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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言:战火纷飞,国库空虚。帝礼三清,失德,民怨。
兰州。临皋兰山,州治五泉,管辖五泉,广武二县。远望鄯州、河州。
处理完赵家事的青鸢和桓夜再次上路,因为突厥战乱,路途难行。不时的碰上流民逃兵,是以行进缓慢,始终在陇右一带打转。而落英的下落,青鸢也一路命了道上的人去找,连日不见消息,她和桓夜的心中又急又忧,马车里都显得很是沉闷。
这当口,马车忽然停下。“公子,小姐,兰州州城到了。”马夫粗声粗气的叫道。
青鸢探出个脑袋,因为忧心落英,歇息不好,她身子发软,一下车就要往地上倒去。
“小心。”桓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却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只是用一只手抓住了青鸢胳膊,力道有些大,疼得青鸢不禁蹙眉。
以前的桓夜,必然会一把抱起她,心疼她心情不好,允许她偷偷懒。如今这般生疏,让她都不知该如何问他。至少从赵家逃出来后,桓夜总有些古怪了。
“走罢,进城。”桓夜毫不理睬青鸢的疑惑,一路进了城关。可当兰州州城的景象出现在诸人面前时,二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死寂。死寂到压抑。所有商铺府邸的门窗都死死关着,没有一丝声音和欢笑。街道上鲜有的行人都是低头疾行,只是用余光瞥了眼新进城的青鸢二人,就畏缩的把头埋了下去,脚步愈快,连青鸢在他们身后叫着想问个路都没法。
朔风卷起黄沙呼呼刮过,整个州城似废弃已久的荒墟。从门窗缝儿里透出的眼睛,想地窖里的老鼠一般,幽幽的打量着二人。
“小姐,此城有些古怪。不如,我们去偏远一点的城镇。”桓夜的指尖些些发白,甚至让青鸢都觉得奇怪,嗔怪一向镇定的他,竟会因为这般就吓破了胆。
她整理着衣裙道:“本姑娘现在的功夫也不错,桓夜若是怕了,本姑娘也可护着桓夜。”
桓夜的眸色一闪,青鸢想着刚才话重了些,正要补救几句,忽觉得身子一颤。她低头一瞧,原是个小丫头,枯瘦如柴,皱巴巴的小脸上,深深凹进去的眼窝,一双浑浊的大眼睛简直像从坟里挖出来的铜铃。
青鸢心里一动,两滴泪就要滚下来。这小丫头简直比乞丐还不如,倒像是棺材里还魂的干尸。青鸢连忙蹲下身,扶住她似乎支撑不了重量的小脑袋。
“要。。要。。”小丫头哆嗦着把手伸向青鸢腰际,原是一个羊皮编织的坠子。青鸢呆在突厥牙帐时,见得侍婢带着新奇,就讨了一个来。
“你喜欢这个?那送给你了。”青鸢一笑,毫无迟疑的解下递给小丫头。没想到那丫头一把夺过,就往嘴里塞去。
“你疯了!这不可以吃!”桓夜蹙眉,从一旁猛地把那羊皮坠子打落,小丫头伸手来夺,争执间,羊皮坠子啪叽一下落到了几丈外的街道中。
空空旷旷的街道中,一个褐色的羊皮坠子。顿时无比显眼。
青鸢刚想嗔怪几句桓夜,却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空气瞬时骚动起来,四周哐哐当当无数声轰响,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像蝗虫一般,从各个紧闭的商铺宅邸里蜂拥出来。各个通红着眼睛,枯瘦如柴,扑向街道中那个羊皮坠子。
第74章 和籴兰()
小丫头慌忙想护住自己的坠子,没想到被一个中年男子一把揪住后颈窝,砰一声往街旁的墙壁砸去。一声闷响,小丫头的脑袋像西瓜般炸裂开。
可这样的惨象并没让诸人有任何迟疑,像一群饿狼般争抢着那个羊皮坠子,抢到的人慌忙往嘴里塞,可下一刻,他的喉咙就被旁边的老妪就指甲刺穿。
“小姐,快跑快跑!他们饿疯了。会盯上我们的。”桓夜的剑眉难得的簇成一团,语调有些不稳,便要转身跑去,竟连青鸢都没瞧一眼。
青鸢再次瞧得满腹狐疑,正想应答,忽听得街道中一声朗喝:“柳八,本军爷又来叨扰你了,近来身子可好?”旋即,一大队执戟府军,簇拥着几个衣着官袍的人,从城门出走来。
一声看似客气的问候,却让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疑问,诸人面色变得死白,哗啦一声往商铺宅邸奔去。跑得慢的人瞬时被身后的人踩成了肉酱。
彭彭无数杂乱的响声,商铺宅邸的门窗都被死死关上,街道再次变得死寂。只有那个羊皮坠子依旧躺在地上,满是血污。
坠子旁还有个老头儿,似乎是路过,为了避免方才乱像一直躲在那里。老人已经耄耋,须发花白,伛偻着身子,身旁是几箩筐羊肉肉干的东西。
“各位军爷行行好。”老头儿见得府军一群人走进,脸上全没了血色,哆嗦了几句话,就噗通一声跪下来,连连磕头。
桓夜拔剑而立,护卫着青鸢避到隐蔽处,青鸢却在看清那群府军当头的人,不由的呼吸一滞。那赫然是自己的嫡亲兄长,沈修阳。
沈修阳因曾委以重任,征战突厥,脸上沧桑了不少,甚至长了些胡髭,眸色太过于幽深,而显得有些诡异。青鸢确信自己的易容,沈修阳并没有看到自己,见得他走到那车肉干面前,拿起一根嗅了嗅,回头问道:“兰州刺史大人,这车肉干值几钱?”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嘿嘿了几声,应道:“沈将军,这肉干乃是进贡的渭南同州羊所作,是以这一车值三百两银子有余。”
沈修阳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府军上前来,毫不迟疑的抬起箩筐就走。
老头慌忙拉住府军的衣角,可顿时又想起什么,畏惧的松开手,枯树皮般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大人行行好。老夫的家人都已经饿死,良田荒废,家里就剩了这点东西。还请大人给几个钱,让老夫我多活口气。”
沈修阳似笑非笑的和那兰州刺史对视一眼,咧嘴道:“圣上行和籴,以举万民之力,迎击突厥。你这几筐肉干乃是拿去充备军资,亦是为国效力的壮举。我等也自不会白拿。”
说着,沈修阳拿出个东西往老头扔去,赫然是一方女子罗帕,带着艳俗的脂粉香。
一方罗帕换一车肉干,明显是欺人太甚,此谓之和籴。
沈修阳和府军们忽的朗声大笑起来,那个兰州刺史更是笑出了眼泪。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那个老头嘴唇发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在暗处观看的青鸢已经怒火填心,沈修阳在她心里,一直是十里相送,重情重义的兄长。如何今日这般为虎作伥。而更让她疑惑和愤慨的,是皇帝李辰焰,国难当头,他却顾着祭拜神仙奉养道士,完全失了君王的德行。
瞧得青鸢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握住小剑的手都已经掐出了血迹,桓夜心疼的欲举起衣袖,为青鸢挡住面前的视线。
忽地,场中再次生出异变。
“一群畜生!”一声娇咤,几柄竹刀刷刷的向诸官飞来,当头一把瞬时刺进了沈修阳的手臂,鲜血如注,沈修阳吓得惊嚎起来。
“何人敢冒犯官府!”府军们顿时如临大敌,拔剑出鞘,满脸狠色。而一抹鹅黄色身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俏生生立在了场中。这一幕让暗处的青鸢喜得差点没叫出来。
落英,是和她失散多日的落英。
第75章 和籴兰()
“和籴,那是皇令。小丫头不要乱搅合。”兰州刺史见得落英很有姿色,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涎皮着个脸不坏好意的说道。
落英秀眉一竖,满脸英气,朗声喝道:“皇令言,行和籴,依市价。尔等以一罗帕换一车肉干,哪里是依了市价?尔等莫不是抗旨不遵,欺君罔上!”
沈修阳捡起那块罗帕简单擦拭了下血迹,对落英冷笑道:“突厥入关,国难当头,那个皇帝却在大修道宫,祭祀三清。国库空虚,军费不足,他又何曾在意过九州百姓?帝失德,臣下也不必有德!”
沈修阳的语调些些提高,掷地有声,一时间让落英讪讪的说不出话来。暗处的青鸢也瞧得心急,若不是还有西行昆仑,她真想直接奔回长安,找李辰焰问个明白。
见落英不说话,沈修阳往某个方向瞧了眼,眸底划过一分敬畏,续道:“皇帝只坐在含元殿上动动嘴皮子,哪里知晓民生疾苦。如今唯有昆仑公子行各州,不居官位,出谋划策,此等贤才,方为大魏之望!”
落英在听到“昆仑公子”几个字时,