?布伦希蒂女王,相信您也口渴了吧?不如先请尝尝我们蜜酒镇特产的蜜酒。这是今年的新酿,口味绝对清醇。”不等对方回答,他已向旁边矗立的侍者招了招手。早就等待多时的三名侍者立刻上前,从桌子上拿走空酒杯,扭开酒桶的龙头,倒满了一杯又一杯清澈金黄的蜜酒,然后又再摆放到桌子旁边所有人的面前。蜜酒镇发言人率先端起酒杯,祝道:“为了友谊,也为了和平,让我们一起干杯!”
“为了友谊和和平而干杯。”以圣西罗山为首的其余五名发言人,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布伦希蒂和曹子文,全都举起酒杯,同声和应着。然后,九个人齐齐仰首,毫不犹豫地,大口大口将蜜酒全都一饮而尽。九个酒杯霎时间变成了空空如也,然后翻过来将杯底展示给其他人看。他们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坦率又自然,就仿佛他们真的是什么好朋友一样。然而这笑声里面究竟还蕴藏了什么,就只有各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笑声陡然中断,五官极度扭曲的脸庞上早找不到丝毫笑容。酒杯同时脱手跌落,在地板上砸成粉碎。带着恐惧与惶急,木屋内爆发出了一阵惊怒交集的怒骂之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棋差一着
变故发生得突如其来。布伦希蒂头晕目眩,腹痛如绞。她惊怒交加,霍然起立,想要指责对方的卑鄙无耻。却还未吐得出半个字,脑海已“轰”地一声炸响,眼前只剩余大片空白。布伦希蒂全身晃了晃,但觉四肢酸软僵硬,再也站不稳当。身不由己往旁边歪斜跌下,肩膀却恰好也撞上了同样摇摇欲坠的曹子文。两个人交颈叠股地扑倒落地,四肢一阵抽搐,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酒中有毒!曹子文和布伦希蒂喝下的,赫然是两杯毒酒!
可是有毒的酒绝对不仅止两杯。事实上,木屋内九个人刚才喝下去的,赫然全部都是毒酒!这个数量非但不对,而且是大大地不对。因为在原本计划中,毒酒应该只有两杯。可是现在所有人,包括暗示侍者为野蛮人谈判代表送上毒酒的东流亡地等南方五镇发言人,也全都中了毒。
惊愕、恐惧、惶急、还有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南方五镇的发言人们呼叫、咒骂、哀求、哭喊。各种各样最激烈的反应,全都在霎时间爆发出来,然后就如同潮汐般急速退却。酒中所下的毒药极剧烈,而且发作得宛若暴风骤雨。眨眼间五名发言人全都嘴唇发黑,同样如同僵尸般瘫痪在地。
没倒下去的只有圣西罗山和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他们体质比其他人强韧得多,酒中毒性固然猛烈,但在他们两个身上发挥作用的时间也比较慢,为他们活下去争取了极宝贵的几秒。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时向自己所依靠与信仰的神祗。吟唱出祈祷的灵歌。
魔法光芒瞬间如同流水般洗刷全身,将来势汹汹地毒性强行压了下去,却没能将它彻底清理驱逐。圣西罗山的力量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他只是一名战士,不是牧师。尽管信仰泰尔的心极坚定。但他仍然无法从正义之神那里求取到更多的力量。但阿伦多长老则不同,身为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极少数几位大德鲁伊之一,只要可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释放神术,没有任何毒药毒得死他。他甚至已经开始了吟唱另外一段灵歌。目标对象却不是自己,而是布伦希蒂。长老完全明白要是野蛮人女王死在这里,后果将会是多么的严重,
可惜这个神术根本没有机会释放得出去。为他们端上掺毒蜜酒的三名侍者们。其中两人已揪开了遮掩自己脸孔的兜帽。从怀内掏出匕首,像恶狼似地扑上来,分别在阿伦多长老和圣西罗山的胸膛与背脊上,手起刀落地凶猛戳刺。浅蓝色毒血如箭激射。染了两名刺客满头满脸。全无防备的阿伦多长老闷哼一声,俯伏在地,不知生死。圣西罗山却痛声惨呼,用尽全身残力,反臂一手肘狠狠撞在攻击自己的刺客胸肋间。“喀嚓”声响,那刺客胸膛肋骨也不知道被撞断了多少根,整个人都像泄气皮球般软软委顿下去,竟是比自己要杀的人更快下了地狱。
“剑桥·霍斯,我认得你!”圣西罗山同样瘫坐在地。他背靠着一张翻倒的椅子,勉强喘息着抬起头来。目光紧盯在那名没有动手的侍者脸上。嘶哑变形的说话声早没有了平时的洪亮,却反而更加沉稳。能够当上“十镇”首都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圣西罗山也不知道曾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经验教会了他,想要活下去,首先就不能自乱阵脚。
“是我。想不到你还真命硬,圣西罗山发言人。”剑桥·霍斯也揪开了兜帽,将自己阴沉沉的嘴脸暴露出来。他横臂阻挡了剩余那名刺客的动作,慢慢地从绑在手腕的皮带上抽出柄短刀。他双眸内发出奇异神采,嘴角因为兴奋而不住抽搐。
“不过你再命硬也撑不过几分钟。布伦希蒂那个婊子已经死掉,你们这些发言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无论‘十镇’还是野蛮人部落,现在都没有了领袖。”剑桥·霍斯狞笑道:“把你也干掉以后,我就回去野蛮人部落,然后率领那些没大脑的傻瓜再次进攻。布林·山德、东流亡地、蜜酒镇……‘十镇’里面剩余的六座城镇,全都会步都尔德湖畔四镇的后尘,被全部烧光、杀光、抢光!”
“别、别小看了我们!‘十镇’的居民,不是、那种任人欺负也、也不还手的、废物!我们,会,会让,野蛮人遭受、最惨痛、损失!”圣西罗山声音断断续续,语气里蕴涵地信心,却是任何人也无法忽视。
“你以为我会在乎?”剑桥·霍斯恶意低笑,突然急转身,一刀刺进身边刺客的心脏。刺客如遭雷击,双眼像死鱼般向外凸出,连垂死惨呼都叫不出来,已似烂泥般瘫软在地,变成死尸。落难的“幽狐部落”首领在死人衣服上把鲜血擦干净,向圣西罗山逼近两步,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疯狂与怨毒,却是表露无遗。
“死吧,全部都给我去死啊!无论野蛮人部落毁灭还是‘十镇’毁灭,对我来说都没有两样。最好就是你们打成两败俱伤,然后统统都死掉。冰风谷,这该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